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著喜歡我，筆記裡全是貶低嘲弄我的話。」
林湛表情凝固了瞬間，他撿起一張察看，越看臉色越是難看。
「討好偏向喬玥就不再提了。」
「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個時刻，你都不尊重我，你怎麼好意思說愛我的？」
「你這樣的爛人就別侮辱愛了好嗎？」
林湛張張嘴要說什麼，我擺擺手：
「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了，別再打擾我了。」
我推開杯子，起身。
林湛激動地握住我的肩膀：
「以前是我沒看清自己的心，才對你惡語相向。」
「但是星妍，你要理解我的難處。」
「人總是被少年不可得之物困住，我關心喬玥是我多年養成的習慣。」
「我已經跟喬玥說開了，以後隻跟她是兄妹。
」
「我會改的，你才是我的第一位！」
我震驚到一時失語。
他這時候都還以為我是因為喬玥在吃醋。
甚至還在自信我會原諒他，和他繼續在一起。
我盯著他的眼睛，認真說：
「都說了分手，以後別再聯系我，聽不懂嗎？」
「繼續在我面前犯賤，見你一次扇你一次。」
無視愣住的林湛，我招呼上不遠處等我的萱萱上樓。
10
萱萱給我發了個鏈接。
下午我大鬧表白現場的視頻被傳上網，上了熱門，點贊百萬。
各大營銷號全出來湊熱鬧，各種雷人標題起了個遍。
原視頻下，誇我颯和痛罵林湛喬玥的評論平分秋色。
疑似喬玥的回復將視頻推上高潮：
【我隻當他是哥哥的，
我根本不知道他要對我告白。之後我也明確拒絕他了。】
喬玥不會這麼傻，我點開下面的回復：
【茶姐好無辜哦，知道人家有女朋友也不知道避嫌，光享受好處。】
【你是盲人吧？看不到這浪漫曖昧的現場，裝什麼不知情？】
【妹妹一定是嚇壞了，男的說那麼多才反應過來。這麼舔你，心裡爽S了吧，S丫頭。】
我將網友們的評論一一點贊。
視頻已經擴散，熱度居高不下。
不會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既然開始了就必須摁S。
我翻出萱萱表妹之前發來的照片。
林湛又換了個號碼打過來：
「是我，別掛。」
聽到對面傳來若有若無的抽泣聲，我給了點耐心。
「星妍，我就知道你是在說氣話，
還在吃喬玥的醋。」
他的聲音裡滿是慶幸和雀躍，轉而嚴肅起來：
「但喬玥在這件事裡是無辜的，沒必要針對她，我們刪了視頻好不好？」
「湛哥，你態度強硬點呀！」喬玥忍不住催促。
一陣推搡，林湛壓低聲音：「別鬧。」
勾起嘴角，我大聲嘲諷：「不是我發的。看角度是喬玥閨蜜團的位置。看來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她嘛。」
「星妍姐姐——」
清冷溫柔的女聲傳來。
「我要先向你道歉，兩家一向親密，我和湛哥和親兄妹沒什麼區別。沒能意識到給你造成的傷害，對不起。」
我翻看照片，靜靜聽著。
「但請你相信，湛哥他隻喜歡你，他很愛你，今天他隻是開玩笑。」
「我們都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可以請你出面澄清嗎？」
我淡淡地問：「怎麼澄清呀？」
「真的嗎？謝謝姐姐！」喬玥提高聲音，很快按捺下來，「就說我們在拍短劇，視頻不小心泄露。」
「接下來幾天，我們可以繼續拍兩集，所有費用我來承擔。」
很好的法子，網友會轉罵無恥營銷。
察覺到不對的，看到我這個受害者都配合了，隻會痛罵我這個戀愛腦。
我呵呵冷笑：「我是什麼傻子嗎？為林湛這樣的爛人吃醋？還繼續要他？」
