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餘幾個弟弟相互對視,紛紛露出遺憾的表情。
嗷嗷嗷牛蛙牛蛙!
我也想要!
我決定再加一把火:「我沒拿手機,有誰能陪我一起送我姐妹一下?」
弟弟們眼睛又亮了。
我像盤絲洞裡的八戒。
繃住表情,我假裝茫然又無措地看著他們。
我艱難地忍住尖叫,人群後卻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沒手機是嗎?我陪你回去。」
7.
?
怎麼又是飛機上的那位?
嘻哈範的弟弟穿著一件灰色背心,肱二頭肌健壯有力。
……謝謝,我已經下頭了。
但鏡頭還在我身上,沒有 NG 機會。
聞言,我隻好尬笑一下,半推半就邁出兩步。
他伸手拍拍我肩膀,用眼神示意背著大美女的兄弟。
思及方才機場裡他的花枝招展,我不自覺縮了縮肩膀,沒叫他碰到。
「還生氣呢?」他看穿了我的心思,掏出手機示意我。
「你看,有三個驗證,我都沒通過。」
我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著。
弟弟叫趙陸,剛畢業,學藝術的。
……哦,不是體育生啊。
我又有點下頭。
他似乎沒在意,放慢腳步,和同行二人拉開距離,興致勃勃地給我講他家鄉好吃的,回頭給我郵寄。
……我開始走神,
開始四處張望。
我看見了程……戾?!
他站在街角,和一個身穿泡泡袖的女生竊竊私語。
人潮接踵,隔得遠,看不清女生的長相和表情。
倆人挨得極近,女生踮腳在他耳邊低語。
……
「你敢穿,我就也上海邊兒,撩闲去。」
「誰還撩不過誰,是不?」
……
不久前的情侶玩笑話,好像瞬間成了一把刀子,刀刀不留餘地。
人潮洶湧的三亞街頭,我竟覺得一陣陣渾身發冷。
往常在健身房裡,多少搭訕的小姑娘、示愛的女下屬,他都不假辭色。那幫狐朋狗友,成天都在起哄,喊他妻管嚴。
有次我提前下班去找他,
正碰見個面色通紅的女生,上前要電話。
他搖搖頭,衝著我的方向努努嘴:「我媳婦在那兒呢。」
我還記得那一刻,臉紅心跳的上頭感。
……可這次,他竟然來真的。
這麼快……就有新歡了嗎?
女生不知說了什麼,笑得前仰後合,程戾也跟著笑起來,肩膀抖動著。
……我吐出一口濁氣,強行移開視線。
眼眶瞬間紅了,我低頭加快腳步。
「……秦悅悅?悅悅!」
趙陸在身後追趕,大呼小叫的,我沒理。
——趙陸呼喊似乎引來了程戾的注意。
他們好像打起來了。
我無視身後嘈雜的紛擾,隻埋頭往前走。
8.
回到房間後,我一股腦收拾好所有行李,拉上行李箱,蜷縮進被窩裡用 iPad 開始看機票。
妝也懶得卸了,最好明天一早的飛機回北京。
房間門叮一聲,門把被扭動,有人進來了。
下一秒,聲音近距離噴灑在我耳畔,帶著熟悉的溫度。
「怎的了,我的寶兒?」
我沒搭理他,按滅屏幕裝睡。
程戾用手指轉著我發梢,輕輕吻我耳垂。
「你別碰我!」
我眼淚盈滿眼眶,繃緊身體,使勁掙脫。
他動作一頓,放低聲音,替我捋了捋頭發:「寶兒,你瞅我一眼。」
「……」
我被氣得肝疼,
攥著被子的手抖得厲害,繼續不吭聲,不理他。
……渣男都有新歡了,還跟我玩深情。
島上攏共就這麼大點地方,他不會真以為我是瞎子、傻子吧?
