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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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在意其他人和事,被周遇帶動著旋轉起舞,跳得酣暢淋漓。


同事們都說:「幸好二少和江秘書來了!」


 


「江景知。」


 


周延敘皺著眉大步走來,周遇先一步拉著我門外走。


 


「我們去看星星?」


 


話落,和周延敘擦身而過,不理不睬。


 


我們驅車去了山坡。


 


漆黑夜空裡繁星點點,風中潮湿微涼。


 


周遇說:「明年舞會,我再陪你參加。」


 


「不用。」


 


我笑著搖頭:「我準備離職了。」


 


高中那年我因為家庭的原因過得很苦,連飯也吃不起,多虧了周延敘幫襯。


 


後來他想考清北。


 


他對我說:「景知,要不要來陪我?」


 


因為他這句話,我義無反顧離開家鄉,

北上讀書。


 


放棄熱愛的繪畫,選的專業也是能幫襯到他的。


 


畢業後我順理成章進公司當他的秘書,幫忙處理公司業務,甚至要為他和蘇雪的愛情保駕護航。


 


六年,一頓飯的感恩。


 


讓我走的每一步,未來的規劃都圍繞著周延敘。


 


現在夢醒了。


 


「你將來的規劃裡,能擠進去一個我嗎?」


 


周遇聽完我的話,把頭湊過來,目光深邃入骨。


 


我說:「看你表現。」


 


他低頭輕啄了下我的嘴,見我沒有反抗,壯著膽又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唇舌糾葛,越演越烈。


 


敞篷車頂慢慢合攏,他撐靠起身的瞬間整個車廂變得逼仄起來。


 


等到車晃汗滴時,我的手機響了。


 


周延敘三個字閃爍不停。


 


周遇停住動作看了我一眼,像在等我的決定。


 


這次,我摁斷了電話。


 


07


 


周遇送我回家時已經凌晨三點,他戀戀不舍地將我抵在漆黑的樓道裡親。


 


啪嗒!


 


樓道裡的燈應聲亮起,我驚愕扭頭,發現周延敘臉色慘白地站在不遠處盯著我們。


 


跟隻鬼一樣。


 


他咬牙問:「你們去哪裡了?」


 


「看星星。」


 


周遇摸摸唇,一臉痞笑:「明天還要去看。」


 


周延敘想被摁到開關一樣,倏地衝上來揪住他的衣領,「你搞清楚,江景知是我的女朋友!」


 


「說沒交往的是你,說女朋友的也是你,難道江景知是供你消遣的玩具?」


 


周遇講話直白,但也扎心:「哥,人心肉長,別仗著別人的喜歡,

就厚顏無恥的傷害她。」


 


周延敘被戳破心思,惱怒的握拳要揍他。


 


我撲上去攔住他,「老板,你無權幹涉員工的私生活,再不走我會報警。」


 


周延敘不敢置信:「你叫我什麼?」


 


他瞥見我脖頸裡的吻痕後,眼眶立刻泛上殷紅。


 


他的聲音在發抖:「景知,你喜歡的人是我啊。」


 


原來,他一直知道我喜歡他。


 


我說:「以後不是了。」


 


我舉起手機,不想再和他廢話,「你要我報警,還是聯系蘇雪?」


 


周延敘松開了周遇,佝著背落寞得轉身離開。


 


燈光漸暗,最終將他埋在黑暗中。


 


第二天我去遞交了辭呈,一層層審核卡在了周延敘那裡。


 


他不批,總拿太忙拖延。


 


我忍無可忍跑去辦公室堵他。


 


他揉著眉心,嘆息:「景知,就算要走也要等找到接替你的人才行。」


 


「我會幫人事去篩選簡歷,這幾天麻煩您把時間空出來親自面試!」


 


周延敘惱怒道:「你就這麼急著離開!」


 


我沒否認:「迫不及待。」


 


但面試的人來了三撥,無一例外都在周延敘那關被刷下。


 


拒絕理由層出不窮、奇葩至極,純心搗亂。


 


去交最後一撥面試表時,我告訴他:「從高中開始到工作,我暗戀了你六年。」


 


周延敘翻文件的手頓住。


 


「你要我北上陪你,但我的成績遠遠不夠,所以我沒日沒夜補習功課趕上進度,考上清北。」


 


「你說公司缺個忠心能幫襯的人,我就去學相關專業。」


 


「我給你當秘書,工作從來沒有失誤過,

立項投標我跟著事業部熬夜到凌晨。這些年從來沒有請過一天的假!生活上給你和蘇雪制造浪漫約會,還記得那年聖誕節,寒夜暴雪,我出去給你們買套子。」


 


……


 


我哽著嗓子,每說一句,尖刻的往事就往腦子裡鑽。


 


「周延敘,我愛你已經愛夠了,我不想站在原地等你。」


 


擦掉眼角的湿潤,我將合同攤在桌上,「無論最後有沒有招到讓你滿意的人,我都會在相應時間離職。」


 


周延敘緘默,幾次張嘴都沒說出一句話。


 


