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的狗。
其實,當條狗也沒什麼不好。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生活沒壓力,沒煩惱。更別提這裡是仙界,每天吃的都是蘊含靈氣的靈肉,可滋潤了。
並且,我還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明面上跟仙尊勢不兩立的魔尊,其實每天都會趁仙尊不在時偷偷翻進院子裡來撸我。
一來二去,我也跟他比較熟了。
直到有一天,仙界決定跟魔界講和。
仙尊帶上了我。
我一看見正襟危坐在那兒的魔尊,就屁顛顛地跑過去,把爪子搭在他腿上。
魔尊嘴角抽了抽,不動聲色地把我爪子撥下去。
我再搭上去,他再撥下來。
我又搭上去,
他還撥下來。
我怒了,跳起來就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你裝你爹呢!
01
這一巴掌下去,全場靜默。
在場的眾仙看著夜玄臉上那紅彤彤的狗爪印,一時間誰也不敢說話。
要換做平時,他們高低得捧一捧雲渺仙尊,誇幾句這狗神勇之類的。
可現在……
夜玄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以那雙狹長的眸子盯著我,眼神頗為意味深長。
半晌,他開口了。
「雲渺仙尊座下的神犬確實英勇。」
語氣不悲不喜,可愣是讓在場眾仙無一人敢應聲。
要知道,這魔頭過去屢次挑戰天庭權威,天庭下派無數天兵天將亦未能降服,搞得最後不得不講和。
其實力之恐怖,
恐怕可以隨手捏碎在場隨便一人的頭蓋骨。
一聲輕笑自我身後傳來,我轉頭看去,隻見雲渺仙尊輕輕抬了抬手,對著夜玄道:「小狗頑皮,冒犯魔尊,小仙在此代它賠一個不是。」
夜玄也笑了,他指著我,饒有興味地對雲渺仙尊說道:「既如此,本座便賣雲渺仙尊一個面子。雲渺仙尊將此犬贈予本座,此事便可了。」
02
話說到這份上,我算是聽出來這小子的意思了。
要是雲渺仙尊同意,那等待著我的肯定就是拔毛、扒皮、茴香、八角……
堂堂魔尊,居然這麼小氣!你之前撸我的時候不是這ṭū́²樣的!
臭男人!S渣男!
我仰頭發出一聲哀嚎,轉過頭來,雙眼可憐巴巴地看著雲渺仙尊。
雲渺仙尊臉上依舊掛著和善的笑容,
卻是輕輕對夜玄搖了搖頭。
「魔尊見諒,這神犬自幼陪伴小仙,小仙實在割舍不下呀,不如這樣吧……」
他說著,自袖中拿出一儲物袋。
「此袋中有極品法寶數十件,皆是小仙遊歷所得,今日便贈與魔尊,還望海涵。」
在場眾仙見狀,不由得暗暗咋舌。
要知道,在修真界,一件上品法器就已經很難得了,極品法寶更是可遇不可求。哪怕是到了他們這樣的修為,極品法寶也屬於稀罕物,不是親傳大弟子都不舍得給。
雲渺仙尊一口氣拿出數十件極品法寶相贈,可以說是很有誠意了。
然而,夜玄隻是淡淡瞥了那儲物袋一眼,冷笑一聲,道:「本座賣了雲渺仙尊面子,可現在看來,雲渺仙尊卻是不想給本座面子。不過區區一隻神犬罷了,
雲渺仙尊既如此不舍得,那依本Ťű̂ₘ座看,也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吧!」
03
???
我一臉問號。
哎,不是,你小子什麼意思啊?!什麼叫不過區區一隻神犬罷了?!難道這麼多件法寶都還抵不上我嗎?!
嗯?不對!照這樣想的話,那豈不是說明在夜玄眼中,我比這麼多法寶還值錢呢?
一時間,我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繼續生氣。
雲渺仙尊聞言嘆了口氣,面上表情依然雲淡風輕,隻眸中暗藏S機。
「既然魔尊執意這樣認為,那小仙也沒什麼好說的。」
一時間,大殿上陷入了僵持。
在場的仙家們見狀,頓時面色凝重,不少人已在暗暗掐訣,氣氛緊張不已。
我看看雲渺仙尊,又看了看夜玄,
還沒等我的小腦袋瓜轉過來,這兩人身周已然氣勢大漲,驟然暴起,拼S成一團。
嗯?不是!怎麼就打起來了?!
