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我聽到他跟朋友抱怨：
「什麼睡眠障礙，吃藥能解決的事情一定要找我嗎？」
「成年人了，一點分寸都沒有。」
低落時，他的舍友周奚承走過來。
「我可以幫你緩解睡眠障礙，但是我患有渴膚症，需要定期的擁抱。」
「你有興趣合租嗎？」
合租後，我發現，我果然是以前吃得太差了。
竹馬卻又後悔了，追到我出租屋門口想要見我一面。
門內，周奚承捏著我下巴吻得用力，不耐地摁緊門板。
「真是一點分寸都沒有。」
1
「還不回去嗎？」
我坐在沈司揚旁邊，看他入神地打遊戲。
「等一會啊，
書書，等我打完這把。」
我嘆了口氣，一個小時前他就是這麼說的。
「我自己先回去了，你別玩太晚。」
沈司揚終於肯分給我片刻目光。
「你自己行嗎？」
我看到他眼睛裡流露出的關心，微微一笑。
「我，我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吃藥，你先玩吧。」
沈司揚騰出手摸摸我的頭。
「乖，明天晚上還陪你打電話。」
我嗯了一聲，問坐在一旁的閨蜜程瑜：
「寶寶你要回學校嗎？我可以順路送你回去。」
程瑜仰起頭，溫聲道：「我還想再玩一會~」
走出 KTV，我摸到口袋裡還裝著沈司揚的車鑰匙。
轉頭回到包廂門口時，卻透過沒關緊的門聽到沈司揚不耐又帶著一絲炫耀的聲音：
「什麼睡眠障礙，
吃藥能解決的事情一定要找我嗎？」
「成年人了，一點分寸都沒有。」
2
搭在門板上的手收回，我靜靜站在門口聽著。
「今晚難得玩這麼開心，不想早早回去。」
「她真的有點粘人。」
他舍友三言兩語地接話。
「可是黎書跟你們家門當戶對，你倆又是青梅竹馬，本來不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對啊，而且你對她也很好，別說你不喜歡她啊。」
「老沈，別告訴我你面對黎書這樣的還不知足啊？」
酒杯落在茶幾上重重一聲。
「門當戶對怎麼樣，青梅竹馬又怎麼樣？」
「你們覺得我會甘於家庭的安排？」
「就算已經確定了終點，過程，我也希望刺激一點。
」
裡面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裡面一陣起哄聲。
「就像現在，黎書怎麼會知道我其實跟她的好姐妹在一起了？」
「人就活一次，玩就玩把大的。」
原來程瑜不走，是為了陪沈司揚。
我靠在牆上，氣笑了。
這個世界不圍著我轉就算了，把我耍得團團轉是怎麼回事？
3
「下次談戀愛不行交點押金吧，要不然籤個合同也行，老這麼被耍，也不是個辦法。」
慵懶的男聲貼著耳邊響起。
我扭頭，看清旁邊似笑非笑的人。
沈司揚的舍友，周奚承。
「我沒跟他談戀愛，他從來沒跟我告過白。」
我沒心思應付他，撂下話扭頭就走。
周奚承扯著我衛衣的帽子把我拉回來。
「黎書，商量個事。」
我癟癟嘴，已經有點煩了，抬眼看他：
「說。」
「我可以幫你緩解睡眠障礙，但是我患有渴膚症，需要定期的擁抱。」
「你有興趣合租嗎？」
周奚承的聲音冷靜地像是在討論天氣。
我愣住，有些莫名。
「渴膚症？」我重復了一遍，「你是說，你需要經常……」
「接觸皮膚。」他接過話頭，聲音很輕。
「不是那種齷齪的意思，隻是需要一些肢體接觸來緩解焦慮。」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他卻松開了我的帽子。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讓我想起之前每一次見他，他總是和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
「為什麼找我？」我警惕地問。
周奚承聳聳肩，「你需要睡眠輔助，我需要接觸治療。各取所需，很公平。」
他的直白讓我一時語塞。
我盯著他發白的指節。
喉嚨發緊，我緊張地吞咽，「之前總躲著人，是因為這個？」
他喉結滾動兩下，衣擺被攥出褶皺：「三米，是安全距離。」
燈光在他睫毛上融成碎金，我看見他脖頸處細密的汗珠。