好難過。
哭S算了。
我這輩子都不要再搭理他了。
「手機還我!」我背過手,用指甲使勁戳戳他。
他不接話,扭過我肩膀,認真地俯下身凝視我,隨即慢慢低下頭。
「滾!我說了你別碰我!」
我咬緊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隔著眼眶的水霧,狠狠地瞪著他。
他愣住了。
半晌,他嘆口氣。
似乎無可奈何地抱緊我——
「又生哪門子氣啊,
我的小祖宗。」
……
我像是被掐住要害,瞬間僵硬了。
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疼得難受。
從前我每次鬧脾氣的時候,程戾都是這麼一臉寵溺地抱著哄我的。
——我真的很吃他這招。
且那時候濃情蜜意,百試不爽。
甚至還暗自慶幸,沒有遇人不淑。
現在回頭望去,隻覺得細思極恐。
……原來他隻是心虛啊。
他隻是……
隻是對他的越界行為產生了愧疚感而已。
那他……
到底用這種行為糊弄了我多少次?
哄我,包容我,任由我發脾氣之前,他還有多少個女生的好友驗證?
背著我幹了多少事,才會心虛到如此低聲下氣?
……
程戾用帶著胡茬的下巴輕輕點在我頭頂。
他身上還穿著我親手給他挑選、洗幹淨噴了香水的襯衫。
離得極近,同款香水的氣味緊密縈繞著我。
深吸一口氣,我狠了狠心,故作隨意道:
「分手吧,我明天回北京。」
9.
程戾的呼吸變得十分急促。
沉默了幾分鍾,他驀然松開手,握住我的肩膀,眸光定定地注視我。
「又在鬧什麼?別折騰了成不,本來我……」
「本來什麼?」
我無情地打斷他,
努力忽略胸口的酸脹感。
「本來有個好事被我攪黃了?」
「……還是本來就打算用老招式繼續糊弄我?」
「程戾,我真的不是傻子、瞎子。」
「你要是心裡沒鬼,不如把你手機也給我看看?」
程戾深深地看著我,欲言又止,繼而煩躁地站起身揉著眉心,點了根煙。
……
看他這副擺爛的模樣,我隻覺得呼吸困難。
所謂情場高手,成熟男人,竟真如我閨蜜所說。
……連戳中心事後的暴跳如雷,惱羞成怒都沒有。
「手機還我!」
我剛燃起的怒火,被狗男人這副模樣澆得半點不剩。
程戾從褲兜裡掏出手機遞給我,
一言不發,默默抽著煙。
我拿起手機披了件襯衫,轉身走出門去。
10.
我點開手機,通過了趙陸的驗證,發了三個字給他:
「喝酒嗎?」
趙陸秒回,還說拉著剛才的美女姐姐和鮮肉一起。
到酒吧集合後,我注意到趙陸的嘴角有點青腫。
「下手夠狠啊。」
「他做啥的啊?練這麼牛。」
一米八的大高個兒,像隻峨眉山的猴子,上蹿下跳,龇牙咧嘴的。
……程戾就不會。
啊呸呸呸!
他會,他會S了!
我心裡轉著小九九,冷著臉,沒接茬。
不遠處走來的美女姐姐拉著背她的弟弟,笑著看我。
看到她瀟灑的模樣,
我壞到底的心情都被拯救了一些。
互相正式介紹了一下,美女姐姐何薇挽著我衝進聲色場。
「走!慶祝分手快樂!」
一杯酒下肚後,我釋然了。
嗐,不就是分手了嘛。
三亞這風水寶地,人來人往的——
想要啥樣男人,不是一抓一大把?
夜色正好,燈光閃爍。
我潮紅上臉,腳步虛浮地跟著趙陸和何薇衝進舞池。
何薇拽過我,在我耳邊大聲喊:「4 點鍾方向,你前男友撩妹呢!別回頭!」
我前男友?
誰?
哦,程戾。
……
我半晌才反應過來,抓緊趙陸的領口扯松了些,他低頭問我:「怎麼了?
」
「跳舞!」
我醉意上湧,舌尖微微發麻,沒回答趙陸,隻想跳舞!
轉身時我還是忍不住,偷偷瞟了身後一眼。
果然。
程戾橫刀立馬地跨在高腳凳上,長腿著地,側身坐著,昂首幹了一整杯酒。
他的喉結其實很好看,健身多年,依然頸項修長,颌線分明,酒液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翻動,張力十足。
四周的小女生們不時地偷偷看向他。
程戾沒注意到我,正低頭看手機,時不時地和一旁的女生說了些什麼。
倆人的手機屏幕亮著,湊在一起,是在……
掃碼?