手中那頁合同被他捏得發皺潮湿。


 


他大概良心發現,不久後接替我的員工招到了。


 


我也難得請了假,去看周遇的比賽。


 


但這場比賽,他打得很費力。


 


對方不停地攻擊他的左肩,

那個位置是周遇上次為了救我留下的。


 


他應該繼續康復,不知為什麼急不可待得去參加比賽。


 


直到中場休息時,我聽到工作人員說:「他這場比賽必須打,聽說周家前不久下了通牒,說如果這場比賽輸了,讓回家繼承家業。」


 


難怪他這麼拼命。


 


好在最後他贏了。


 


但看到他滿頭大汗鼻青臉腫的樣子,我覺得心疼,甚至自私的希望,他輸掉這場比賽。


 


之後的日子,周遇養傷,我開始拾起畫筆報班上課。


 


闲暇接商稿、連載漫畫。


 


因為隔壁鄰居裝修太吵,為了良好的創作環境,我暫時搬去周遇的公寓少住一段日子。


 


生活節奏慢了下來,是我這些年當慣社畜後少有得溫馨安逸。


 


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持續很久,沒想到我下樓拿快遞那天,

在小區門口碰上多年沒聯系的母親和繼父。


 


08


 


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但我媽一上來就打了我一耳光。


 


「白眼狼!」


 


她尖聲叫囂:「這麼多年你穿得好吃得好,還住在這麼高檔的小區,卻一分錢不舍得孝敬我們!」


 


手中裝水果的塑料袋破裂,橘子滾了一地。


 


她撒潑打滾引來路人停駐圍觀,不知真相的群眾聽她胡扯,對我指指點點。


 


我驚惶拾起地上的東西要走,柑橘被一隻破舊的皮鞋踩住。


 


「小景。」


 


繼父猥瑣的笑容,瞬間把我拉回曾經的噩夢中。


 


「我和你媽這些年很想你。」


 


「賤蹄子!」


 


看到他彎腰扶我,我媽像受了刺激,衝上來把我推遠,嘴裡罵罵咧咧:「這麼多年了,

又想勾引我老公!」


 


她跳腳嚷嚷,對著圍觀的人控訴我當年才上高中就開始勾引繼父。


 


還說要不是她下班早,就要被我搞得家破人亡!


 


可當年明明是繼父想侵犯我!


 


「我沒有!」


 


我尖聲大叫,過去的沉痛記憶如洪水一般劈頭蓋臉的打上來。


 


恐慌侵蝕了我最後的理智,我顫抖的把口袋裡拆快遞的美工刀拿出來。


 


大步衝上去時,手腕被趕來的周遇握住。


 


「景知,別衝動!」


 


他低喝間,看到我喘息急促的樣子,怔了下。


 


我生怕他聽信那些謠言,覺得我骯髒。


 


眼淚一股股的往下掉,我抖聲辯解:「我沒有……沒有勾引他。」


 


周遇沒說話,隻是脫下外套將我兜頭罩住。


 


我聽到他對趕來的安保說「報警,稍後我的律師會去找他們。」


 


回屋後,周遇遞給我一杯熱水。


 


他沒多問,隻是讓我好好休息睡一覺。


 


「那個人是我的繼父。」


 


我拉住他的手,鼓足勇氣向他講述自己的童年生活。


 


我媽當年為了當地的戶口,和身患殘疾的爸爸結婚,生下我。


 


她其實看不上爸爸,婚後在外面有情夫。那時候家裡的錢全在她手裡,爸爸不上交工資的話她就會鬧自S。


 


爸爸靠著打零工掙的錢撫養我、供我去上學。


 


我至今記得,他在工地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黑黝黝的臉上汗如雨滴,用指甲裡攙著黑泥的手,顫巍巍把十來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塞給我,慈祥得說:「小知,拿去交學費。錢不要擔心,爸爸能掙。」


 


「隻有讀書才能有前途,

能過上好日子。」


 


所以,我拼S讀書。


 


抱著書睡覺、吃飯都在背單詞。考上重點高中那年,爸爸高興得早回家準備給我慶祝,撞見了我媽在偷情。


 


他一口氣沒上來,活活被氣S。


 


之後我跟著媽媽改嫁,但繼父不是好人。


 


「每回洗澡,我都要檢查一遍浴室裡有沒有破洞和攝像頭。」


 


說到這裡,握在我手中的溫水因為顫抖在起伏搖晃。


 


周遇握住我的手,才讓我勇氣繼續講下去。


 


「繼父欺負我那晚,我媽回家早才沒釀成慘劇。」


 


我天真的以為媽媽能看清這個人的嘴臉,會保護我,帶著我離開這個魔窟。


 


但她給了我一耳光,罵我娼婦!


