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現在再把那些她覺得有趣的事情,講給我和王姨聽。
說實話,她講的那些事情,並不怎麼有趣。
不過是績點、戀愛之類的。
但她興致勃勃,似乎在描述一個天堂。
我吃下一個元寶蝦,瞅了她一眼。
今天穿著普通 T 恤的她,褪去了社會強迫她學會的偽裝,露出了真實的模樣。
我收回目光。
24 歲。
我默默想著,其實和那些大學生,是一樣的好年華。
6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蔡淑芬很知進退。
隻要不牽扯到做我的人這件事,她就頭腦清晰。
甚至和王姨隱隱處成了朋友。
每周,她都會請一天假,
去看她的姥姥。
到了一個月的時候,我又給她轉了一筆錢,B養要有B養的樣子。
拿到錢的那天,蔡淑芬看起來有些高興,又有些不安。
「我還什麼都沒做……」她小聲地說,看她那樣子,好像下一秒又要脫衣服了。
我立刻制止了她:「現在這是底薪。」
我威嚴地告訴她,「等以後你徹底成了我的人,會加錢的。」
她很明顯沒什麼這類經驗,用力地點了點頭:「那我努力,早日成為謝總的人。」
明明在說些黃黃的東西,但我們兩個都很正經。
今天杜芩並沒有來接我。
我和她每周都會有三天時間,去我們自己開的公司。
今天是時候去我父親那邊點個卯了。
我出發的時候,
聽到蔡淑芬的房間裡還有大聲朗讀的聲音。
昨天她說今天不一起過去了,今天要考試了。
我並不知道今天她考試會得到什麼樣的成績。
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普通話真的進步了很多。
王姨告訴過我,蔡淑芬真的很認真,每天早起晚睡,總是在讀書。
不管成績如何,她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我開始思考如果她考不到二甲的話,我應該說些什麼,才能讓她繼續努力做我的人。
但蔡淑芬並不是個需要讓人費心的人。
考完試後,她回到單位工作了一個月。
等成績的時候,我和父親那邊的人鬧了些不愉快。
我身心俱疲地回到家,便看到蔡淑芬頗為興奮地站在門口。
「一乙!」她鬼鬼祟祟地告訴我,像是怕嚇壞了她的成績。
她這副頗沒見識的樣子,把我逗笑了。
她不管我的笑,努力地表達她的歡喜:「其實我之前就一直想考,但我沒時間……」
我知道她沒時間,她沒錢,還帶著身體不好的姥姥,她必須抓住每一分每一秒來掙錢。
「這是我第一個考來的證書。」她很是寶貴的樣子。
我清清嗓子:「既然考到了,那麼我們做些之前就說好的事情?」
我隨手把外套扔在沙發上,蔡淑芬嚇了一跳。
但她立刻反應過來,臉上有些不安,有些害怕:「對對對……」
她口不擇言,「我是為了當謝總的人才去考證的……」
她說不出什麼來,隻能和我一樣開始脫衣服。
她手腳相當利落,我還沒來得及阻攔,她已經脫掉了 T 恤,露出了胸衣。
「來吧。」她就義一般。
王姨從二樓走下來,目不斜視地走過我們身邊。
我和蔡淑芬都僵住了。
我慌亂地拿起手機,給她轉了錢:「之前說好的是加薪。
「你之前領的是底薪,現在達到了我的一個要求,可以加薪了。」
她也覺得尷尬起來:「啊?」
我趕緊上了樓,打開自己房間,即將進門的時候,我看到她沒頭蒼蠅一樣,低著頭四處亂走,假裝自己很忙碌的樣子。
她仍然隻穿著胸衣。
王姨再次威嚴地走過,將她的衣服撿起來,扔到了沙發上。
蔡淑芬和我一樣慌亂地逃走了。
7
我是個霸總。
杜芩說的。
杜芩看了很多書,她看最前沿的論文,看金融進展,但她也看一些怪怪的小說。
霸總就要做霸總的事情。
霸總怎麼可能因為蔡淑芬考了個普通話證書,就決定睡她呢?
