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這傷已好得差不多了,到時候便作為孤的隨身宮女,同孤一起出席吧。」
自從太子發現蘇沅對我有惡意之後,便極少讓我單獨待著,能帶我出席的場合,一般都會帶上我,避免上回的情況再次發生。
不得不說,還有點小貼心。
不過麼,使節來訪……
按照劇情發展,無風不起浪,有事必有亂!
我眼皮一跳,心中浮現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13
三日後的宮宴上,蘇沅盛裝出席。
一曲舞畢,驚豔四座。
皇上面露贊色,皇後笑意盈盈,問她要何賞賜。
蘇沅卻垂首不語,隻淚眼盈盈地拜倒於御前,嗚咽著說隻求退婚。
皇上面露驚詫:「這是何故?」
蘇沅小聲啜泣,哀哀切切地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伏下身子,肩膀微微顫抖:
「皇上恕罪,眾人皆知,太子殿下如今已心有所屬,而阿蔓姑娘性子剛烈,與臣女並不和……上回還動手打了臣女的貼身侍女……」
「嗚……皇後姑母,沅兒早已淪為京中笑柄,求您勸勸皇上,便取消了這樁婚事吧。」
好一招以退為進!
在宮宴上,公然將帝王的家事抖出,等於逼著皇上做決斷。
即便皇上對她此舉不喜,但礙於形勢,尤其是有外國使臣在場,怎麼也得給她一個交代。
而這個交代,大概就是當場處置我。
沒想到蘇沅為了對付我,
不惜冒著觸犯皇上龍威的風險,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夠狠。
皇後聞言,皺眉看向我,眸中寒光凌厲,似要發作。
蘇沅的目光也隨之落在我身上,唇畔浮出一抹轉瞬即逝的冷笑。
我深吸了一口氣,忙快步上前跪下,心中兀自想著事先準備好的應對說辭。
隻是左等右等,這天子雷霆,卻遲遲未落下。
片刻後,隻聽頭頂一道冷肅的嗓音淡淡響起——
「此事,太子已同我提過。」
「既如此,從今日起,你與太子的婚約便不作數了。」
「放心,朕會重新為你擇一門好親事。」
什麼?
皇上同意了?!
除了太子,幾乎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蘇沅更是睜大了雙眼,
臉色一下變得煞白,癱軟在地。
雙唇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14
蘇沅被人攙到一旁坐下,皇後盯著我的目光幾欲噴火,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拆吃入腹。
「皇上,即便婚事取消了,但此女行事跋扈,是否也該有個處置?」
皇上皺了皺眉:「這後宮女眷之事,就由你看著辦吧。」
蘇沅聞言,臉色忽然活泛起來,目光怨毒,抻著脖子,急不可耐地等著看我的懲罰。
皇後居高臨下地直直地逼視著我,清了清嗓子,正欲開口。
忽然,一個小太監慌裡慌張地趕了來。
原來,那西洋使臣帶來的翻譯有些水土不服,方才在宴席上忽然鬧了肚子,又發了來勢洶洶的高熱,病得迷迷糊糊。
西洋使臣見翻譯這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
便差人來問,西秦是否有翻譯可用。
皇上面色不虞,冷哼出聲:
「怎麼,這點小事也要呈稟?」
「莫非我西秦滿朝文武,尋不出一個翻譯麼?」
小太監冷汗涔涔,撲通跪下:
「回皇上話,此番的使臣來自西洋一個名為大不列顛的國家,他們是頭一遭來。」
「因而咱們西秦的翻譯……無人擅此國語言。」
使節來訪,在於促成兩國之間的合作,若沒了翻譯,一切都無從談起。
但更重要的是,西秦泱泱大國,若連個翻譯也無,傳出去未免貽笑大方,失了皇家顏面!