混亂的空氣裡，我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雪松氣息。
我還在猶豫的瞬間，包廂裡傳出沈司揚和程瑜的調笑曖昧聲，還有那群把我瞞得很好的沈司揚的舍友。
既然沈司揚這麼喜歡追求刺激，那我也貫徹到底好了。
「先試一天。」我扯下衛衣系帶纏在手腕，「但約法三章。
」
他猛地抬頭，瞳孔裡炸開的星光讓我想起毛茸茸的金毛小狗。
「成交。」他攤開掌心。
當指尖相觸的剎那，我才發現他體溫燙得驚人，像捧著一簇將熄未熄的炭火。
4
與沈司揚一牆之隔的包廂，我和周奚承靠得極近。
我抬起手，周奚承很快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
我掌心有些潮湿，耳後也滾燙起來。
周奚承靠近我，指尖緩慢推開我指縫與我十指緊扣。
輕微的磨蹭讓我感覺心尖也痒起來，也不是沒跟沈司揚牽過手，怎麼這次這麼緊張……
「是因為他在隔壁嗎？」
周奚承抬手碰了碰我的耳尖。
「你很緊張，在發抖。」
我下意識想要抽出手。
「夠了吧？」
周奚承扣緊我的指尖，將我拉向他的方向。
「還沒夠。」
周奚承把我抱進懷裡，躬身時下巴搭在我肩窩，鼻尖也埋在我發絲間。
「這樣有點太，太近了吧。」
包廂門忽然被推開，沈司揚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我說了您不用擔心我跟書書，我早就把她拿捏得很好……」
周奚承的手臂紋絲未動，依舊將我牢牢扣在懷裡。
他微微偏頭，漫不經心地掃向門口，嗓音裡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悅：「有事？」
沈司揚站在門口，這才看到落地窗前的兩人。
目光冷冷掠過周奚承懷裡被遮擋得嚴嚴實實的我，隻當是某個不相幹的人。
他嗤笑一聲，語氣譏諷：「真是好興致。
」
周奚承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後頸，低笑回應：
「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別處逛逛？」
沈司揚眼底閃過一絲不耐，視線卻莫名在周奚承攬著我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冷聲道：
「不打擾了。」
走之前，沈司揚又回頭。
「我跟程瑜的事情，記得幫我保密。」
門被重重關上，我緊繃的脊背終於松懈下來。
周奚承卻在這時低頭，唇幾乎貼上我的耳垂，嗓音低啞：
「他要是知道是你……會瘋的吧？」
5
粉紫色的床上被周奚承佔據了一半。
他很聽話，洗漱好戴了我的卡通眼罩才躺下。
我整理好長袖睡裙的扣子，深呼吸。
關閉大燈，
打開床頭的月球夜燈。
昏暗的光線裡，我滿腦子都是對深睡的渴望。
周奚承在察覺到我上床時就伸出一條胳膊將懷抱留給我。
我耳根瞬間紅了一片。
「後悔了嗎？」
「合租，沒說要租我的半邊床呀……」
周奚承的指尖在我的枕邊上輕敲。
「可是你認床，家裡又隻有一張床，怎麼辦？」
「真的不想試試嗎，我包退的。」
我緊張地咽了一下，一咬牙閉上眼就躺了過去。
檸檬雪松的味道絲絲縷縷湧入鼻息，彼此的體溫接壤。
肩後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抬起來抱住我，仿佛是怕嚇到我的樣子。
「睡眠障礙具體是指什麼？」
我盯著周奚承滑動的喉結，
聲音輕緩解釋道：
「很難入睡，慣性失眠，經常做夢，睡覺也很輕。」
「他隻跟你打電話有用嗎？」
周奚承的聲音變得朦朧起來。
「嗯，比沒有強。」
我呢喃著，意識逐漸模糊。
6
不耐煩的敲門聲將我從睡夢中喚醒。
我摸索手機時卻摸到了某人瘦長的鎖骨。
「？」
終於睜開眼的剎那，我想起來昨晚衝動的結果。
周奚承依舊帶著眼罩，隻是被我擠到了床邊。
他好像也被我吵醒，摟著我的腰正要說什麼時被敲門聲再次打斷。
我忽然反應過來是臥室的門在響。
隻有沈司揚知道我家的房門密碼。
下一秒，我下意識捂住周奚承的嘴。
「書書，醒了嗎？」
「我媽讓我接你回家吃飯。」
