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我去試婚紗，聽到男友跟策劃完善給青梅的告白儀式。
我才終於翻開那本他從不讓我碰的筆記。
【遇到跟小月亮脾性愛好很像的女孩，我要追她！】
【就拿她練習改進，我要給小月亮最好的戀愛體驗！】
1
【11 月 3 日。碰到和小月亮脾性很像的女孩，忍不住多看幾眼。超市又遇到她，購物車裡喜歡的東西也相似。】
【11 月 5 日。和小月亮聊天被罵S直男，被拉黑了！！！】
【11 月 6 日。再次遇到她，她叫星星。】
【11 月 9 日。我要追她，就拿她練習，小月亮等我！】
【星星本就環繞月亮。】
【我要踩星摘月！
】
指尖忍不住地顫抖，我扣著筆記，想起林湛向我告白那天。
他抱著筆記，虔誠深情：
「趙星妍，我知道自己無趣S板，但我願意不斷改進，成為完美男友。」
「我準備了一個筆記本，記下你的喜好，復盤每一次約會，糾正你不喜歡的反應舉動，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感動於他的坦誠。
追我的這幾個月，他偶爾冒犯，偶爾下頭，但我窺見他的實在。
他真的有在認真改進，犯的錯不會再犯。
我答應了他的告白。
那之後，他更認真地充實筆記，一步步向完美男友發展。
我對那本筆記充滿好奇。
林湛笑著婉拒：「星星，你隻需要享受成果就好。」
「等我們婚禮那天，我們一起翻開它好不好？
」
他笑容真切，我紅著臉捶他。
再也沒提要看。
我好蠢呀！
2
小月亮。
我見過她的。
和林湛交往三個月，他就介紹了小月亮給我認識。
那時候，我隻知道她叫喬玥，W 大傳媒在讀，和林湛一起長大。
她漂亮斯文，和林湛舉止默契，卻不過分親密。
她在我們的生活中並沒有什麼存在感。
我一直感動於林湛的坦誠，滿意青梅的邊界感。
到頭來，我隻是個不配擁有姓名的工具人，隻為彰顯林湛對青梅的愛意而存在。
3
連續幾個深呼吸，我繼續往下翻。
接下來十幾張全是林湛追求我時的不滿：
【參照物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敢跟我甩臉子。】
【有用！參照物真的有用！小月亮把我放出來了！】
【參照物比小月亮好哄。快拿下了，再忍忍！】
SS盯著參照物三個字直到眼睛幹澀，我攥緊頁腳。
還是沒忍住眼淚，砸在筆記本上，暈開。
我忙撫平痕跡，偏開腦袋。
筆記上的確寫滿我的喜好，每一次約會復盤，經驗總結等。
但以此為基礎素材整理出多個主題。
參照物給出的穿搭意見。
從參照物處總結的談話注意事項。
從參照物處總結的身體接觸注意事項。
應用到每一次約會，再附上小月亮的反饋。
【5 月，一起旅遊。車爆胎，酒店臨時加價，我冷靜處理，食宿安排妥帖，時刻關注小月亮情緒。】
【小月亮驚訝極了，
說我細節做得好到位。】
【6 月，月亮生日。海島露營，漫天煙花隻為小月亮綻放。】
【小月亮笑得好甜，她喜歡就好。】
【7 月，月亮考試月。我耐心陪伴，零食投喂、每日鼓勵不停。】
【小月亮說對我刮目相看，和我說了好多心裡話。我好開心！】
8 月……今年 1 月……
貼心舉動是我一點點灌輸的。
情緒穩定是我無數次流淚爭吵一點點打磨的。
貼心食宿安排是我出遊時累S累活安排，他全程跟隨不時好心辦壞事總結得來的。
公園露營那次，我感慨有煙花就好了。
耐心陪考是我被作業折磨，他不管不問，我差點氣哭。他根據我的訴求一條條調整照做。
……
好呀，我就像遊戲內測，而月亮是正式版。
內測記錄過失疏漏，正式版享受完美體驗！
下一頁【參照物真好用！！！】赫然映入眼簾，字跡眉飛色舞，可見主人的高興。
腦袋直抽抽，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眼淚不爭氣地湧出來，我到底算什麼？
是沒有姓名的工具人，林湛拿來練習戀愛經驗的試驗品嗎？
踐踏我的尊嚴，侮辱我的人格！
林湛是怎麼敢的？！
連續深呼吸，我加快速度，今年 1 月過後，都隻有零星的記錄。
大概是林湛上岸了吧。
最近又開始記錄頻繁。
【是時候了！】
「星星，你在書房嗎？
怎麼鎖門了？」
4
門被林湛敲得砰砰響。
我撫著劃破紙張的筆鋒，窺見林湛當時的決心與迫切。
我可以現在就開門，將筆記扔到林湛臉上，再狠狠甩他幾個耳光。
但不夠。
怎麼可能夠呢？！
既然林湛還在繼續演，那我奉陪到底！
我盡量平緩情緒：
「論文要改格式，差不多了，馬上出來！」
我快速翻頁，這之後果然全是表白會場的布置安排。
計劃做了一個又一個。
難怪最近林湛總是不經意地打聽，我喜歡什麼樣的會場布置。
我裝作不知道他的意圖，美滋滋地告知他。
還美到獨自去試了婚紗。
這才意外聽到林湛跟策劃的對話。
「星星，要我幫忙嗎？」
「砰砰」的敲門聲更急促。
我搓搓臉，合上筆記本，密碼鎖撥回原來的數字，放回原位。
揣好手機，我打開門。
林湛笑眯眯地攬著我，指著桌上的蛋糕：