「廢物!」
皇上面色鐵青,捏碎了手中一隻杯子。
天子盛怒之下,周遭空氣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沒有一個人敢在這當口說話觸霉頭,
包括皇後。
但除了我。
我在心中將 26 個英文字母默默背了一遍。
把心一橫,大膽開麥——
「皇上,家父曾出海西洋,到過大不列顛國,也教過奴婢幾句此國語言……」
「可否……讓奴婢試試?」
15
皇上目光一亮。
「你說得,可是真的?」
我以頭叩地:「不敢有所欺瞞。」
皇後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但一旁的蘇沅卻坐不住了,她重新站起身子,神情激動,不管不顧地大聲叫嚷起來:
「皇上,這賤婢不過是想逃脫懲罰!」
「您受她騙了,
她這是欺君!您該治她欺君之罪!!」
皇上嗓音淡淡,語氣卻十分凌厲:
「怎麼,你在教朕做事?」
蘇沅渾身一抖,方才清醒過來,連聲告罪,退到一旁,隻是滿臉依然憤憤不平,SS地盯著我。
皇上重新將目光投向我,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
「那便由你試試吧。」
「若欺君,當斬。」
我心中一凜,俯首領命。
蘇沅的眸子又重新亮了起來。
一旁的太子聞言眉頭緊鎖,身形一動,似乎想起身。
我急忙朝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示意他放心。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幾度猶豫,終於坐了回去。
16
不多時,一個洋人便上來了,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英語。
雖然我英語過了六級,
可是口語爛得一批。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我不得已熱情地向他打了個招呼:
「哈嘍!」
西洋使臣一驚,立馬熱情洋溢地回我:
「嗨!好哇友!」
好家伙,當時我的 DNA 就動了。
「氨母法隱,三 Q,俺九?」
在旁人看來,我簡直就是對答如流,尤其是蘇沅,她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接下來,我通過我的散裝口語,磕磕絆絆地與西洋使臣進行了交流。
這一友好交流過程中,我靈活地使用了「how much」「ok」「yes」「no」「good」等口語必備高頻詞匯。
最後,以「nice to meet you」為結尾,完美完成了對話。
使臣退下之後,皇上看我的眼神中都多了幾分驚羨。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皇上,奴婢雖然隻用了原來七成的價格便達成了此次合作,但可惜沒能拿到五成的價格,是奴婢辦事不力。」
皇上龍顏大悅:「做得好,做得好。」
我趁熱打鐵,面帶扭捏:
「使臣說,以後每過三個月他都會帶商隊來西秦,互通有無。」
「他說,與奴婢相談甚歡,希望每次來,都能由奴婢負責接待……」
皇上大手一揮:
「這還不簡單,朕便封你為外交特使,往後便專司此職,也食朝廷俸祿。」
我心中大喜,連忙叩首:「謝皇上。」
太子見我有驚無險地渡過難關,眉頭總算松開了,眼裡浮起了笑意。
皇後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她先前一道鞭子高高揚起,
現下卻無處落下。
蘇沅更是幾乎要把牙咬碎了。
畢竟我如今有了要緊差事,又有了官身,她們再想動我,也得掂量掂量了。
害,這就氣成這樣了。
若她們知道那西洋翻譯的病是我讓小九去動的手腳,還不得當場去世。
還有,那句「要我負責接待」也是我胡謅的,誰讓她們聽不懂呢!
嘿嘿。
17
宮宴散了之後,我隨太子回了東宮。
一想起蘇沅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表情,我的嘴角就咧到了耳後根。
太子將披風一丟,睨了我一眼,徑直上了榻坐著。
我忙快步跟上,湊過去問道:
「我那英明神武的好太子,你究竟和皇上說了什麼?」
「他怎麼就能同意讓蘇沅和你退婚了呢?
」
太子靜默了片刻,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沒什麼。」
「不過就是說了些實話。」
嗯?什麼意思?
未等我反應過來,太子閉了閉眼,又丟下了一句平地驚雷般的話:
「對了,往後你……不必再來東宮了。」
???
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不是,這男子的心,怎麼說變就變?
