第3章
她衝出去打開廟門,卻見打頭陣的人不是太子蕭衍,而是沈文赫。
這是他們計劃好的。
沈文赫安排這場綁架,既為了成就縣主的太子妃之位,也為了他自己能立功升官。
所以,他衝上來打頭陣。
沈文赫的花拳繡腿我最清楚,但前世,他確實把那群假山匪揍得落花流水,等太子趕到時,隻看見那群山匪在沈文赫腳邊求饒。
可笑的是,前世沈文赫憑著這一次的功勞,竟被太子欽點,頂替了我大哥的二品官職。
這一世,我豈能讓這種小人如願?
縣主推開門,立刻呆愣在原地,隻見那幾個山匪,把沈文赫帶來的人馬打得人仰馬翻,沈文赫更被那山匪頭子騎在身下揍得鼻青臉腫。
「放肆!
放肆!!」
沈文赫一邊吐血一邊大喊:「你們瘋了!!我怎麼交代你們的!!」
縣主忽然後背發寒,她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沈文赫說,這些假山匪是戰場上的逃兵被押回京做苦役的,沈文赫答應給他們的家人一筆錢,讓他們來扮山匪。
為了安全起見,綁架之前,縣主私下是見過那個山匪頭目的。
但從昨夜被綁架到此刻,華陽縣主根本沒有見到山匪的正臉!
他們每一個人,自始至終,都蒙著面罩!
「不對,這不對!!」
縣主慌了起來,沈文赫還在罵:「老子給了你們那麼多錢,你們敢黑吃黑!!」
「閉嘴!!沈文赫,別說了!!」
縣主著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她話音剛落,一支訓練有素的護衛衝進來,
三兩下控制住局面,把那些山匪扣押在地。
鼻青臉腫的沈文赫被打迷糊了,竟還在罵:
「你們這群蠢貨,收了我的錢,還辦不好事……蠢貨!!」
華陽恨不得撿起地上的石頭砸爛沈文赫的嘴,但來不及了。
太子蕭衍在葉明臣的保護下,親自到了山頂。
華陽縣主立刻撲了上去,太子震驚地看著遍體鱗傷的華陽:
「你怎麼傷成這樣?!誰做的!!」
縣主委屈大哭:「殿下,華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太子緊緊將她抱進懷裡:
「孤錯了,孤不該猶豫不決,這一夜孤急瘋了,一想到如果再見不到華陽你,孤就心口疼!」
華陽喜極而泣——她的目的達到了!
她怕東窗事發,立刻要速戰速決:
「這群人是山匪,他們虐打了我一夜,殿下,快S了他們!!」
「還有!」她瞪向葉明臣,「葉將軍,你不是剿匪有功的大將軍嗎?!為什麼天子腳下會有這些土匪!!你怎麼打的仗!怎麼做的大將軍!」
「殿下,你快治葉明臣玩忽職守的重罪!打他幾百大板,才能在軍中立威!!」
沈文赫也從地上爬了起來,順著縣主的話說:
「不錯,山匪的事就是葉家的事,葉家剿匪不力,葉明臣此次的軍功根本作不得數!請殿下明鑑!」
兩人配合得極為迅速,是想立刻把所有罪行推到葉家身上,按S葉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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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將軍,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但蕭衍也不是個任人擺布的,
何況他剛剛衝上來時,似乎聽到沈文赫說了些可疑的話。
葉明臣走到那群山匪面前,直切要害:
「殿下,這群人根本不是山匪,而是被人買通的刺客!」
說著,他猛地揭開山匪頭目的面罩。
頭目的全臉一露出來,縣主和沈文赫的臉色都變得鐵青——這根本不是他們一早就安排好的那批人!
山匪頭目一露臉,立刻大聲「認罪」:「沈大人,縣主,事情都敗露了,你們就別演了!!」
「你胡說什麼!!」
縣主最擔心的事發生了,她急得聲音變調:「你想汙蔑本縣主!你以為太子殿下會相信你嗎!!」
沈文赫也意識到不對:「殿下,快點把這群山匪就地處決!!」
太子不為所動。
「還真是過河拆橋啊!
」
那山匪頭目說:「既然如此,我就把你們的髒事全說了!」
「昨夜這場綁架本就是你沈文赫和縣主安排的苦肉計,為的就是惹太子心疼好讓縣主盡快成為太子妃,再讓沈文赫升官發財!
