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主錦鯉體質,五歲下河撈到鯉魚,十歲上山拿下百年人參,十五歲救下受傷男主,二十歲成了一代皇後,連我喜歡的少年郎都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重生後的我縮在一邊瑟瑟發抖,卻看見阿爹阿娘將錦鯉女主拒之門外。
「不好意思呀小寶,我家人多,養不起你咯。」
我:「???」
劇情不太對勁。
1
我重生了。
看著面前的女主,仍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跟記憶裡一樣,原酥面容似雪,唇紅齒白。
眯著眼笑的時候露出兩顆小虎牙,像是從年畫裡跳出來的小娃娃。+v.aikanh - 免費盡在微信公眾號:胡巴士
可惜在這歲月,還是養得不夠精細,瘦了些,
面上都惹了許多髒汙。
上一世,原酥進了宋家門後,在宋家一直過著小姐生活,身子面容都養得極好,比京城閨秀還要動人。
有小姐就要有奴婢,我就是原酥養的奴。
她容貌秀美,甜美喜人,我又黑又瘦,醜得驚人。
她可以睡到日上三竿,而我要早起下地。
她可以什麼都不做,心安理得拿著宋家辛辛苦苦掙的銀子開闢她的職業疆土。
她穿新衣我裁布,她上學堂我放牛。
最後她胡亂救了個貴人,S的人也是我。
想起上一世刀劍入體的感覺,我冷不丁地打了個寒戰,回過神看向門外的女主。
跟上一世一樣,宋酥捂緊自己的破布衣衫,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就要落下淚來。
「嬸嬸,我太冷太餓了,你能收留我嗎?」
我阿娘頓時心軟成一片,
將人從門外引了進來,燒水烙餅。
事已成定局,我也沒辦法再阻攔。
最後趁著交談的兩人不注意,將打包好的包袱甩進了門外的柴火堆裡。
包袱裡裹著我幾件破衣裳跟二十兩白銀,二十兩白銀是宋家的全部家當。
當然,說全部也不太準確,我還給他們留了一錠碎銀。
2
跟女主共處一室的炮灰基本上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所以我準備跑路。
順著宋家村這條長河一路往上,有個小鎮,上輩子我也是去過那裡的。
原酥本領大,帶著宋家發家致富,我被帶過去幫忙打雜。
上一世我趁他們不注意,跟旁邊的繡花鋪老板娘混了個臉熟,偷偷學了些繡活。
這輩子倒是可以提前過去拜師學藝。
學一門手藝,保一生無憂。
我準備出門的時候,被阿娘拽住了衣領。
「別亂跑,你爹今天回來,等會阿娘帶你上鎮上買肉,晚上做肉末子給你嘗嘗。」
我:「???」
我往她身後的女主看了一眼,示意她想起這個重要人物:「那她呢?」
阿娘順著我的眼神往後一瞥,用粗粗的手指頭戳了戳我的額頭。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人姑娘當然是自己走啦,難不成還賴在咱家嗎?」
我:「???」
我想摸摸阿娘的額頭,但她太高了,摸不著。
莫不是發燒了?
劇情裡不是這樣寫的呀。
那話本子裡分明寫的是,我娘一心要收女主為自己的養女,甚至為此狠狠扇了極力阻止的親生女兒一巴掌。
這親生女兒當然是我。
上一世我就硬生生挨了那一巴掌,所以這一次想逃快點。
難不成不挨巴掌會影響劇情?
3
我猜原酥定然是聽到了我跟阿娘的對話,所以我們回頭的時候,她已經眼淚汪汪跪在地上一個接一個地磕頭。
「嬸嬸,阿酥已經無處可去了,請嬸嬸收留阿酥,阿酥願意留在宋家為您當牛做馬。
「我什麼都能幹的。」
我站在阿娘身後,緊緊捏著她的衣角,忍住要翻出來的白眼。
能幹個屁。
上一世的原酥也是這樣大言不慚,到最後攬來的活計還不是樣樣丟給我幹。
她倒是落得個清闲,養出個小姐身子。
我看著原酥久未磕紅的額頭,扯了扯自己的衣衫,準備上前幫她磕幾個。
既然自己下不去手,
那就我來幫你!
保準一個賽一個響!
