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到這一幕,周遇冷臉收拾東西準備避嫌離開。
我心裡有氣,回道:「我已經回家了,明天公司見。」
說完掛斷了電話。
周遇驚訝地坐回去,試探地問我:「你們吵架了?」
我看他一眼。
他忙說:「我是關心你們。」
說是關心,嘴角卻翹得老高,一臉幸災樂禍。
回家的時候天完全黑了,周遇把我送到小區後遞給我一張票。
拳擊比賽的。
他說:「姐姐,我周六下午有比賽,要來看哦。」
「我加班。」
我是真的有一堆工作要忙。
「比賽是下午兩點,提前給我打個電話鼓勵一下總行吧?」
「好。」
我點頭答應,又反問:「你怎麼沒拿我們的關系要挾我去?
」
說完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周遇也怔了下。
他撐靠在車窗上,笑得邪肆:「原來姐姐喜歡玩強制這套,早說啊!」
我臉上一燙,轉頭就跑。
嘴賤,多餘問這一嘴!
接下來的幾天,我加班加點地工作,周六一大早趕去公司收尾,總算在下午兩點前趕到比賽地點。
周遇給的位置很靠前,能清楚地看到擂臺上的一舉一動。
臨上臺,他的心情有些煩躁,反復盯著手機看。
最後給我打來通電話,語氣相當不滿:「你怎麼說話不算數?我一下午都在等你的電話!」
「周遇,你是小孩子嗎?」
我忍不住笑他,「嘴巴翹得都能掛油壺了。」
他驀地站起身,望向觀眾席。
四目相接的瞬間,他的臉上露出驚喜和亢奮。
亢奮得把這場比賽,打得格外激烈順暢。
我第一次在這種場合見他。
他的身材完美到令人移不開眼,出拳閃躲時更是利落漂亮。
比賽結束後的周遇站在聚光燈下,汗水晶瑩,接受著滿場歡呼。
我不由呼吸發緊,竟覺得他在這一刻無比得耀眼。
這才是真正的周遇。
賽後的聚餐,我被周遇硬拖了過去,最後兩個人都喝得暈乎。
到家的時候,酒精到達頂峰。
「江景知。」
周遇捧著我的臉,眼中濃情曖昧:「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他攬臂將我抱在他的腰上,抵在牆上吻。
我早就習慣他的氣息,任他啃咬,正意亂情迷時手機鈴聲響了。
周延敘三個字如涼水澆頭,讓我瞬間清醒。
04
我推開周遇,平息完呼吸後對他下逐客令:「我們不能這樣,你走吧。」
他掃了眼來電,氣笑了:「老子是你的玩物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對不起。」
我向他道歉:「是我的問題,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艹!」
周遇惱火極了,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得亂七八糟,踹門就走:「再理你,老子是條狗!」
他走後不久,周延敘又打了通電話過來。
「對不起,那天不該把你丟在路上。」
他終於知道我在生氣。
「你追上蘇小姐了嗎?」
周延敘有被拆穿的窘迫,聲音結巴:「……不、不是她。」
我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該說什麼。
安慰?
那是曾經我對他和白月光那段感情,做得最多的事。
質問?
