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冷靜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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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太子沒S。
壞消息,太子沒了。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這幾日,太子身患隱疾之事已傳遍朝野。
請求重立太子的奏折如雪片般飛到皇上的案頭。
事關國本,皇上迫於壓力,下了詔書,廢去了荊越的太子之位。
這一連串的變故讓我始料未及,在我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
家被偷了???
我捏著【荊越好感度 100】的數據,據理力爭地找系統理論。
系統冷漠無比:【本次任務是攻略太子,不是攻略荊越哦。】
氣S我了,卡 bug 是吧。
我匆匆趕到東宮。
荊越正負手立於窗前,
望著院子裡一樹杏花怔怔出神。
聽到腳步聲,他回眸看了過來,唇畔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一路上都擰著眉,但此刻見著了他,萬千話語皆化成了一聲輕嘆:
「你還好嗎?」
荊越笑了笑,伸手撫平我鬢邊亂發:
「孤……我能有什麼不好?這太子之位,本就坐得有些膩了。」
「隻是,我本以為皇後與我的母子情分,該再深厚些。」
我反應了兩秒,才明白過來。
「你是說皇後?她不是你的嫡母嗎?為何如此?」
荊越微微側頭,瞥了我一眼:
「嫡母?我乃先皇後所出,不過養在如今的皇後名下罷了。」
「我做太子之時,一向英明神武,哪輪得到別人?」
「不過這回被她抓住了機會,
太子之位八成要落到她所出的五皇子頭上了。」
蒼天啊,讓我捋一捋……
第一,荊越與當朝皇後並非親生母子。
第二,我給荊越下的藥,間接害他丟了太子之位。
第三,我的攻略對象可能要換人了?
……
怪不得皇後非要撮合蘇沅和荊越,原來兒子不是嫡親的,得安插個自己人啊!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我不由得氣血上湧,憤怒地敲了敲系統:
【這麼重要的情報,你交代劇情線的時候怎麼沒告訴我啊?】
系統:【此乃宮中秘辛,困難模式下不免費公開,這是另外的價錢哦親。】
我嘴角一抽。
又頓時警覺:【所以還有什麼事關攻略任務,
沒告訴我的秘辛嗎?】
系統:【有,但以您目前積攢的好感度,無法兌換任何情報呢。】
我:【……#&%¥&@!】
荊越伸手在我面前揮了揮,見我沒有反應,忽一揚眉:
「怎麼,瞧我不是太子了,說話也不願意聽了?」
我立時醒過神來,連忙擺擺手:「怎會?」
他忽然湊上前,將頭擱在我的肩上,語氣透出一絲前所未有的認真:
「那你答應我,即便我不是太子了,也別離開我。」
我不知道他為何如此,隻是愣愣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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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怪不得荊越有此憂慮。
荊越從東宮搬出已經一個月了,雖然吃穿用度與從前無二,但宮裡上下,誰人不知他身有殘缺,
再無繼位之望。
皇上也透了口風,再過一個月,就會重新冊立太子。
文武百官倒戈的有之,看輕的有之,落井下石投誠五皇子的亦有之。
就連一些太監宮女,在看向荊越時,眼中也難免藏了幾分探究與戲謔之色。
聽說,蘇沅最近與五皇子頻繁走動,似乎好事將近。
……
我從前不知,人心竟可以如此涼薄。
荊越嘴上雖說著不在意,但我來尋他的時候,卻撞見過好幾次他坐在寒風中,自斟自飲地喝著悶酒。
每當這個時候,我便會默默地坐到他身邊,陪他一杯接一杯,一醉解千愁。
望著曾經的天之驕子,我心中愁腸百結。
叮!