我還未動身,被我阿娘攔了下來。
阿娘Ṱū́ₕ心軟,看著小姑娘一個接一個地磕頭,走上前去將人撈了起來。
我瞧著她倆四目相對落淚的場面,無語凝噎,將被阿娘關上的木門再次拉開。
還是得跑。
我提腳一動,可聽到接下來的話,差點一崴腳摔在地上。
「姑娘,你長得這樣好看,別家定然也是喜歡的,但俺家思思不一樣,長得太醜了點。
「家裡窮呀,養了你就養不了俺家思思了。
「姑娘你出去還有人要,俺思思出門討飯吃都難活呀。」
我傻眼了,堵在木門那裡走也不是,回也不是,隻能傻愣愣看著我娘一根手指指著我烏黑發亮的臉。
其實阿娘說得沒錯,
農村小孩長得都不太好看。
沒飯吃,營養不足,又瘦又小。
但像我這樣天生發黑的少數,應當算是隔代遺傳。
因為上一世我意外聽我阿爹說起過,他的祖上有位當官的大爺,全身烏黑,毛發旺盛。
我同他,有異曲同工之處。
雖然阿娘這番話說得也不算錯,但是聽著怎麼怪怪的?
女主聽了我阿娘一番發言也傻眼了,在心裡拼命呼叫她那個系統。
我聽著她跟她那個所謂的系統聊天,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讀心術?!
4
「系統,宋家怎麼不走劇情呀!」
機械聲音一卡一卡:「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能出 bug 了,我查查。」
我看著女主坐在小板凳上急出猴樣,索性將木門一關,
乖乖坐回阿娘身邊。
原酥或許也沒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除了急得直掉眼淚,什麼話都說不上。
我阿娘雖說是個心軟的主,但到底還有分寸,找了張小布,將家裡為數不多的餅子裹了起來,塞進原酥懷裡,把她推出了家門。
「姑娘,現在大家都不容易,你再往東走走,那兒的人富貴。」
說完,她就急不可耐地將木門關上,生怕女主再往裡踏進一步。
做完一切,我阿娘又回去挑她的好種子了。
我忍住笑,好心Ťű₌情地趴在圍牆邊上,看著下面的女主發瘋。
「啊啊啊啊!這宋氏是不是有病呀!我可是身懷錦鯉系統的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今天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頭發長見識短!等宋家當家人回來,我就要她好看!」
門外的女主已經找了個避風角坐好,
大有一副等到天荒地老的模樣。
我猛地一拍頭。
把我爹忘了!
我爹年輕時讀了些書,連考了三次秀才,可惜命裡無緣,沒有考上。
到最後也就放棄了這件事,聽家裡的話娶了個媳婦,生了個娃娃。
他一直以來都在鎮子上給人家家裡做些抄書的瑣事,半個月回家一次。
今天正正好是他歸家的日子。
我娘心軟,但我爹心更軟。書裡,就是他哄著我娘,將家裡所有的銀子全都拿出去給女主做啟動資金。
也不怕虧得血本無歸。ṱų₊
當然,作為錦鯉女主,自然不可能有虧的道理。
所以上一世的原酥賺得盆滿缽滿,硬是靠著這幾個子兒,坐上了大炎首富的位置。
但是這一世我不會再給原酥機會,所以我趁阿娘不注意,
從另一邊的狗洞裡鑽出去,將藏得嚴嚴實實的包裹塞回了自己的房間。
又拿了個馍馍,趴在圍牆上陪女主一起等我阿爹。
5
冬天的風真冷呀,呼呼的,刮在臉上像一把鏽鈍的刀子。
土路盡頭,阿爹挺拔的身軀出現在我的視線之內。
他極少回家,家裡的農活基本上都是阿娘在操持,隻有農忙的時候,才能向老東家告假,回家幫忙。
所以阿爹的臉,不同於宋家村其他漢子,他精瘦,而又白皙。
比起我這張天生烏黑的臉,原酥顯然更像他的閨女。
所以女主拉住我那個傻阿爹的衣角時,他背著個包袱,站在寒風裡,聽著小姑娘絮絮叨叨一頓傾訴。
傾訴中還摻雜幾分抱怨,大抵覺得阿娘目不識丁,錯過她這樣的錦鯉女娃。
我阿爹始終如一側耳傾聽,
隻是在原酥提到我阿娘的時候才神情微動。
「茹悅給了你幾個餅子?」
茹悅是我阿娘的閨名,阿娘是阿爹用三隻老母雞加一段紅綢換過來的。
她嫁過來的時候沒有名字,別人都叫她大妞。
隻有阿爹在洞房花燭夜的當晚,鋪紙提筆,給阿娘題了新名。
而阿娘也隻會寫宋茹悅三個字。
原酥也沒料到我阿爹會問這個問題,愣了愣,將懷裡還散著熱氣的包裹拆開,露出裡面七個薄餅。
那是我們家舍不得吃的面糊糊,阿娘都掏出來給女主煎了餅子。
我看見阿爹伸出了他的手。
卻伸向了原酥懷裡的包裹???