我在一旁目瞪狗呆。
難道是……因為我?!
夭壽了!我竟然挑起仙魔大戰了!
明天仙界跟魔界的新聞頭條標題一定是:震驚!因為一隻狗而引起的仙魔兩界血案!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讓我們一起走進今天的仙魔 818……
我可能即將要被掛在墮仙榜上,變成千古罪人……哦,不,罪狗了……
正在我思索間,一柄仙劍橫空飛來,直直插入了我的腦門。
……
嗯,
事實證明,別人打架的時候,要離遠一點。
04
不知過了多久,我緩緩蘇醒,從滿地狼藉中爬了起來,低頭看到了,躺在一旁的……我的屍體。
我腦子有那麼一瞬間的宕機。
我神魂出竅了?
我伸出手撓了撓頭,突然間就愣住了。
等等,手?
我低頭看著自己如蔥根般瑩白潔淨的雙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飾。
這衣服……好熟悉啊……
我借著地上殘破的兵器碎片,勉強看清了自己的面容。
這好像……是一直負責照料我的侍女流朱?
我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又轉頭看了看身旁自己的屍體,
忽然間好像明白過來了——仙尊跟魔尊開打的時候,流朱也在旁邊,很有可能是因為我被誤S的原因,魂魄轉到了流朱身上。
等會……那既然我的魂魄在流朱身上,那流朱……
我眼睜睜看著地上自己的屍體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腦門上插著一把劍,跟我四目相對。
……
夭壽啦——!
05
我用法術治好了我自己頭上的傷,然後抱著我自己,或者應該說……流朱,默默坐在地上,陷入了沉思。
目前看來,流朱似乎並沒有什麼意見。
這孩子平時就一直木木的,遇到事情也沒有太大的反應,
對自己身份的轉變也依舊淡然。
但是我有意見啊!
我悲憤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滿心不甘。
我之前那混吃等S的生活難道一去不復返了嗎?!從此之後就要開始在天庭當 996 社畜的生活了嗎?!流朱的生活我可是親眼看著的!狗都不如啊!
我絕望,我吶喊,把我之前那混吃等S的生活還給我!
正在我滿地打滾發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溫潤的嗓音。
「流朱。」
我坐起身來,轉過頭一看,是雲渺仙尊。
經過那樣一場大戰,他依舊是白衣飄飄,不染纖塵。
我心中一喜,太好了!仙尊一定有辦法把我倆換回去的!
我抱著我自己,站起來朝仙尊跑去,剛要開口,可話到嘴邊,卻不知怎地拐了個彎,問道:「那魔頭如何了?
」
雲渺仙尊面上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淡淡道:「沒打過,已經打算把狗給他了。」
……
我識趣地閉上了嘴。
06
在把流朱交夜玄給時,我其實是良心非常不安的。
看著流朱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我隻能不停地在心中安慰自己,這魔頭每天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偷偷翻進仙尊後院,就為了撸我,他應該……不會拿流朱怎麼樣的吧?
夜玄接過流朱看了看,不知為什麼,又抬眼看了我一眼。
看得我都有點膽戰心驚的,生怕他發現了。
還好,最終夜玄還是抱著流朱走了。
據說,夜玄跟仙界籤訂了永不侵犯條約。
就為了一隻狗。
07
流朱本是照顧我的侍女,
打我來到雲渺仙尊身邊開始她就負責照顧我。
是以,沒了狗之後,我的任務就變成了照顧仙尊。
雲渺仙尊在跟夜玄一戰中受了相當嚴重的內傷,回來後便每日在房中打坐靜養,不時宣我進去服侍湯藥。
某日,在我端著湯藥進去時,雲渺仙尊正斜躺在榻上,銀白的發絲如清泉般絲絲縷縷地垂在身周,襯得他如雲邊月,似松上雪。
他抬起眼看我,突然開口問道:「流朱,你跟著本尊,有多久了?」
我一愣,磕磕巴巴地答道:「可、可能有個……五、六萬年?」
雲渺仙尊笑了下,眸中似有春風化雪。他直起身子,就這樣望著我,輕聲道:「你可曾對本尊動過心?」
我又是一愣,低頭看了一下手中的湯藥,皺起了眉頭,抬眼望著雲渺仙尊,
開口道:「那也請仙尊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雲渺仙尊好像沒想到我會有這樣的回答,他呆了一瞬,臉上笑意更暖了。
「你問。」
我很認真地看著雲渺仙尊,問道:「仙尊,您與那魔頭一戰中,是否傷及頭部?」
房內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雲渺仙尊那一貫寵辱不驚的表情好像有一瞬間出現了裂痕。
但他很快恢復過來,似是自嘲一笑,對我揮手說道:「罷了,沒事,你去忙吧。」
我放下湯藥便退了出去,坐在院子裡惆悵。
雲渺仙尊……他剛剛知道自己在試探ťü₃一隻狗嗎?