「你們二人私下裡可有不少勾當,這份私情可不淺啊!」
山匪嘰裡呱啦把他知道的全部添油加醋地說了。
太子推開在他懷裡哭訴的縣主:「他說的是真的嗎?」
縣主眼角掛著淚珠,聲音都發顫了:
「殿……殿下,你不相信我,卻願意相信這群歹人嗎?」
「我跟你這麼多年情義,我九S一生地與你重逢,你卻來質疑我的用心嗎?」
太子眉心微動,無論如何,他對華陽確有幾分喜歡,昨晚一夜的著急也是真的。
華陽掉了幾滴淚,
就令他又動搖了。
這時,葉家的士兵忽然來報:
「啟稟太子,屬下從山崖底下救回兩名女子,其中一個是沈夫人,另一個是縣主的貼身丫鬟松雪。」
局面在松雪出現的那一刻,瞬間明朗。
松雪是太子的絕對心腹,太子隻會相信松雪的所見所聞。
我和松雪安然無恙地走到縣主面前時,縣主臉都煞白了。
松雪在縣主驚恐的注視下,跪地對太子說:
「殿下,縣主跟沈文赫兩人合謀制造了昨夜那場綁架,他們戲弄殿下真心,罪不容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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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山匪將我們從縣主眼前提出去後,確實將我與松雪推下山崖。
我要取信松雪,自然要冒點風險。
那處山崖早被踩過點,並不高,但在深夜時分看著就顯得深不見底。
掉下山崖時,我刻意護了松雪一把。
等松雪醒來時,便看到我右手胳膊有一道為了救她被樹枝劃傷的傷口。
松雪立刻撕了自己衣裙的布料為我包扎傷口。
這丫頭心眼實在,前世她看到縣主忠貞勇敢,便如實稟報給太子。
這一世,她見我為救她奮不顧身,自然感動。
很快,她就徹底相信了我,也相信了我給她制造的一切假象。
她相信今夜這場綁架是縣主的苦肉計,綁匪是縣主的人。
縣主的陰謀敗露,想S她滅口。
太子讓她到縣主身邊,為的就是監視縣主,防止她有不軌之心。
如今看來,太子的疑心全然沒錯。
「想不到華陽縣主竟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她還敢背著太子跟別的男人私通!」
我故意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擔心:
「縣主讓那群人假扮山匪,
如果她計謀得逞,負責剿匪的葉家一定會被他們誣陷的。」
我放低姿態,捧著松雪的手,眼淚汪汪:
「松雪姑娘,請你幫幫我,縣主要害我一個人不要緊,可我葉家九族無辜啊!」
松雪承了我的救命之恩,此刻我在她眼裡,想必是善良又脆弱的無辜之人,她立刻回握我的手:
「如果能活著見到太子,我一定要把今夜這些事全都稟明,沈夫……」
她改口:「葉娘子,你還有身孕在身,千萬不可大悲大怒。」
她看了一眼地勢:「等天亮後,我們就爬上去,下山告狀!」
就這樣,我與她在崖底下待了一夜。
同樣的黑暗與陰冷,但我不再恐懼。
仇恨支撐著我,保護至親的信念也支撐著我。
我腹中隱隱作痛,
大約是摔下山崖時磕到了,但我無暇顧及,為了讓這場戲逼真,有些必要的犧牲,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很快天亮了,我掐算著前世的時辰,在太子的人趕來時,帶著松雪爬上了斷崖。
在縣主紅口白牙地汙蔑我葉家時,我帶著松雪及時趕到。
松雪,是太子的眼線,如今,她成了我的喉舌。
前世刺向我的這把刀,被我反手捅進了那對賤人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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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雪鏗鏘有力地在太子面前狀告:
「縣主還敢說這群山匪不是你的人?奴婢昨夜就是撞破了縣主的陰謀,才被她指使山匪扔下山崖!這群山匪那麼聽縣主的話,說不是你買通的,誰會信?!」
華陽急著辯解:「那群山匪要是我的人,我怎麼會被打成這樣!」
我幽幽道:「這不就是縣主想要的苦肉計嗎?