系統好心提醒我:【友情提示,您餘下的時間已不足一半了,
請盡快轉移攻略目標。】
快沒時間了啊……
其實不是沒有機會。
五皇子仿佛對我很有興趣,借著討教西洋語的由頭,派人來請了我好幾次,但我皆以公務繁忙為由拒絕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更不知道,到底是誰攻略了誰。
心中氣苦,仰頭又是一口悶酒。
荊越目不轉睛地盯了我半晌,湊上前來,輕輕抱住了我。
溫熱的吐息撲到我的耳邊:「……謝謝。」
我已有些蒙眬醉意,扭頭呆呆地看著他,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對於一個喝了酒的人來說,他的眼神似乎過分澄澈明亮了些。
昏昏沉沉中,荊越將我抱到了榻上。
他的手扣住我的後頸,
俯下身子細細地吻我,唇舌相接,似要將我的氧氣奪個幹淨。
我抬起脖頸,微微喘息,掌心不由自主地摩挲著他精瘦緊實的後腰。
指尖所觸之處仿佛燃起了小小的火苗,將他的皮膚燎得愈發灼熱滾燙。
忽然,荊越身子一僵。
他緊緊地抱住我,唇瓣貼在我耳邊,嗓音暗啞:
「怎麼辦?我好像,又行了。」
我眼眸微睜,腦子清醒了一瞬。
三個月,到了。
可……如果不是為了任務,這一切還有進行下去的意義嗎?
我愣了半晌,不禁嘆了口氣,頭又昏昏沉沉起來。
荊越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異樣,微微一愣,手臂撐起,就要起身。
我察覺到他要離開,心中忽然堵得厲害。
罷了!
旁的我雖想不明白,但在這一瞬間,我隻知道,我不想讓這個人難過。
否則……我也會很難過。
於是我緊緊地摟住荊越的腰,將他拉近自己,再不願放手。
恍惚中,我好像聽到,有人在我耳邊如釋重負地笑了一聲,輕輕地說了一句: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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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太子的冊封大典如期而至。
皇後一襲華美鳳袍,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眼眸深處偶爾閃過一絲得意。
蘇沅則穿著一身藕色襦裙,立在皇後身側,忙著與五皇子眉目傳情,亦是滿面春風。
吉時到了。
皇上終於頒下詔書。
文武百官忙垂首行禮,屏息靜氣,豎著耳朵傾聽。
畢竟,今日之後,西秦的天就真的變了。
小太監手捧聖旨,一句一句地鄭重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建立儲嗣,崇嚴國本……」
可聽著聽著,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越來越古怪。
人群騷動不安。
直到最後一句話結束——
「……授荊越以冊寶,立為皇太子。」
滿朝文武,皆為之哗然。
五皇子霍然起身,面容已然扭曲。
皇後臉色慘白,身子晃了一晃,立時昏了過去。
蘇沅將一雙眼瞪得通紅,嘴唇都咬出了血來。
隻有皇上掀了掀眼皮,一旁的小太監意會,又捧了一道聖旨上來,
朗聲誦讀。
那是一道賜婚的旨意——
我,成了荊越的太子妃!!!
蘇沅終於受不住了,她雙手捂面,悽厲地發出一聲慘叫,緊隨著皇後昏了過去。
我急忙轉過頭,發現荊越正笑吟吟地注視著我,眼角眉梢俱是溫柔。
他用隻有我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對我說:
「還好,沒讓你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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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此前不過是皇上與荊越演的一出戲。
為的就是肅清朝野,好讓荊越的太子之位坐得更加穩當。
那些在荊越「落難」之時,明裡暗裡倒戈五皇子的朝臣,撤的撤,貶的貶,下場慘淡。
一番清洗之後,五皇子的黨羽被剪除得一幹二淨,留下的皆是對太子一腔赤誠的臣子。
皇上費心籌謀,
布下此局,其對荊越之愛護,不可謂不深。
……
荊越翻閱著內務府呈上來的文書,修長的手指在紙頁上一下一下地點著:
「這幾個日子都不錯。」
「反正也不著急,不如就這個吧,再過一個月,正好同孤的生辰一起辦了。」
他頓了頓,忽然冷哼出聲:
「這次就不用試了,到了洞房花燭夜,孤非要讓你見識見識,孤到底行不行!」
一個月?