「收拾一下起來吧？」
「我進來了？」
門把被輕輕壓下。
我渾身一僵，指尖無意識地掐進周奚承的肩。他悶哼一聲，卻順勢扣住我的手腕，拇指在我脈搏處曖昧地摩挲了兩下。
門外，沈司揚又敲了敲，語氣帶著幾分疑惑：「書書？」
周奚承在昏暗的光線裡衝我勾起唇角。他無聲地做了個口型——「怕什麼？」
我SS按住他，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腔。
門沒開。
我慶幸自己有睡覺鎖門的習慣，但是沈司揚怎麼能開我房間的門？之前也沒這麼隨便啊？
周奚承按著我後頸讓我靠進他懷裡，氣息滾燙。
「你是怕他發現，
還是怕他沒發現？」
7
我沒回答周奚承，對著門口的方向開口：
「你怎麼隨便開我房間門啊？」
沈司揚難得好脾氣地在外面低聲哄我。
「有點著急嘛，害怕昨晚沒打電話你生氣了。」
「書書，我昨晚玩太晚了，不好意思，有沒有生氣？」
「昨晚一個人睡得還好嗎？」
房間內，周奚承懶洋洋靠在我床頭，指尖勾纏著我睡衣上的系帶，聲音低得隻有我倆能聽到。
「告訴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我手心，我仿佛被燙到一樣松開了手。
哪怕是隔著眼罩，我也好像能感覺到周奚承的目光。
他的氣味跟存在感像日光一樣緩慢充盈在我小小的臥房。
我將系帶從周奚承手裡抽出來。
「還不錯。」
門那邊的沈司揚仿佛是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回答，以前早上我但凡沒睡好起床氣都會非常嚴重。
我趴在周奚承耳邊讓他保持安靜，隨後就下床開始換衣服。
脫下睡裙時我隨口問門外的沈司揚：
「你呢，昨晚上玩得怎麼樣？通宵了？」
沈司揚下意識反駁：「怎麼可能。」
選好回家要穿的衣服後，我隨手就將睡裙拋在了身後的床上。
「那程瑜呢，她什麼時候回去的？有人送她嗎？」
這次的沈司揚，沒有回答那麼快，隻是閃爍其詞：
「我沒注意啊，有可能李醒把她送回去了吧。」
「李醒你知道吧，就我們宿舍那個，一直挺喜歡程瑜的。」
我隨口答：「那你還挺關心他倆的，
連這個都知道。」
沈司揚不再說話。
「書書，你快出來吧，我媽在催了。」
「快了。」
拉裙子拉鏈時我才想到此時的床上還有一個人。
我僵硬地回頭，看到周奚承正背對著我坐在床邊，肩背上正搭著我剛剛隨手扔上去的睡裙。
我訕訕地從床上爬過去拿掉睡裙，看到周奚承還帶著眼罩，我輕笑出聲。
「沒看出來，你還挺乖的啊，周奚承。」
伸手勾住周奚承腦袋上的眼罩想要取下來時，手被周奚承捉住握在掌心。
周奚承自己勾住卡通眼罩拉了下來，時隔一夜，我終於又看到這雙輪廓深刻的眼睛。
「這麼乖，有獎勵嗎，書書？」
我明顯聽出來周奚承是模仿沈司揚在叫我。
我半撐著身子看著他，
心尖一顫，想到昨晚的接觸，臉有點熱。
「你想要什麼獎勵，我現在真的要走了。」
沈司揚的催促響在門外，我緊張地吞咽。
周奚承指尖摩挲著我的手腕。
「下周我舍友李醒過生日請客吃飯，你要來。」
8
「今天怎麼換衣服那麼久？」
沈司揚將早餐遞給我，發動車子。
我眼尖地看到沈司揚虎口處的一個小小牙印。
「沒睡醒。」
「對了書書，我車鑰匙你見了嗎？我昨天是不是讓你順手幫----」
「見了啊。」
我笑著從包裡掏出車鑰匙衝沈司揚晃晃。
「原來真的在你這，我昨天——」
「我昨天剛走就發現車鑰匙在我這了，
打算折回去還給你來著，結果沒想到……」
紅燈結束，後面的車不耐煩地鳴笛。
沈司揚隻猶豫了一瞬就繼續追問：
「後來怎麼了，回包廂了嗎？」
我否認。
「有點累了，就先回去了。」
我看到沈司揚松了口氣，轉而繼續關心我。
「昨晚上沒打電話，怎麼睡得好？」
我想到周奚承，勾唇一笑。
「我昨晚上找了個助眠博主，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asmr 那種的？你之前不是也聽過，不是沒用嗎？」
我撐著頭，思緒有點發散。
「這個博主很特別。」
沈司揚皺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