「你哪裡無辜呀？都是成年人，少裝單純了。」
對面呼吸陡然加重，聲線僵硬：「姐姐……」
「這是已經演上了嗎？」
幾個來回，喬玥演不下去了。
我加大火力：「綠茶露出真面目嘍！
」
喬玥惡意滿滿，聲音都尖銳幾分：「活該林湛把你當猴耍，當我的試驗品開心嗎？」
「你那麼寶貝的林湛在我這裡當狗。」
「我不喜歡林湛，S直男看著都煩，但誰能拒絕狗跪舔呢？」
一句「我錄音了哦」，對面猛然閉嘴。
我笑出聲，掛斷電話，迅速拉黑。
才不會把錄音發林湛呢，喜歡當狗多當會兒。
林湛不是傻子，他真的不知道喬玥多線發展嗎？
我看未必，他享受甚至習慣這種討好拉扯，不可自拔。
我火速聯系上博主將照片發過去。
博主反應迅速，立即在評論區更新。
又更了一條視頻。
【優雅高冷拒人千裡之外的系花，這些都是你的好哥哥嗎？】
新視頻又爆了。
【以為姐們是綠茶，沒想到低估你了，海後呀這是。】
【真是有手段，一下子搞四個，撈了不少吧？】
網友扒出喬玥的姓名和學校，紛紛跑到 W 大官博下留言。
評論瞬間過萬，官博開了評論精選。
我跟著好心網友總結的傳送門，跟著看熱鬧。
事件不斷發酵。
第二天中午，四人團裡的一位男士公開了他和喬玥的聊天記錄：「我有些看不清她了。」
喬玥句句茶香四溢，充滿雄競暗示。
網友一句句批注，分析得不亦樂乎。
一套組合拳下來，喬玥根本無力抵抗，隻能被釘在恥辱柱上。
萱萱表妹也跟我匯報，喬玥已然社S，當地群、學校群討論得熱火朝天。
11
一連幾天，
林湛不斷聯系我，微信小作文發了一篇又一篇。
道歉、挽回、許諾未來一條龍流程。
喬玥似乎將我當成發泄口，找到我的賬號不停辱罵。
我全都置之不理，默默等待著。
終於，林湛報考的院校出了通告，他被取消擬錄取資格。
本科院校也對他記了過。
我呼出長長一口氣。
林湛氣瘋了，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這回我爽快地接了。
「趙星妍，你真是瘋了，你非得毀了我才滿意嗎？」
「這一年我起早貪黑，心態崩潰又重建，我付出多少努力？你這個瘋子！」
「是，我欺騙了你，但你捫心自問，我對你很好很好，你怎麼就是過不去？」
他語氣崩潰，說話顛三倒四，我沸騰的心總算平息。
「過去？
我怎麼過去？我最純粹的大學時光被你毀了一半，我最美好的初戀是一場欺騙，你怎麼敢叫我就這麼算了？」
「你對我好？付出是雙向的，我付出全部真心，你目的不純，怎麼敢說對我好？！」
「你，你——」
「你什麼你？敢做不敢認？你這種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裡，發爛發臭！」
我掛斷電話，徹底拉黑他所有聯系方式。
怎麼過去呢？因為林湛，我對一切充滿懷疑。
一邊確定是林湛的錯，一邊自我懷疑。
是我做錯了嗎？是我真的不值得被愛嗎？
親密愛人的愛都是假的，那別人對我的好是不是也是假的？
每晚看著萱萱的背影默默流淚，會不會萱萱也在假意在乎我？是不是她也另有目的？
我知道不應該，
我確定萱萱的情義。
可我忍不住。
我要多久才能擺脫這種折磨？要多久才能坦然接受愛與被愛？
我不知道。
我能做的就是麻木報復，祈求片刻快意！
這天晚上凌晨四點，我將之前的舉報 PPT，學校發布的公告，之前和喬玥的聊天記錄一一發到幾個群裡。
林湛小區的內購群、當地網格群、專業大群一個沒落。
炸出幾個熬夜黨，在群裡直呼晚睡的饋贈，吃瓜人的福報。
放下手機，我美美入睡。
比起網絡曝光，我更喜歡精準打擊。
第二天一早，幾個群已經解散，專業群反應最快，內購群到中午解散。
但私下傳播迅猛。
將我拉進內購群的小姐妹：【姐妹，最新可靠消息，林喬互相指責，