我要是答應下來,他難道要跟一隻狗結為道侶?
想到這,我渾身一陣毛骨悚然。
太可怕了,
不敢想,不敢想……
08
自從那次過後,雲渺仙尊好像再也沒有提及過這方面的話題。
搞得我原本提著的心也逐漸放了下來。
某日,雲渺仙尊外出論道,我正百無聊賴地蹲在院子裡拔草玩,突然感覺身後湧現出一股熟悉的氣息。
待我轉頭看去,赫然看見夜玄正佇立在我面前。
於是我熟練地撲上去,抱著他,對著他的臉一陣狂親。
然而,親著親著,我突然發覺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
我好像……似乎……或許……現在……是流朱吧?
意識到這點後,我僵住了,眼珠子緩緩轉動,
看向夜玄。
對方正一臉不知所措地看著我,面頰緋紅。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而就在我思索著該怎麼解釋這一現狀時,突然聽到門外有些響動,我轉頭看去,便見雲渺仙尊立在門外,那一貫溫和的面色現在陰沉得簡直可以滴出水來。
不是的……仙尊,您聽我狡辯……
09
未等我反應過來,下一秒,便見一股強大的真氣猛然襲來。
夜玄袍袖一甩,抱著我便拔地而起,踏風離去。
雲渺仙尊在其後緊追不舍。
我手腳並用地扒著夜玄,欲哭無淚。
那啥……你們魔道人還怪好的咧……逃跑還帶著我……
看得出來雲渺仙尊應該是氣瘋了,
邊追邊祭出各種法寶朝我轟來,而夜玄則是緊緊護住我,雖然處在如此緊急的時刻,他唇角卻是在往上翹。
二人在半空上演了很長一段追逐大戲ṱūⁿ,直到夜玄攜我飛入自己的地盤。
他洞府外有法陣,也不知用什麼法寶鎮著,雲渺仙尊竟一時無法突破,隻得眼睜睜看著夜玄遁入洞府深處。
10
被夜玄領著往裡走的我腦子渾渾噩噩的,滿心都是:我完了,我跟魔尊私通,我成仙門叛徒了……
都怪夜玄這廝!你說他沒事兒偷偷翻進來撸我幹什麼?!搞得我條件反射沒收住!
他有病啊!
一路跟著夜玄來到一所大殿外,門外迎接的魔道弟子看見夜玄身後的我,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夭壽了!魔尊帶女人回來了!還是個仙界的女人!
前些日子跟仙界講和也就算了,現在連仙界的女人都帶回來了……怎麼著?這是打算棄暗投明啊?!
夜玄瞥了下巴都快驚掉的魔道弟子一眼,冷冷說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準備?」
對方這才恍然大悟,連連著點頭離開了。
我:???
準備什麼?起鍋燒油嗎?
11
夜玄接著領我路過魔殿,來到另一處僻靜的竹林。
這處竹林相較於之前陰森恐怖的魔殿倒是顯得尤為幽靜雅致。竹林中靜靜佇立著一間小木屋,夜玄將我帶到小木屋門口,對我開口道:「進去。」
我戰戰兢兢的推門進去,便見小木屋裡的擺設稱得上簡陋,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幾張凳子,外加旁邊一牆的書架罷了。
我疑惑地轉頭望向夜玄,
既害怕,又忐忑,不知道他接下來想讓我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