我是他的女朋友有權利這麼做,但又害怕。
怕問急了,他會分手。
「蘇雪背叛過我。」
我的沉默,倒讓周延敘坦白了法國的事。
他說蘇雪為了競選資格,接受了舞團主理人的潛規則。他飛去法國追愛那天,本想給她驚喜。
但最後隻有驚嚇。
他在電話裡向我保證,自己和蘇雪再沒可能復合。
為了讓我消氣,還安排了周日的燭光晚餐。
鮮花、樂手和項鏈。
這些精心安排,曾經都是我親手策劃,隻是女主角現在換成了自己。
我卻突然有些不安。
我自卑,很怕擁有美好的東西。
覺得自己配不上,更害怕一旦失去會無比痛苦。
所以我一再地想從周延敘的保證裡,獲得卑微的安全感。
「你真的會認真和我交往下去?」
「當然。」
晚餐後,周延敘帶我去坐摩天輪。我長這麼大沒坐過,後來工作忙又是孤單一個人更不想坐了。
他能記得這件事,我很高興。
可等輪到我們上車時,周延敘接到一個電話。
裡面傳來蘇雪的哭聲:「阿敘,我已經回國了,能不能和我見一面?」
周時敘下顎繃緊,看了我一眼後拒絕:「我現在很忙。」
我提到嗓子眼的心,松弛落地。
座艙門打開,我剛坐進去,蘇雪怡發了張圖片過來。
她割腕了。
浴缸裡的水,被染得緋紅。
「景知,
我去去就回!」
周延敘瞳仁一縮,緊張地要走。
我拉住他,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你可以報警、叫救護車,但不要去!」
周延敘生氣道:「人命關天,別胡鬧了。我答應你,一定我會趕回來!」
說完揮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最終,我還是獨自一人坐了摩天輪。
一圈又一圈。
我等了很久,等到遊樂園關門,周延敘都沒回來。
回去的路上,我刷到蘇雪發了條朋友圈。
配文:「是我的,終究是我的。」
照片上她哭得眼眶通紅,周Ṫùₙ延敘蹲在她的面前,正在低頭給她整理手腕上的紗布。
我失笑,原來如此啊。
我擦擦眼淚,拐進附近的一家酒吧買醉。
中途有人上來搭訕,
氣氛有點詭異。
我索性結賬離開,沒想到剛起身就感到一陣眩暈。
酒裡被下了藥。
我靠著一點理智,衝進洗手間鎖上門,給周延敘打電話求救。
接電話的是蘇雪。
她嗲聲道:「江秘書,阿敘在洗澡,你晚點再打來吧。」
說完,直接關機。
門外傳來擰轉門把的聲響,見打不開,外面開始硬踹。
周遇的電話恰好在這時打了進來。
電話裡很吵,有人高呼:「對不起啊周遇,不小心給誤撥了你的電話!」
「靠!」
周遇怒喝了聲,接起電話說:「是誤撥,別誤會,我準備拉黑了。」
「救命。」
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我痛苦地喘息,「我被人下藥了……」
話沒說完,
門被猛地踹開。
05
我拼著最後一點力氣,給周遇發了定位。
被歹徒抬上車的時候,我的四肢已經沒有知覺。
頭很疼、很暈。
歹徒三人竊笑:「本來都要收攤了,沒想到來了個好貨色!」
聽到這話,我很絕望。
車已經行駛在路上,周遇如果去酒吧肯定會撲空。
幾個說的話越來越葷,其中一個竟然迫不及待想要先驗貨。
我沒法掙扎,恐懼的直掉眼淚。眼看衣領要被撕開,車子嘭得一聲被追尾撞上。
「媽的。」
司機往後視鏡看了眼,「被輛跑車追尾了,要不是今天有正事辦,高低訛他一筆!」
說話間,那輛跑車已經超車漂移調頭。
車頭對峙,將車逼停。
車裡幾個人都被急剎撞得吃痛大叫。
「下車!」
他們惱火地抄起棒球棍,跳下車找對方算賬。
我翻不了身,隻依稀聽到車外有打鬥和慘叫聲,持續了很久。
等再有人上車時,鼻尖聞到一股很濃的血腥味。
「江景知!」
是țŭ̀₌周遇的喊聲。
我睜開眼,嚇了一跳。
周遇一頭一臉的血,大松口氣:「沒事了,警察馬上到。」
在醫院輸完液,我已經完全清醒了。
周遇的頭上縫了好幾針,裹了一圈紗布,整個左眼又紫又腫。
牙還掉了一顆,看起來滑稽又恐怖。
我呆呆看著他。
他扭頭,嘁了聲:「我很帥吧,都看呆了。」
「嗯!」
我重重點頭:「很帥。」
起碼在這一刻,
沒有任何人能和他相提並論。
周遇沒想到我會接話誇他,扭過頭去,但耳尖紅通通的。