 


她怪我勾引她的老公。


 


我挨了頓毒打逃出家,

之後媽媽再也不支付我的學費和日常開銷。


 


我開始打零工,每天隻睡 2 個小時。


 


又餓又困。


 


那時候周延敘正好轉學過來,成了我的同桌。


 


他聘我給他補課,給我十分豐厚的工資。


 


但其實,他學習並不差。


 


說完這些事我渾身的精力仿佛都被瞬間抽離,累得隻想睡一覺。


 


迷迷糊糊裡聽到一陣爭吵。


 


是周遇和周延敘的聲音。


 


周遇似乎揍了對方一拳,憤怒地低吼:「景知的爸媽是你找來的對不對!你他媽打算得不到毀掉啊!」


 


09


 


我萬萬沒想到,噩夢是周延敘找來的!


 


「我以為景知和他們隻是單純的關系不好,沒想到……」


 


周延敘話沒說完,

又挨了一拳。


 


周遇下手ŧű³力度很重。


 


血立刻滲出他的嘴角,他搖搖欲墜的扶住牆壁。


 


他說:「人我已經送走,以後他們不會有機會踏足京市。」


 


「還有……蘇雪沒懷孕,是騙我的。」


 


他擦了擦嘴角,直起身面對周遇,「我想試著和景知重新開始。」


 


「哥,我第一次知道你原來這麼不要臉。」


 


周遇無語到失笑,「可惜你沒機會,我要和江景知結婚。」


 


「不行!」


 


周延敘瞪眼,「她家庭復雜,爸媽不會接受的!」


 


說完這句話,他就意識到說錯了話。


 


反而是周遇笑眯眯的說:「你嘴裡說想和她重新開始,心裡想的卻是周家不會接受她。其實你打心眼裡覺得她不配。


 


「難道你的重新開始,是讓她今後當你的情婦?」


 


周延敘被說得啞口無言。


 


周遇掏出煙咬在嘴裡,「我和你不同,愛上就不會辜負。」


 


透過門縫,我靜靜聽著。


 


周遇抽完煙進屋,發現我坐在坐在客廳時,尷尬地撓頭。


 


他問:「餓不餓,我去做飯。」


 


「周遇,你哥說的對。」


 


我局促得搓著手,「我們家境懸殊,不般配。而且我不夠好,你其實不用……」


 


「江景知!」


 


他嘭得一聲把拿起的鍋子放下,大步跳上沙發,目光炯炯的瞪著我:「我家又不需要靠商業聯姻鞏固家產,談什麼家境懸殊。」


 


「瞧你多漂亮,做事認真又能幹,學歷還高。」


 


ṭū²他掰著手指說我的優點,

「喲,是我高攀,你別嫌棄我。」


 


我眼眶一熱,無奈笑起來。


 


幾天後,我鼓足勇氣陪周遇回了趟家。


 


和預想的一樣,周父並不贊同我們在一起。


 


他生氣地對周遇說:「當年我給過你一次心願,你選擇放棄進公司跑去追夢當拳擊手。」


 


「心願,隻有一次!」


 


周延敘安靜的站在露臺上抽悶煙,神色復雜的看著我們。


 


仿佛在告訴我,他的顧慮是對的。


 


我指尖發抖的松開周遇的手,去被他反手握得更緊。


 


他態度堅決地告訴周父:「爸,隻要你肯答應我和景知的婚事,我不打拳擊回公司。」


 


10


 


周父答應了。


 


我們離開周家時,周延敘攔上來請求和我單獨說話。


 


「拳擊是阿遇的夢想。


 


周延敘說:「當初為了能去追逐夢想,他在家挨了好幾頓打。」


 


我知道他的意思。


 


「所以。」


 


他終於把想說的說了出來,「你忍心讓他為了你,放棄夢想嗎?」


 


我笑了笑:「不忍心,但我確定自己比他的夢想重要。」


 


而且,周遇的傷不適合再去參加比賽了。


 


「江景知!」


 


周延敘急切地拉住了我,他眼底通紅,「六年的喜歡,真的可以說放下就放下?」


 


當然。


 


如果不是他提議和我交往,沒讓我嘗到被拋下、被辜負的滋味。


 


我或許還在暗戀,還在抱著莫須有的妄想。


 


「景知,回家了!」


 


遠處傳來周遇的叫聲。


 


我循聲望去,他就站在陽光裡,

笑容和煦又溫暖。


 


我掙開周延敘的手,奔向我的太陽!


 


11


 


我連載的漫畫大受好評,持續霸榜半年。


 


賣影視、賣版權,賺了好大一筆錢。


 


周遇開始在周氏上班,闲暇投資了拳館幫助其他人完成夢想。


 


我不得不承認,周延敘雖然在感情上和他有分歧。聊到我的時候總會話不投機鬧不愉快。


 


但在公事上,他這個哥哥經常幫助他,還是當得十分夠格的。


 


年底的時候,周延敘申請常駐國外。


 


他出國那天,我正好在辦籤售會,沒法送行,也不想去。


 


蘇雪去了法國,選擇重新競選一次首席。


 


我因為周遇的緣故,生活不再圍著周延敘轉,反而交到了很多朋友。


 


聖誕節那天。


 


周遇在朋友們的祝福下,

向我正式求婚了。


 


雪落,景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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