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黃長老氣得面色鐵青:「黃毛丫頭,任你今日如何評說,老夫今日也要給你個教訓!」
他手中的鞭揮了下來。
我閉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那藤條被族母抓在手中,她眼眸裡閃過銳利的光,「是當我S了嗎?」
「長、老。」
她用力扯過藤條,長老身形踉跄,狼狽摔傷。
倉皇失措:「族母……」
跟在族母身後的精銳將男人五花大綁,扔到了一旁。
對上族母安撫的眼神,我松了一口氣。
此計一成,滄厭的陰謀便無所遁形。
「長老真是糊塗了,神女與我裡應外合,為的便是逼出奸細。長老,你好好看看,這勾結外族,
在藥膳中下毒,包藏禍心的人——」
「是——誰?」
聽見族母的話,眾人紛紛驚駭,隻因被綁的人,正是黃長老的養子勃衡陽。
早前我便覺得此人眼熟,每次行色匆匆不說,還屢屢進出藥房。
我愈發覺得,這張臉像極了前世與滄厭密探下毒謀害白澤的奸細。
我命人將勃衡陽的過往查了個底朝天,同族母陳情,「騰蛇一族想令阿羽墮魔。」
族母險些坐不住!
祈風羽是獸族天驕,資質超凡。
可她如何也想不到,那奸詐狡猾的騰蛇少主早有設伏,為排除異己,一直命人在祈風羽藥膳中下毒。
我握住祖母的手,「母親放心,有我在,不會讓阿羽出事。」
我故意加強藥房的看守,
讓奸細沒有下藥的機會。
如此一來,奸細無法下毒,滄厭必定責問。
勃衡陽不得已铤而走險,撺掇長老將我壓上大廳。
藥房守衛去了大半。
勃衡陽趁虛而入。
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是我和族母的謀劃。
因此,長老們帶我上高堂時,我並不害怕,反而隱隱約約地感到興奮。
事件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牢牢掌控之中。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ţū₉
族母一聲令下,拷打之下,必吐真言。
黃長老養他二十餘載,還想來日有人繼承衣缽。
他眼神慌亂的喃喃自語:「什麼?下毒?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是我族好男郎,怎麼會叛主?!」
族母身側的手下向前一步,
擺出勃衡陽與騰蛇一族往來密信,以及藥渣殘卷。
族母拔出佩劍,英姿颯爽在空中劃過殘影,挑斷長老一縷胡須:「好兒郎,好一個好兒郎啊。」
冷眼看去,「宗老,可還看清楚你的好兒郎做的好事?」
證據在前,長老顫抖著身形搖搖欲墜。
在場的族內宗親一眼便瞧出了不對,一把揪住長老的衣領,掐的他面色青紫:「你這老匹夫養的逆子!差點害了我族內天驕入魔不說,還險些錯怪神女!」
他一拳打掉了長老門牙,聽著鼻血橫飛的長老連連哀嚎,審時度勢:「還請神女切莫怪罪!一切都是那逆子的過錯。」
嘖。
這些老宗親為了不受懲處,也是好演技。
我笑盈盈:「剛才不是還說,我不如那位神女嗎?」
宗親冷汗直冒:「哪敢哪敢,
神女幫著我族抓出奸細,乃是大功臣!」
黃長老一臉青紫,好不狼狽。
我卻搶在族母發落兩人前,先開了口。
「不,族母,今日並未有什麼奸細。」
「有的隻是神女宋輕虞治家不嚴,無力輔佐少主被掌摑的消息。」
族母神色一震。
6.
很快,我被白澤宗老訓誡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落到了姐姐宋織月的耳朵裡。
她最想看我落魄的模樣,得意忘形地來我面前挑釁:「妹妹別以為契約了白澤就可高枕無憂,少主府裡那幫老頑固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可憐的妹妹啊,我都開始心疼你了呢咯咯咯~」
走動間,散發出難聞的泥沼腐臭味。
為了掩蓋血虧,臉上甚至還撲了一遍又一遍的脂粉,慘白一片。
「那長鞭布滿荊棘,
妹妹痛不痛呀?」
不痛。
那天宗老賠罪,宴請一桌,我甚至還多吃了一碗米飯。
「哦對了妹妹恐怕不知道,這鞭痕可是消不掉的,嘖嘖嘖多麼水靈的肌膚呀。」
難怪……前世她背上布滿鞭痕。
「姐姐說完了?」
宋織月一滯,沒想到我會如此平靜。
我滿不在意地撩了撩鬢角的發,無意露出腕間的玉镯,耳垂上的金飾,舉手投足散發著藥香,「姐姐,是騰蛇少主沒有錢嗎?怎的叫你穿得如此寒酸?」
S人誅心。
宋織月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旋即惱怒的指著我:「你懂什麼?!」
她目光尋遍自身上下,找不出一處拿得出手的手飾,隻能狠狠剜了我一眼,「金銀首飾又算什麼?
那些不過是身外之物!夫君的恩寵才是第一。」
「哦?恩寵?」
我抬了抬眼睫。
「那姐姐脖頸上的大窟窿是什麼?」
宋織月皺眉,「什麼大窟窿?」
摸到脖頸上的咬痕,她一臉甜蜜:「真是土包子,這是我們夫妻恩愛的證據,你少嫉妒我了宋輕虞。」
她捂住嘴嗤笑:「不過……難為你不懂這些閨房之樂,咯咯咯,像白澤少主那樣廢物的獸人,你的新婚夜一定很難熬吧?」
我一巴掌扇了過去:「蠢貨。」
我的好姐姐啊,重生一回怎的還如此天真?