出院後我請他吃飯答謝,他挑了家常去的私房菜館。
店裡面積很大,徽派建築。
內裡包間繁多,加上造景假山引得水霧繚繞,我中途去洗手間還迷路了,進錯包間。
「江秘書?」
我道了歉準備離開,有Ţű⁺人叫住了我。
是蘇雪。
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幾個朋友。
周延敘也在。
兩個人看起來很甜蜜,蘇雪正坐在他的腿上。
周延敘驚訝地問:「你怎麼在這?」
我看著他,沉默不語。
蘇雪的好閨蜜,一見我就嚷嚷:「小雪,我最近聽到很多謠言,說江秘書對周總S纏爛打,急切地想上位。
你可要當心!」
「別瞎說,阿敘和江秘書很多年的朋友,他們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蘇雪笑著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說:「而且江秘書不是阿敘喜歡的類型。」
「其實江秘書偶爾可以換個風格,周六日幹嗎還穿職業裝,灰白黑看多了會審美疲勞的。」
她的閨蜜接話:「像個老古板,滅絕師太!」
其他人哄堂大笑。
我望向不發一言地周延敘,苦笑著問:「你沒告訴他們嗎?我們正在交往。」
蘇雪一驚,不敢置信地去問周延敘:「她說的是真的?」
沒等周延敘回答,她的眼淚已經掉了好幾滴。
我盯著周延敘,等他一句話。
他嘆口氣,「我的女朋友,隻有蘇雪。」
06
周延敘的話,
等同打我的臉。
包間裡議論紛紛,說的話很難聽。
「我就說吧,她心思不單純!」
「跟了周總那麼多年,直到他和小雪最近有些不愉快,就想乘虛而入,真夠不要臉的!」
周延敘沒阻止,更沒替我說句話。或者說,隻有這樣蘇雪才能消氣。
我瞬間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對他僅剩的一點期望值,掉光了。
包間裡的氣氛讓我窒息,我灰頭土臉的轉身拉門,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周遇正靠在門框邊,沉沉盯著我。
他一定全聽到了。
我窘迫得低頭要逃,胳膊被他一把握住。
他說:「江景知,你大冒險輸了。」
我疑惑抬頭,見他眨了下眼,瞬間明白他在替我挽尊。
我苦笑著接話:「嗯,願賭服輸,
晚飯我請。」
「那行,我要點最貴的。」
周遇牽著我的手,笑眯眯地離開包間。
其他人面面相覷,「那不是……周二少嗎嗎?!」
周延敘的臉色立刻黑了。
夜裡霓虹閃爍,車來北往,周遇帶我去了濱江河畔。
他貼心的說:「這裡人少景美,適合放聲大哭。」
我坐在長椅上號啕大哭,一聲高過一聲。
周遇也不勸,就在旁邊遞紙巾,一張接一張。
「沒了。」
他攤手,把胳膊伸到我的面前,「名牌,擤鼻涕的時候別太用力,不好洗。」
我哭得更大聲了。
晚上,我收到周延敘的消息。
他告訴我:「蘇雪懷孕了。」
他說自己的心裡很亂,
一時不能完全把蘇雪從他的世界裡徹底剝離,隻能對不住我。
「景知,我們還是分手吧。」
開始的容易,結束得也很容易。
我的六年,終於喂了狗。
但蘇雪很在意我在包間裡的話,沒幾天,關於我勾引老板想上位的流言在公司大肆傳播。
恰逢公司一年一度的舞會,沒人邀請我當舞伴。
我也懶得去,請了假。
周遇得知後,把我從家裡拔出來,「不去的話,他們反而當你心虛,我陪你去。」
「不是公司員工不能參加。」
周遇笑道:「公司我家開的,我是股東!」
他帶我去挑禮服,做造型。
一連換了二十多套衣服。
整個過程,他跟皇帝一樣對每一件都評頭論足。
要不是他挑得很仔細,
我差點以為他純粹無聊想整我。
「就這件。」
最後,我和他都看上了件波光粼粼的魚尾禮服。
我們的出場打了不少人的臉,滿場的焦點本來是蘇雪和周延敘的。
但最後,全落在我們的身上。
蘇雪愛古典音樂,所以正常誤會放的都是古典樂。
許多人跳得暈暈欲睡。
直到周遇拉著我登臺,讓工作人員放了流行樂,整個沉悶的舞會才變得歡快熱鬧起來。
我第一次這麼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