如今計謀敗露,你倒想著把髒水潑給別人?幸好我與松雪命大,否則,今日縣主豈不是要膽大包天蒙蔽太子殿下的眼睛!」
「你……你!!」
縣主被我三言兩語挑得暴怒,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沈文赫急忙維護:「葉明殊,誰準你汙蔑縣主,是你自己對太子殿下心存妄想,才來針對縣主的吧!」
我冷笑一聲,看向松雪。
事情到了這一步,有些真相,都不用我親自動口,自有人會幫我說出來。
松雪畢竟是太子身邊心腹,她高聲道:
「殿下,奴婢昨夜親耳聽到,這群綁匪說綁架是縣主和沈文赫一同策劃,這兩人必定私下就有奸情!」
「縣主對太子的真情全是假的!她愛慕的不是太子殿下你,而是太子殿下能帶來的榮華富貴!
為此她不擇手段!」
「殿下之前對娶妻一事斟酌再三,縣主等不及了,她就是想倒逼殿下立刻封她為太子妃!」
「而她昔日的姘頭,有婦之夫沈文赫,也為了這點私情,算計太子,算計東宮,算計天子!」
松雪的證詞是如此堅定有力。
太子的手幾乎立刻掐住了華陽的脖子:
「華陽,你太讓孤失望了,你這樣的人,怎麼配當孤的發妻!」
「殿下,不是的,這一切都是……都是葉明殊害的!!」
事到如今,傻子都能回過神來。
一切都不對勁。
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壯漢偷梁換柱假扮綁匪,隻有葉家這樣的武將世家能做到。
葉明臣跟隨太子一起上山,昨夜葉明殊的鎮定,她的套話,她故意激怒自己……
這一切的一切,
在她和沈文赫的計劃之外,卻在——葉明殊的計劃中!
「葉明殊,是葉明殊害我!!」
「殿下!你仔細去查,這群綁匪肯定是葉家派來的!葉明殊早就發現了一切,她將計就計!她才是這一切的主謀!!」
縣主的猜測是對的。
我也並不辯駁,隻是蒼白著臉,捂著小腹,痛苦地彎腰。
隨行的大夫立刻上來為我診脈:「葉夫人這是受驚過度,腹中胎兒恐怕不保啊!」
話音剛落,我裙擺下邊便洇出了濃厚的鮮血。
松雪大驚:「葉娘子一定是昨夜被扔進山崖時,傷到了肚子!都怪我!太子殿下,葉娘子是無辜的!」
我在大哥的攙扶下,強撐著對太子道:「殿下,我與縣主無冤無仇,婚後與沈文赫也相敬如賓,他二人的奸情我昨夜才知,
我哪來得及布這麼大的局?」
「何況,你是知道的,我從來不屑做這些手腳。」
當日我未出閣時,在京城世家淑女中也算數一數二。
我的婚事隻存在兩種可能,進宮選妃或是進東宮選太子妃。
皇帝年老,無力再添後宮。
我一度是太子妃的準人選,太子也曾對我青睞有加。
可他出徵一趟,便得知我在酒後失了貞,他斷了對我的念想。
但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初的好印象,總能在某些關口起到關鍵作用。
太子走到我身邊,握著我因為失血已經開始微涼的手:
「明殊,孤聽你說。」
我忍著腹痛道:「一個母親,不會拿自己腹中孩兒去算計別人,請殿下信我。」
松雪也急忙幫著證明:「殿下,奴婢可以作證,
昨夜我與葉娘子都差點摔S在崖下,葉娘子怎麼可能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去算計與她無冤無仇的縣主呢!」
「孤知道了。」
沈文赫眼見形勢不對,他自然也看出了端倪,他厲聲警告我:
「葉明殊,你害S我有什麼好處,別忘了,我沈家要是誅九族,你作為我的妻,你也得S!你要是S得不光彩,你葉家也不會有好前程!」
的確如此。
所以,我利用自己此刻的虛弱與無辜,哀求太子:
「當年是沈文赫在我酒中下藥,汙我清白,逼我下嫁。」
「還請殿下,為我做主。
「準我——休夫!」
13
太子準我休了沈文赫。
他讓身邊的松雪,當即起草休書,按著沈文赫的頭要他蓋手印。
沈文赫S活不肯:「我便是S,也要拉著你一起!!」
太子竟衝過去抓過沈文赫的胳膊,一刀砍了他的右掌!
在沈文赫的慘叫中,太子用他的手掌沾著他的血,在那封休書上蓋了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