嗤。
閨房之樂?
分明是催命符。
宋織月惱怒不已:「你敢打我?宋輕虞你個賤人,你不會真以為白澤少主還有機會化形吧——」
「為什麼沒機會?
」
我輕飄飄地覷了一眼宋織月,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話,宋織月眼神躲閃。
處處透著心虛。
白澤一族仍大權在握。
宋織月不敢造次。
「我、我我就是覺得有你這樣無能的少主夫人——」
我身旁的婢女上前,恭敬一笑。
啪。
又給了宋織月一巴掌。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痛意,宋織月失聲尖叫:「宋!輕!虞!」
她目光怨毒:「你怎麼敢?!」
我彎了彎唇角,指了指右臉,「姐姐若是不服,可以打回來呀。」
她衝著我高高揚起手。
卻被婢女阿芸擒住胳膊,一把摔在地上。
花容失色。
宋織月怒不可遏的捂著自己磕破的額角,
血流不止。
「我是少主夫人!」
「你敢辱我?!」
我淡淡品著茶。
族母撥給我的婢女,是個體修,最大的優點就是力大無窮。
專治各種不服。
「騰蛇一族位卑,饒是騰蛇少主來了,也得恭恭敬敬,您又算個什麼東西?夫人對少主謬言,為一不敬;不尊神女,此乃二不敬。按獸族規矩,我們神女沒有罰您去萬陰窟受寒釘之刑,已是仁善。」
「這番藐視族規——」
阿芸低低地笑,俯身盯著宋織月看,「夫人,您說,我不該打您嗎?」
阿芸撸起袖子,露出健碩的肌肉。
一拳打殘她不成問題。
宋織月抖如篩糠,臉色慘白:「……」
臨走前,
宋織月不忘大放厥詞。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宋輕虞,你給我等著!」
與虎謀皮,終將為其反噬。
滄厭嗜血,神女之血更讓他無法抗拒。
為了安撫宋織月,哄上幾句甜言蜜語便讓宋織月丟了魂,自以為坐穩神君夫人之位。
可她不知,待滄厭修為大漲,等待她的下場將是一具幹癟空殼。
算了,本想提醒她一句。
好言難勸該S的鬼。
「阿芸,幫我備好湯浴。」
身上藥香經久不散。
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香中含毒,聞之無礙,可若身上出現傷口……那,可就不好說了。
染了藥香的血更為香甜。
這份大禮,
也不知道滄厭會不會喜歡?
7.
這處湯浴,位置僻靜。
小家伙不知怎的溜了進來,落入了湯池裡。
嗆了滿嘴水。
我一把撈起它,香肩半露,一隻手指在他肚臍上摁壓:「祈風羽,醒醒。毒還沒解,你可千萬別S了。」
祈風羽醒了。
盯著我的臉,視線下移。
一身白毛炸起,竟泛起了緋色:「……」
我抬手一摸,「你流鼻血了。」
我有些擔心。
「是不是湯池太過幹燥的原因?你身子太虛,還是乖乖回去等著吧。」
族母說,祈風羽體內餘毒未清,才顯得一副神識未開的模樣。
我給祈風羽開了藥劑,每日需混一滴神女之血服用。
也不知他何時能清醒?
清醒時想到新婚夜對我坦誠相待的畫面,會不會羞憤欲絕?
還有……他會記得那件事嗎?
我湊得越來越近,呼吸交纏。
撲騰。
祈風羽縱身一躍,又跳進了湯池裡。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抵在石壁上,將我牢牢圈住。
附在我耳邊,呼出的熱氣噴灑在頸窩,酥酥麻麻的痒,「夫人。」
「我不虛的。」
微微凌亂的額發滴落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滑下,落入性感的鎖骨和胸膛,漆黑的眸緊緊鎖定我。
我往後退。
他往前進。
水波蕩漾。
退無可退。
我單手抵在他的胸口:「不行不行,現在不行——」
我驚呼一聲。
他將我打橫抱起,低頭,嗓音啞澀,「水涼了,我抱你起身。」
水是涼了,我二人卻渾身滾燙。
祈風羽餘毒已清,一樁心事總算落下。
不過……
「你如今清醒了?可還記得神智不清之時發生的事?」
天神保佑。
可千萬別記得。
我這一連幾天拿他獸形當做靠枕的事。
「記得。」
我的心跳驀然加速。
「你哄我做靠枕枕了一夜。」
我低頭看了看腳尖,耳根發熱:「……抱歉。」
隻怪白澤一族自帶神性光輝,即便是獸形也讓人難以抗拒,想要靠近。
「今夜呢?」
「嗯?
」
我不解抬頭,撞入他那雙幽深的眸。
「夫人,還需要我嗎?」
還需要我做靠枕嗎?
恰有風起,他撩起我鬢邊的發。
我亂了呼吸。
8.
一如前世,白澤少主無法化形的消息,擴散開來。
而騰蛇少主府的門檻已被踏破。
各族私底下來試探,族母都一一推諉,有我在旁邊搭戲抹眼淚:「族母,都怪我無能,夫君他……這身體還不知能撐多久。」
族母也哭。
我們娘倆一起哭走了不少不懷好意的眼線。
私底下,祈風羽修為頗有精進,就連肌肉也緊實了許多,倚靠起來遠沒有獸形舒服。
對抗騰蛇,不僅需要強大的兵力,更需要防他的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