可仔細一瞧,太子嘴上說著讓我別來,眉宇間分明籠著一層若有似無的愁意,眼神裡也透著濃濃的不舍。
怎麼,又不是沒長嘴,有什麼話不能直說了?
我暗自腹誹。
於是我貫徹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纏著太子問「為什麼」,一直纏到他臉色發沉,額角青筋直跳。
終於,他實在忍不住了,一把將我摁在榻上,兜頭便……
吻住了我。
他先是輕輕觸碰著我的唇,像羽毛般輕柔。
後又慢慢加深,唇齒糾纏愈發激烈,我幾乎透不過氣來。
這個吻熾熱如火,帶著濃濃的情欲,可又夾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哀傷。
忽然,耳邊傳來一道悶悶的嗓音:
「其實……孤偷偷找太醫看過了。」
「孤這隱疾,無藥可治。」
意亂情迷間,我倏地睜開了眼。
18
太子眼眶發紅,幾欲落淚,見我看向他,又勉強扯了扯嘴角:
「此事我已告訴父皇,他替我尋了最有名的大夫,也束手無策。」
「我如此模樣,
自然不能耽誤旁人,婚約取消,理所當然。」
他頓了頓,眼眸黯淡:
「你……如今也有了官身,大可重新尋個好人家婚配,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喉頭動了動,心裡的內疚如翻江倒海。
一時無言。
他自嘲地笑了笑,便想起身離開。
叮!
系統提示:【太子好感度 100 已達成。】
我心頭一跳。
這些日子,太子對我的好感度不斷上升,隻是遲遲未達頂峰。
難道今日他決心放手的這一刻,竟是他對我情意最濃之時?
我怔怔出神,怪不得人們總說,喜歡是放肆,而愛是克制。
但是……就差臨門一腳了,他居然想放棄?
回過神來,太子依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叫了幾聲也沒有反應。
我一慌張,立馬使了大力晃了晃他的手,急切地說道:
「不行,你怎麼能認命呢!」
「當初那股囂張氣焰去哪兒了?堂堂太子殿下,如今竟像個霜打的茄子。」
太子方才醒神,看著我的神色幾經變化,眼神哀怨,語氣幽幽:
「可不就是嗎,霜打的茄子!」
……
我心裡發虛,不自覺地挪開了目光:
「你也別著急,這事兒,或許還有轉機。」
「其實,我聽我娘說過……」
我咽了咽口水,把心一橫:
「我爹以前,也不行!!!」
太子瞬時瞪大了眼睛,
臉上顯出一種難以名狀的復雜表情。
我忙抓住他的手,繼續言辭懇切地說道:
「但後來,他在遊歷西洋的時候,曾用過當地的一種藥,方才好了的!」
「現下,西洋使臣就在西秦,我明兒就去打聽打聽。」
「你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若醫不好你,你盡管來找我!」
他盯了我半晌,忽然輕笑了一聲,語氣漫不經心,又似意有所指:
「是麼?那便信你一回,若再好不了,你……可得對孤負責。」
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吧!」
19
當時,我給太子下的那藥,是從系統那換來的。
這個世界的太醫自然看不出端倪,也無從下手。
那藥的藥效是三個月。
如今已過了兩個多月,其實隻要再過一些時日,太子便能自行恢復。
這幾日,我沒事便往使臣那兒跑,東拉西扯點別的。
等時候差不多了,我便拿出一丸所謂的「西洋神藥」,讓太子服下,太子的隱疾自然能「藥到病除」。
攻略太子的任務,也就順理成章地完成了。
困難模式,也不過如此。
嘿嘿。
我平躺在房中,雙手枕在腦後,口中哼著小曲。
正心滿意足地看著界面上的【太子好感度 100】,暢想著美好未來。
忽然,「哐當」一聲。
房門被人暴力推開,小九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
「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皺著眉瞥了他一眼:
「冷靜。」
跟了我這麼久,
還是這麼毛毛躁躁……的???
!!!
太子的好感度,怎麼清零了???
難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