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番外
1
我叫宇文縛。
我們家是世代忠良，立誓要守護王朝安危。
我是父親唯一一個兒子，也是宇文家的希望。
七歲那年，我被父親帶進了祠堂，跪在列祖列宗的英靈前發誓：「吾輩定嘔心瀝血，不負先祖，不負君恩。」
我自幼習武，旁人都說我天資卓群，那隻是我日日夜夜沒命地練習得來的。
13 歲的時候，我被當今的皇帝看中，任命我做了護衛。而後幾次因我護衛有功，屢次升遷，最終官至禁衛軍統帥。
旁人總是稱贊羨煞我，說我年輕有為，尚未加冠已是身居高位。
可我並沒有因為晉升的爵位而感到過多的喜悅。相反，更覺著肩上要擔起的責任更大了。
為了盡到責任、對得起先祖之靈，我嚴格要求我的手下，
生怕因為我訓練的疏忽讓整個皇宮都陷入危難。
2
讓我意外的是，皇帝居然把我分配去保護一位公主。
據說三公主十分不受寵，多年深居偏僻之地，似乎偌大的宮宇裡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我猜不懂帝王的心思，但我必須服從帝王的命令，這是宇文家歷代先祖的誓言。
3
那日大雪，我見到了這位不受重視的三公主。
我對她沒什麼印象，除了……粗魯。
果真是不受寵，連教禮儀的嬤嬤也沒指派一個，竟養成這般性子。
我在幽蘭殿待了許久了，並未發現任何危險。每日見她和那叫玉竹的婢女玩鬧，真是小孩子心性。
在這裡第二天我就發現了藏在暗中的護衛，看腳步之輕，武功也應該不差。
皇帝為何會派這麼多高手來保護一個不寵愛的公主，連我都派來了？
說實話，很多時候我都覺得皇帝有點小題大做了，保護一個公主，隻我一人也綽綽有餘。
——
事實證明我錯了，我不該私自帶她出宮。
這些刺客訓練有素，計劃周密。她身邊的暗衛都被引開了，幸好我覺著不對沒有離開。
我的劍劃破了其中一個刺客的衣服，赫然有一個醒目的刺青。
我又挑開幾個屍體的衣服，果然都有同樣的刺青圖案，在不同的部位。
有人在皇宮裡養私兵？
下次再也不帶她出來了。
4
殿下給我熬了一碗……炭？
啊，救命！我寧願戰S沙場。
5
我將此事稟報給了皇帝，他眉頭緊皺，沉默了許久，開口卻讓我離開。
我起初很疑惑，而後一想，他似乎知道什麼，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他一定知道有人會害三公主，或許私兵的事他也知道，才會指派我去。
我傳信提點了手下人，讓他們更謹慎點，一有異動就稟報我。
6
這個殿下，沒心沒肺的，絲毫不知道自己已身處水深火熱之中了。
她整日看話本，帶她的婢女來看我練刀。還讓玉竹跟著我學，說怕我以後一個不小心抹了她脖子。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茶藝十分高湛，這倒是讓我沒想到。
看她沏茶十分行雲流水，像在看一套很深奧的功法。
她很意外我會品茶，我看著她笑。
我發現她笑起來，
還挺好看的。
7
那天她被叫進了宮，紅著眼睛回來。
一直沒見她進食，劉媽媽擔心她，讓我送進去。
門是鎖S的，我從窗子翻了進去。
她轉過頭，我乍一眼以為是兔子精變的。
她扯過我的披風就哭，嘴裡說著什麼「不想和親」。她要去和親嗎？
我看著她哭得厲害，竟心疼得不行，糾結了半天要不要拍拍她，安慰一下。
最後我還是以於禮不合的理由放棄了，隻是一遍又一遍地叮囑她用膳。
8
她真的要被送去和親了。
我突然好慌，都說鮮卑人殘暴兇惡，她如此瘦弱……
我一定不會讓她去和親的。
那天她臨行前，我私自去見了皇上。
我說我願親自帶兵奔赴前線，若我能擊退鮮卑，三公主就不用為和平犧牲了吧。
皇帝一直背對著我，看著窗外的大雪。
最終他告訴了我事實。
原來私兵是皇後養的，她野心勃勃，卻無法壓制帝皇，居然想到利用三公主來威脅他。
可是也未免愚蠢了些，用一個不受寵的公主來威脅。
皇帝卻嘆息一聲：「對她冷漠，又何嘗不是為了保護她呢。隻是沒想到皇後這麼快就發現了我派在她身邊的暗衛。」
「可是鮮卑人殘暴無比，公主去了必S無疑。」我乞求道。
他突然問我：「你方才說你親自帶兵去前線？那你一定要保護好她。」
我沒明白他什麼意思，他說我到時候就知道了。
9