這女生和傍晚碰見的泡泡袖還不是同一個。
……這。
也太熟練了。
我呼吸急促,忍著淚意,盯著他腕上那塊我重金為他購買的手表。
帶著我買的表,穿著我精心準備的衣服鞋子,在酒吧掃碼。
……行。
真是吃飽了撐著,為了這麼個老六,暗自神傷。
我自嘲地苦澀笑笑,收回視線,帶動趙陸向舞池中央靠近。
「!」
趙陸受寵若驚。
我雙眼放空,將眼神散亂在虛無的燈光裡,隨著音樂舞動著。
半夢半醒間,人群裡傳來騷動。
眯著眼,我感到一陣巨大的拉力,將我狠狠地一扯。
11.
我被貫倒在地上,踉踉跄跄才站穩身子。
一個女生正怒氣衝衝,指著我衝趙陸哭訴:
「她是誰呀!
你不是說你來三亞搞畢設嗎?」
滾滾音樂聲中,疑似正牌女友的女生對著趙陸拳打腳踢。
趙陸一臉尷尬和難堪。
……我瞬間酒醒。
「你說呀!我就知道你神神秘秘來三亞,是為了見小三!」
正牌女友面目猙獰,抄起一旁的酒瓶,衝上來就要砸我。
哦救……
我還從未經歷過如此狗血的場景。
無端慌亂,我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一隻結實的手臂攔在我頭頂,高大身形堪堪擋住我,生生挨了一酒瓶。
——是程戾。
崩裂的玻璃碴和搖晃的燈光揉碎在一起,舞池中央的人群唰一下散開。
音樂聲停了。
趙陸女友還在不依不饒地想上前攀扯,程戾一個眼神,趙陸連忙S拽著她。
周圍沒熟人了,何薇和小奶狗也不見蹤影。
酒吧裡湧進了無數安保,不由分說地將我們一塊趕出了酒吧。
保安們推推搡搡,語氣豪橫:
「去去去,出去打去,往S裡打!」
程戾面如寒冰,脫下襯衫,罩住我,護著我走出門。
我從來沒見過程戾這副臉色,眼神鋒利得像一把刀子。
四周議論聲嘰嘰喳喳,程戾掃視一圈,面色越發寒冷。
……
我被一連串的意外事件衝擊得語無倫次,偷偷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你……你沒事吧……」
程戾劍眉緊蹙,
眸色深沉,用力猝了一口血沫,低頭加快步伐。
他還在氣頭上,要是帶走我……
我的下場指定不會好。
我又害怕又委屈,不能繼續跟他走了。
「程先生,你要帶我去哪?」
「程先生,我們已經分手了,再拉我我喊人了……」
「秦悅悅。」
程戾在我一連串的「程先生」中頓住身子,轉身認真凝視我,雙目猩紅地說:「能不能消停一會兒?有事回去再說。」
周遭的喧鬧聲霎時離我耳膜遠去。
S一樣的寂靜中,我感到程戾的雙手在微微發抖。
他……
他在害怕嗎?
我不由有點臉紅,支支吾吾地,
發出蚊子般的狡辯——
「回哪去?我們又不是一家人。」
他沒有反駁我,繼續快步往前走。
程戾人高腿長,越走越快,我跟不上,被他拉著小跑起來。
細跟高跟鞋磨得我疼痛不已,我忍了又忍,沒有痛叫出聲。
他還好意思生氣?
我還委屈呢。
我咬著嘴唇,眼淚不爭氣地往外湧。
都怪這個狗男人,劈腿還騙我,還害我被別人欺負。
他以前從來不會這麼粗魯的。
好難過。
哭S算了!
「放開我!我腳疼!走不動了!」
我越想越委屈,一把甩開他,蹲在地上,抱住胳膊掉眼淚。
「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
「你說過會好好疼我愛我的。
」
「現在就知道欺負我,還騙我!」
「我明早就回北京嗚嗚……」
我哭得一塌糊塗,上氣不接下氣,邊抽噎邊胡言亂語。
程戾沒說話,站在我面前,垂眼安靜地俯視我。
半晌,他嘆了口氣,半跪在我身前,用額頭輕輕碰碰我。
「悅悅乖,我沒騙你,也沒欺負你。」
「隻是有點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