風一樣地搶回六個餅子。
「茹悅煎餅子不容易,你少吃點吧。」
我:「???
」
女主:「???」
原酥在心裡發了瘋,怒罵著跟那個所謂的系統吐槽:「這一家人都有病吧!」
可她面上不顯,睜著葡萄似的大眼,眨巴眨巴掉下眼淚,渴望人憐惜。
在寒風中,留給她的隻有我阿爹遠走的背影,跟被迅速鎖上的木門。
我強忍著即將出口的笑聲,跳下圍牆。
活該!
現在就剩一個餅子了吧!
6
阿爹回來,這次帶回來的東西除了鎮上的軟包子,還有一沓厚厚的宣紙。
那紙上有許多墨跡,隻剩一小半空餘的地方可用。
「東家的孩兒弄壞了紙張,他們原打算要丟掉的,被我攔下撿了回來。
「我們家思思長大了,也該要念書咯。」
阿爹別扭著將紙塞到我的懷裡,
說下次有機會給我帶支筆回來。
然後偏頭跟阿娘說話:「你咋把家裡的餅子都給那丫頭了?」
我娘給我爹倒了杯水,開口解釋:「原想著多做善事,也好保佑咱家思思中舉做大官呢。」
阿爹沒再問這件事,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後,拋出了個問題。
「思思過兩年就該上學了,束脩攢得如何了?」
我阿娘瞧了眼四周,悄悄跟阿爹比了兩根手指。
他倆相視一笑。
二十兩白銀,足夠我上好幾年的學了,隻要阿爹阿娘手腳勤快,送我讀秀才都不算難事。
我也跟著笑,心裡隱隱有些慌張。
那二十兩,我還沒放回阿娘房裡!
所以阿娘跟阿爹喜滋滋地回房間後,不到片刻,兩人齊刷刷發出尖銳爆鳴的聲音。
錢丟了。
可昨晚阿娘還仔仔細細數了數銀兩,才安心睡下。
我咬咬牙,剛想向阿娘承認錯誤,木門又傳來砰砰的敲擊聲。
打開門,還是原酥。
她不僅沒走,懷裡還揣著一個黃色的包裹,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銀子。
聲音怯怯:「嬸嬸,我在外面撿了錢,你們看看可是你們丟的?」
阿娘湊到原酥面前認真數了數,的的確確是二十兩白銀。
她沉吟不語,不放心,又去翻銀子的印記。
家裡的銀子都做了印記,倘若不是自己的,總不能冤枉了對方。
但阿娘翻到了,每一塊銀兩底部都明明白白印著一個刀刻十字。
那是她獨有的標記。
阿娘臉黑了,阿爹也差點兜不住表情。
接過包袱,禮貌地跟原酥道了聲謝,
又將那六個餅子給了她。
7
我盯著那憑空出現的白銀,後背發涼。
那二十兩已經被我嚴嚴實實藏起來了。
所以,女主的那個系統,不僅能讓她走好運,還能憑空變出東西?
在這裡,隻有祭祀神祇可以憑空變出東西,而神祇顯靈則需貢品。
那原酥呢?她的貢品是什麼?!
可惜原酥拿出二十兩白銀,還是沒能如願進宋家的門。
隔著木門,我聽見她失控的吼叫聲。
「系統!給我用錦鯉大禮包呀!宋家這群傻逼到底怎麼回事?」
那個機械的聲音頓了頓,才回應了她:「宿主,提醒你,你的錦鯉大禮包隻剩下三個了。
「你這步走錯了,建議你先找其他的收養家庭,再慢慢攻略宋家。」
「就剩三個了?
!廢物!」
「快點說,去哪!我快冷S了。」
「廖家。」
我頓了頓腳,看著原酥遠走的背影,胸口處脹痛得厲害。
廖家呀。
我知道。
我上輩子最喜歡的少年郎,是廖家的獨生子。
可惜後來的廖頌愛上了原酥,他說我不知羞恥,辱我粗鄙不堪,然後跪伏在原酥腳邊,說隻愛她。
他原本與我心意相通,年少時也曾偷偷將過年得來的軟糖捏在手裡,翻過層層的麥田,遞到我手裡。
廖頌像他爹,小麥色的肌膚,笑的時候眼睛發亮,龇著一口大白牙,明晃晃地照進我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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