第一次，我憑著我的性子，任性地去看了她最後一面。
她一身嫁衣，從轎子上下來的那一刻，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我嘴控制不住地哆嗦著，心裡熊熊烈火燃燒著，差點，我就要衝過去抱住她了。
但我很快就清醒，轉身壓制了一切不該有的欲望和想法。
10
沒想到我們很快就再次見面了，我突然明白帝皇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他猜到公主一定會偷偷追來。
我很意外，卻又不是特別意外。
我有預感她會跟來，卻意外我對她來說，也算重要。
11
城裡偏僻，這裡除了玉竹她也沒認識幾個人。
我替她買了話本子，給她帶去糕點。隻可惜我忙於戰事，沒辦法帶她去好好逛逛。
真想也讓她看看這城外的風光，不同於狹小繁華的京城。
她一定會喜歡。
12
沒想到她自己來尋我了，隻因為我沒有喝那碗苦苦的藥。
我邀請她到城樓上去，她看見那大漠，果然如我所料般看得呆了。
她說她很喜歡，我看著她的身影，居然不過腦子地說了：「我也喜歡。」
我意識到不對,倉皇地逃走了。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順著自己的心意了,仿佛她的不責怪也讓我越來越大膽。
我受傷醒來後的那天清晨,做出了我自己都沒料到的舉動。
我想摸摸她的頭發，烏黑發亮，於是我摸了。
但是好像勁有點大，不小心把她扯醒了。
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對上了她的眼睛。
她的睫毛好密好長,她的眼睛十分好看,像話本子裡的那個狐狸精。
嘖，也不能這麼說她。
她惱怒地呵斥我，我才回過神來，猛地縮回手。
她逃走了,留我在這。
天！我剛剛都幹了什麼啊,居然對公主如此大膽。
我努力地壓住心裡正在萌芽的想法，我告訴自己這是不可以的。
可是我控制不住,我喜歡她。
喜歡看她笑,看她活蹦亂跳。以前我認為的粗魯，在現在看來卻無比可愛。
後宮之人都規規矩矩，一板一眼,甚是無聊。
而她的鮮活,仿佛喚醒了S寂的宮殿的生命。
我想,我喜歡上她，也是正常的吧。
13
又過了一月，戰事緩和了許多。鮮卑人多次找我談和。
就在我以為我們即將平安回京時,我又一次體會到了鮮卑人的卑鄙。
他們假意和談，實際隻為打探我城內部結構。
他們居然派了一部分人從水路進來，欲與外面的大部隊配合。
這是我的疏忽,我對鮮卑人的了解太少，並不知道他們水性如此之好。
這一戰,打得非常艱難。
我以為戰事平息,並沒有派多少人留守城牆。
我突然擔心起公王的安危，讓我的副將帶她離開。
可我沒想到他居然放公主過來了。
當我看見她時,我差點有了送命的不理智的想法。
我也確實這麼做了。
我身邊的敵人太多,限制了我的行動範圍,我隻能把我所有的侍衛都分配到她身邊。
幸好,父親及時趕到。
她平安無事了。
我看見她向我跑過來，她在擔心我。
這個笨蛋，自己臉上擦傷了都不知道。
我替她擦了血,又想撫摸她的臉。可惜我實在沒有力氣抬起手了。
我耳邊是她細細的嗚咽聲，越來越小,小到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14
後來我醒過來幾次,有時候是清晨,有時候是夜晚。
每次醒來,我都能聽見她自顧自地喃喃著，說什麼聽不太清。好像是什麼生辰禮和喜歡我。
喜歡我？
我看著門前瘦小的影子，好想好想上去抱著她。
夜裡風大一定很涼吧。
我試圖坐起來,卻是全身劇烈地疼痛，還不停地嘔著血。
我忍著劇痛，用盡全身的力氣,從貼身懷兜裡拿出了那隻還沒削好的木簪。
上面的蠟梅還隻刻出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我仔細看著這個半成品，
竟覺得莫名哀傷。
我感覺我好像要S了。
我確實快S了。
我還在等著傳說中的回光返照，希望那一刻我能有力量衝出去抱緊你。
可惜我最終還是沒有等到。
上天並沒有眷顧我。可惜啊……
可惜這輩子我再也無法告知你我的心意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