那怎麼行??
我立馬跳了起來:
「急!怎麼不急!!越快越好!!!」
荊越眉梢一抬,看我的眼神頓時微妙:
「這麼急?好好好,那便依你吧。」
……
婚期如我所願,
定在了這個月末。
終於,在離任務時限剩不到三天的時候。
我聽到了那道悅耳的聲音——
叮!
系統通知:【恭喜您,本次任務已達成。】
(全文完)
番外(荊越視角)
1
她以為孤不知道。
當然,其實孤原本是不知道的。
但在孤說出讓她往後不必再來東宮之後,孤就聽到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您好,阿蔓的攻略對象。】
許多信息在一瞬間湧入孤的腦海。
原來,她是為了任務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原來,她已經失敗過兩次了。
原來,孤不是無緣無故不行的……
孤嘴角一抽,
忽然有些頭疼,虧她能想到這樣的辦法。
那道稱自己是系統的聲音告訴孤,她選擇的任務是困難模式。
這個模式最大的難度在於——
當被攻略者對攻略者的好感度達到 100 時,系統便會自動告訴被攻略者真相。
而在 99% 的情況下,被攻略者會因此心生怨恨,從而導致攻略者的任務失敗。
一道大力將孤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阿蔓正拉扯著孤的手,告訴孤事情還有轉機。
她鄭重其事地說,她爹也不行。
……這個小騙子,孤倒要看看她還能說出什麼花來!
2
愛一個人,當是不求回報的。
就像父皇對母後那樣。
所以,
孤不會像系統說的那些人一樣,因愛生恨。
即便她另有所圖,但她帶給孤的那些感覺和體驗,是不會騙人的。
不過麼,如果她願意留在孤的身邊,那就更好了。
所以當父皇讓孤配合他演出戲,說要幫孤掃除一切障礙時。
孤答應了。
因為孤也想看看,若不是太子,她是否還會願意留在孤的身邊。
畢竟太子這個身份,真的很容易蒙蔽人的雙眼。
記得小時候,蘇沅待孤與五弟本沒有什麼不同。直到後來,孤被立為了太子,她便開始千方百計地討好孤。
宮裡所有人,對孤都畢恭畢敬。那些朝臣見了孤,也總是極盡奉承。
但父皇告訴孤,在這個位子上,很多東西都是假的——
「皇後盡心盡力地撫養你,
你以為她是真心待你好嗎?」
「那是因為朕告訴過她,若你有任何三長兩短,朕會不問緣由,問罪於她。」
3
果然,父皇是對的。
皇後的心始終是向著五弟的。
孤不是太子了之後,好多從前圍在孤身邊的人,漸漸地,都走了。
那些人倒也無關緊要,隻是孤擔心,她也會離開,因此有時便會喝兩口悶酒。
那日,她陪著孤,喝了許多酒。
其實孤明白,她也很苦惱,選擇留在孤身邊,便是徹底斷絕了成功的機會。
但其實她不用擔心,孤已拿出了所有的壽數與氣運,和系統做了交易。即便她失敗了,她該受的懲罰,都會由孤一力承擔。
還好,孤賭對了。
她沒有離開,還成了孤的太子妃。
4
哎,
知道她愛孤,但不知道她如此愛孤,連一個月都不願意多等!
正好,反正孤也不想等那麼久。
洞房花燭夜,她嫁衣如火,一張臉像花瓣似的,明麗又嬌憨。
孤坐到床頭,本想與她拉拉小手、說說小話。
她卻一把將孤推倒在床上,嘴裡還嚷嚷著:
「沒時間了,這次再不行你就S定了。」
……不愧是她。
孤感覺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受到了挑戰,身體深處騰地燃起了一團烈火,立馬欺身而上。
這一夜,孤反復證明了自己,這幾個月來受到的憋屈也煙消雲散。
孤很滿意,她……此刻已累得睡著了,應該也很滿意。
事實證明,孤還是很行的。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