「我還有其他的要求。」我正襟危坐,「我受不了沒辦法熟練掌握第二語言的女人。
「一想到被窩裡的人,竟然不會說英語……」我停頓了下,覺得杜芩給的臺詞有些太傷人了。但蔡淑芬認真地聽著。
當她聽到英語兩個字的時候,她低下了頭,我看到她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
剛剛還鬥志昂揚的她,變成了一個見不得人的地鼠。
我知道隻能刺激她一下了。
於是我狠了心,將杜芩的臺詞說了出來:「……我就,
覺得惡心。」
蔡淑芬的頭低得更厲害了:「可我……沒學過英語……」
我知道。
秘書告訴我了,因為她不會英語,錯過了很多機會。
甚至她在叫一些同事的英文名字時,發音古怪,很多人在背後嘲笑她。
她也沒有自己的英文名字。
我知道這是她的出身和經歷導致的,但她想往上走,這是她避不開的難關。
「這次我給你兩年時間。」我告訴她,「我給你請最好的老師,給你足夠的時間。
「而你要做的……」我盯著她,「就是變成一個配得上我的人。」
她慢慢抬起了頭。
她是真的很想成為我的人,即使面臨著巨大的困難,
她仍然點了頭:「我會……為了成為謝總的人,努力。」
我不僅給她報了英語培訓班,還有些關於化妝和禮儀的課程,摻雜著學習,也不勞累。
蔡淑芬的英語學習進展緩慢,畢竟萬事開頭難。
但她的化妝課程卓有成效。
上課兩周後,她的粉底就換了,臉頰和脖子是一個顏色。
她的睫毛也沒有了蒼蠅腳,翹起很好看的弧度。
晚飯的時候,她在擺盤子。
我坐在餐椅上,放下了頭痛的事情,專心欣賞她的妝容。
「好看嗎?」她注意到了我的視線,「老師給了我建議,我才發現之前犯了很多錯誤。」
我的目光移向她的耳朵,上面沒有了那個塑料珍珠耳環。
我今天很累,我和杜芩開的公司被父親發現了,
我們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我不想說話,用眼神詢問她關於耳環的事情。
她看到了我的視線,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老師說得對,她說不要戴多餘顯眼的假首飾。
「會被見識多的人看出來。你果然看出來了。」
我被她暗戳戳地誇了一句。
而她坦坦蕩蕩,並沒有因為之前自己化了不好看的妝、戴了顯而易見的假首飾,而感到後悔和自卑。
她身上洋溢著一種「我在努力,我在變得更好」的氣息。
這股氣息讓我安定下來。
是的,我也在努力,那麼我一定會獲得成功。
這是心理咨詢時都很難做到的暗示。
這是蔡淑芬的功勞。
我開了口:「周末你去趟商場,找 Shine Jewelry,挑個珍珠耳環,
順便選個珍珠項鏈配一下。那是我朋友的店,我會告訴他的,你報我名字就行。」
她抬起頭:「為什麼送我禮物?」
為什麼呢?
我無法告訴她,這是她治愈了我今天的煩躁的謝禮。
想了想,我告訴她:「為了慶祝我們的關系更進一步。」
蔡淑芬微微一愣,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她還想再問,但王姨板著臉走了過來。
我們沒敢再說話。
8
我給陸運打了電話。
Shine Jewelry 是他們家的產業,為了接手家族企業,他正在這裡當店長,熟悉流程。
周日下午,陸運給我回了電話:「我以為你是在開玩笑。
「直到你說的那個女孩真的來了。」
陸運長嘆,「雖然你告訴我你不喜歡男人,
但我一直沒有實感,直到今天見到了你的……」
他卡住了,不知道怎麼稱呼蔡淑芬。
我替他說了出來:「我的女人。」陸運實在不習慣和一個女人討論她的女人,於是轉移了話題。
「蠻好的女孩子。」陸運告訴我,「眼光也不錯,選了比較簡潔的耳環和項鏈,很適合她的氣質。」
「不過和你說得香香軟軟不太一樣。」他說,「她看起來挺能幹的。」
「人的口味是會變化的。」我告訴陸運,「現在我喜歡這一款。」
陸運在電話裡沉默了。
半晌,他才重新撿回了自己的聲音:「我給你打電話不是說這個。
「我是想告訴你,她確實報你的名字挑選了耳環和項鏈。
「但她又額外選了些小東西,這個她付了錢。
」
「哦,是什麼東西?」我問他。
「我猜是給你的驚喜。」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她確實很愛你。」
我不願接這個話:「既然知道是驚喜,那麼你現在就不應該告訴我這件事。」
他被我憋了回去,有些氣急:「我們沒有結婚是好事!」
電話掛了之後,我為陸運感到了開心,他似乎開始慢慢變成一個不那麼無趣的人了。
讓蔡淑芬去陸運的店,也是我故意的。
父親最近又提起了聯姻的事情,他仍然覺得陸運是個不錯的人選。
對於我的性取向,父親毫不關心。
那麼,讓陸運徹底S心,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我揉了揉額頭,覺得自己越來越像杜芩所說的霸總了。
不過小說裡是兩個女人為了霸總爭風吃醋,
而我是讓我的女人去找了覬覦我的男人。
9
晚上,我果真收到了「驚喜」。
蔡淑芬很鄭重地將一個盒子送給我:「這是我為您選的。」
「我覺得很適合您。」她聲音變小了,「其實有更適合您的,但是太貴了,我買不起……」
我打開了禮盒。
是個珍珠的發卡。
幾千塊對於蔡淑芬來說,是挺大的數目,她自己帶著五毛錢一根的發繩,卻給我買了一個幾千塊的發卡。
「這也是培訓班的老師教的。」她細聲說,「給什麼都不缺的人送禮物的話,最好送一些美麗昂貴的小廢物。」
「其實我更想送您胸針或者……」她頓了頓,「但這個價格的胸針,對您來說太廉價了。」
她第一次談起了我們之間的金錢交易,
「您給的錢很多了,我還領著公司的工資……
「但我姥姥病越來越重了,她是唯一對我好的人。
「我想讓她住單人間,接受最好的治療。」
她的姥姥年紀很大了,也病了太久了,其實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但她仍然堅持讓姥姥接受所謂的「治療」。
這並不能使她的姥姥好轉,隻能不那麼痛苦。
「我又給姥姥交了下一個月的費用,身上隻有這些錢了。」
我看向那個發卡,這確實是我所收到過的比較廉價的禮物。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又是最為貴重的。
它是她身上所有的百分百。
「確實是個驚喜。」我喃喃。
10
時間過得很快,我和杜芩的公司遇到了很多波折,
但全都安全度過了。
蔡淑芬開始在家裡讀英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