「寫論文就是這樣的。買了你喜歡的芒果千層，吃點甜的開心一下吧！」
我躲過他的手，低下頭，怕忍不住下一秒就扇在他臉上。
林湛立即察覺到我的不開心，關切地靠近我：
「眼睛怎麼紅了？星星。」
他一如既往地關注我細微的情緒變化。
我直直看進他的眼裡，一時迷茫。
他的關心不像假的。
這又是在練習嗎？在演戲嗎？在扮演一個關注女友情緒的男友嗎？
我看不清。
我拍開他的手：「馬上畢業了，你讀研，我工作，感覺我們會漸行漸遠。」
林湛心疼地摟住我，柔聲說：
「不會的，你想太多了。我們會永遠永遠在一起。」
我推開他，似不介意地問起：「我記得你之前說喬玥是保研了，她去哪個學校呀？」
林湛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打哈哈：「也是北京，具體哪個學校，我忘記問了。」
忘記問了？我看是同一個學校吧！
越發顯得我像個笑話。
我配合地拍他：「還是人家竹馬呢，一點都不關心人。」
林湛哈哈兩聲，招呼我吃蛋糕。
「不想吃，心情不好。」我擺擺手，坐到沙發上。
林湛又過來哄我。
逼近的氣息，溫熱的肌膚全讓我惡心。
我推開他：「林湛，怎麼我就不可以心情不好嗎？我就不可以有情緒嗎？」
林湛臉色一僵。
我聽到他忽然加重的呼吸。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拉著個臉，一點事就會遷怒到我。
他解釋從小沒養成情緒舒緩的好習慣，希望我給他時間調整。
鑑於林湛其他方面表現優異，態度又誠懇，我表示理解。
每每他心情不好，我總變了法地哄他開心。
自己卻心情低落，耗費心神。
可筆記上一行加粗的紅字抽在我臉上：
【對參照物好已經很委屈小月亮了，得找個碴。就這個吧……】
【小月亮，對不起，以後我加倍彌補你！】
那是我們交往的第四個月。
胸口發悶，
我扔下一句「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就回了房間。
房門剛合上，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
我咬著牙去擦，卻怎麼也擦不幹淨。
5
沒給自己太多傷感的時間，我迅速洗完澡開始做 PPT。
玩弄我的感情，踐踏我的人格，我沒法輕易過去！
做了十來頁，林湛敲響房門：
「星星，現在冷靜些了嗎？我們可以聊聊嗎？」
「我們說好有事不過夜的呀！」
聲音溫柔，滿是求和的意味。
我實在看不懂林湛。
跟小月亮告白在即，這時候還跟我擺出低姿態是什麼意思？
把我當備胎？
還是怕一次告白不成留著我繼續練？
不管因為什麼都惡心透頂。
我冷聲說：「心情不好不想聊，
你心情不好不都拉幾天臉嗎？」
「覺得不滿意可以分手。」
「星星，你胡說什麼呢？」
林湛急了，又拍了好幾下門：
「分手可不能隨便掛在嘴邊，很傷感情的。」
「你先休息，我們改天再聊。」
「星星，晚安。」
林湛幾乎落荒而逃。
冷嗤一聲，我鍵盤敲得啪啪響。
夜漸深，PPT 也做得差不多了。
我關了燈躺在床上，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一會兒氣得肝疼，一會兒委屈得想哭。
越想越亂，怎麼也睡不著。
忽然我聽到隔壁傳來的嘈雜聲，房門刷地一下打開。
「好，我知道了，你先別哭，豆豆不會有事的。」
哪怕壓低的聲音在黑夜裡也格外明顯。
「小月亮，你別哭，你哭得我心都快碎了。」
「對，先帶豆豆去醫院，我馬上過來。」
我縮在床上，靜靜聽著。
林湛飽含急切與心疼的話一字不落地落進我耳裡。
對面女生哭得抽抽噎噎，跟小貓似的：
「湛哥，我可以的，你別過來了。」
「嗚嗚嗚嗚，我真的好怕呀，豆豆流了好多血，嗚嗚嗚！」
「你別過來了，那麼遠，讓姐姐知道了也不好，嗚嗚嗚！」
我忽地坐了起來。
林湛心疼極了：「你姐姐不是那麼小氣的人，我馬上過來。」
「別怕，湛哥一直都在呢。」
「怎麼說豆豆都是我送你的小狗，我也算它幹爸呢，不過來怎麼行？」
又是一陣動靜，一聲痛呼傳來。
「嘶，沒事兒，撞到了。」
「不疼的。知道你害怕，湛哥不掛電話陪著你。」
「傻丫頭，跟湛哥說什麼謝呢？」
兩分鍾後，重回寂靜。
一個電話，一隻小狗，就讓林湛深夜奔襲四百公裡。
我不由呵呵兩聲，笑自己。
不久前的寒假，闌尾手術前，我打電話給林湛。
開玩笑讓他過來陪床，沒想他真過來，隻是想跟他撒撒嬌。
林湛一口回絕，可能是回絕得太快，他找補說：
「聯系了個學長輔導復試呢，過幾天忙完了我去看你。」
那幾天，他正陪小月亮在外遊玩呢，怎麼有時間搭理我？
捂住眼，我直接笑出了聲。
因為幾天後林湛給我帶了一堆補品，鞍前馬後陪我玩了幾天。
我心裡的那點小疙瘩就全消除了。
好蠢呀！
我摸出手機，聯系好友萱萱。
萱萱的表妹就在 W 大！
6
從床上爬起來，一陣陣眩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