大吵一架，基本鬧掰。喬爸爸氣到住院。】
我：【好！再探。】
小姐妹：【林爸很生氣，在家族群裡說要跟林湛斷絕父子關系。】
還發來一張截圖。
林爸語音轉文字：【我一個老黨員，一輩子教書育人，養出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兒子，我的老臉往哪裡擱？】
【請各位做個見證，林湛這小子以後別想進我家門。】
我正疑惑，小姐妹及時解惑：【我表妹是林湛堂弟的同學，她給我發的。】
我了然。
又第一時間收到林湛憔悴落魄的照片，我更開心了。
12
接下來，我順利畢業、就業。
好好上班，周末要麼回家陪爸媽，要麼和萱萱四處撒歡。
生活平靜又幸福。
萱萱表妹忽然帶來喬玥的最新動態。
四位男士中一位的未婚妻發現二人同居纏綿，捅了未婚夫後，又捅了喬玥。
甚至割了二人的耳朵，打了半碼發了全平臺。
【你說她年輕，之前隻是不懂得拒絕別人。終於看清自己的內心最愛你，你不能辜負她。】
【她說貌美的女生有一點小心機有什麼錯，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一個愛貌，一個要財，扯什麼愛！】
【渣男賤女都去S！】
那位男士的未婚妻因精神疾病躲過刑罰，住進了療養院。
我唏噓不已。
萱萱表妹：【星妍姐，你肯定想不到。】
【喬玥住院，竟然是林湛來照顧她的。】
【你說,他怎麼就能做到這個地步呢？】
我想了會兒，回復：【不懂舔狗，大概就是林湛說的照顧喬玥成習慣了吧。
】
沒想到,半個月後,我又見到林湛。
我遛狗回來,就見林湛坐在我家單元門前。
他局促地站起來,身子踉踉跄跄。
濃重的酒味飄過來。
我瞬間警惕，握緊狗繩。
「星妍，我沒有惡意。」
林湛抓抓頭發，自嘲地笑。
「你說我是不是賤？你害得我這麼慘，我還是放不下你。」
「我總是夢到你,夢到我們在一起的一年。」
「我備考的時候，你總給我煲各種湯。我學到崩潰,也記得給你帶花，帶蛋糕。」
「你隻喜歡芒果味的。」
「那時候好快樂,我們心意相通,默契無比。」
林湛揚起滿足的笑容，卻流下淚來：
「都怪我沒看清自己的心，傷害了你。
」
「我們還能重新開始嗎？」
在林湛期盼的眼神中，我堅定地搖頭：
「不能。」
「回去照顧喬玥吧,她見不到你會著急的。」
林湛瞬間手足無措：
「我隻是看她可憐才照顧她的，她被拋棄，又被退學,我們之間沒什麼的。」
「我們都不在一個城市了。」
我點頭：「那跟我沒關系,我們之間沒可能了。」
「一想到你筆記裡寫的那些,我就氣血翻湧。」
「恨不得S了你。」
臉上恨意太盛,林湛踉跄幾步，丟下一句「對不起」，逃也似的鑽進車裡,火速離開。
我腹誹，怎麼喝醉了跟演話劇似的,一套一套的。
第二天我跟萱萱吐槽，卻看到新聞推送。
一輛黑色轎車躲避排查，
衝卡後追尾,發生嚴重車禍。
照片上被打了碼的車主正是林湛！
回復萱萱的手停下，我點進評論區。
【兩個車主都醉駕，活該了這是！】
【我姨是門診的,小伙子左手斷了沒法接，大叔肋骨斷五根,還嚴重腦損傷,很可能醒不來。】
我一時愣神，手機嗡了一下我才回神。
【然後呢？怎麼說到一半沒下文了？】
我機械地將新聞轉發。
幾分鍾後，萱萱回我：【怎麼說呢,心裡怪復雜的。】
我也是。
【你個S丫頭可別又想太多。】
我心頭一暖。
回復萱萱：【後天周末，我們去爬山吧。】
【去觀裡逛逛。】
【讓老天保佑善良的人，諸事順遂，百無禁忌。
】
萱萱：【好,是得去拜拜。我們再捐點錢吧。】
【好呀。】
上天會保佑善良的人，諸事順遂，百無禁忌。
一定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