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剛才誇大了爺爺的事情，告訴奶奶爺爺在網上不隻用秦崢的信息，連堂弟堂妹都不放過。
奶奶最疼我們，加上爺爺和小叔的胡攪蠻纏她徹底爆發了。
爺爺被打得嗷嗷大叫，小叔見狀想要制止反被奶奶一巴掌扇在臉上。
「林正勤，你還當我是你媽就到一邊站著去，別逼我連你都打。」
「媽，你到底鬧什麼。」小叔抓住奶奶的胳膊，「不就是一點小事，您至於鬧得雞犬不寧。」
趁著小叔牽制住奶奶，爺爺跑出了屋子，拿起院子裡的鐵锹就朝我衝了過來。
我原本能躲開的，可聽到門外熟悉的聲音還是忍住了。
鐵锹狠狠砸在我的後背，而我直直倒在了地上。
「林偉國你敢……」
「柔柔……」
爸媽的驚呼聲讓我順勢閉上了眼睛。
「林偉國你這個老畜生，敢打我閨女，我和你拼了。」
我媽早就看我爺不順眼，見我沒反應恨不得S了他。
怕她真鬧出人命，我趕緊捏了捏她的手。
「嫂子，不怨爸，是柔柔太不懂事了。」
小叔繼續倒打一耙，小嬸趕緊說：「是呀，她好歹是個小輩，多少得尊重我們和爸不是。」
「放你娘的屁，柔柔把事情都和我們說了，老東西自己不檢點還四處敗壞孫子輩幾個娃娃的名聲，送他進監獄都不為過。
「你們倒好，不趕緊關心自己兒女就算了還在這裡助紂為虐，缺心眼呀。」
「什麼意思？」小嬸聽出了不對勁。
我媽不搭理她，讓我爸趕緊送我去醫院。
臨走前，我爸對爺爺說：「爸，這是我最後一次叫您，以後該我出的養老錢一分不少，
別的你就別指望了。」
我身旁的奶奶整個人都是抖的，不停地說都怪她。
「林偉國，我要和你離婚。」
她沒有聲嘶力竭，可所有人都聽出了話裡的決心。
「離就離誰怕誰。
「要不是你年老色衰還嘮叨，我至於出去尋找安慰。
「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你伺候好我，我給你一口飯吃，要是不安分守己，信不信我把你掃地出門。」
他說話顛三倒四，仿佛這樣就能抹掉自己不忠的事實。
「媽，我帶您回家，有我和正勳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您，讓這個糟老頭子自己愛怎麼過怎麼過。
「我姑娘今天要是沒事最好，有事你就等著進拘留所吧。」
爸媽前腳把我送進醫院，沒一會兒秦崢就來了。
他冷著臉不理我。
若不是醫生檢查後沒什麼大問題，估計他都要去找我爺爺算賬了。
奶奶拉著我很是愧疚，我隻關心一件事。
「奶，你真的決定離婚，不是說著玩的吧？」
畢竟，我之前勸了她很多次都沒成功。
「真的，奶和他過夠了。」
奶奶抱住我，像ŧũ₌小時候那樣拍著我的背說：「我怎麼舍得你再挨第二下呀，我從小帶到大的柔柔可是連打個針都要哭鼻子的。」
「幹嘛突然這麼煽情。」
我吸了吸鼻子。
其實也沒很疼。
和秦崢在一起後，他這個武館老板總是拉著我訓練。
我這背都快練出來了。
哄完奶奶，我又被媽媽批評了一頓。
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我爸都說：「你奶早就和我們提過要和你爺爺離婚，
不告訴你們是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情。
「這次你和秦崢太衝動了，選了一個最差勁的解決方法。」
沒錯，我故意說秦崢要和我分手，就是為了讓奶奶看清爺爺是如何對待她的心頭肉的。
她最疼我們幾個孫子孫女，不可能無動於衷。
我賭的是她的愛。
而她也確實愛我們。
奶奶決定離婚不是一時興起，她已經計劃很久了。
因為大堂弟對她說：「奶奶，每次看到您為我們忍受那麼țũ̂₁多卻依舊不舍得離開，這種心痛不亞於我們失去母親。
「我們已經長大了，可以照顧好自己也能很好地照顧您。
「您該為自己而活了。」
小堂弟說：「別說什麼影響我們娶媳婦，現在女孩都很明事理，而且家裡有個惹事精不僅影響家庭和睦，
更容易讓我和我哥打一輩子光棍。
「奶奶，您要是不好好為自己活，我們幾個天天吃不好，睡不好，頭發一把一把地掉，都快抑鬱了。」
我教奶奶學會用智能機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她發女性崛起的文章，潛移默化地影響她的思想。
爺爺用智能機不幹正事，奶奶用智能機找回來自己。
可以說，這次事件隻是奶奶離婚的導火線。
05
奶奶三天沒回家小叔就坐不住了。
因為爺爺老是讓小嬸過去洗衣做飯打掃衛生。
之前我媽的話在小嬸心裡埋下懷疑的種子，她借著機會翻看了爺爺的手機。
不僅發現爺爺借著小堂弟的名字和一個大學生撩騷，居然還把小堂弟光膀子的照片發給了對方。
日期還是我們回去當天。
爺爺打S不承認，
不惜賭咒發誓說自己是無辜的。
恰好這時兩個中年婦女找上門，逼著爺爺還錢，不然就告他敲詐。
小堂弟的事他確實是無辜的，因為我深知刀子不落到自己身上，小叔小嬸根本不可能感同身受。
鬧翻那日，我趁著小叔回家的空當很輕易從爺爺手機找到了其他曖昧對象，並讓秦崢一定要找到人。
還順便用他的手機給新號發露骨消息，偽造他冒充小堂弟的假象。
秦崢調查後我們才知道這老頭不ťùₘ光年紀大，無恥程度更是讓人嘆為觀止。
他用秦崢的身份網戀了三個女朋友，整日賣慘說自己是貧困生，三個人加一起騙了有十幾萬。
證據確鑿，小叔臉被自己打得啪啪響。
他就是再不願意也隻能捏著鼻子出錢。
為此，
小嬸氣得都回了娘家。
在這種情況下，小叔仍覺得爸媽離婚丟人，不惜找到我家質問奶奶。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我爸結婚這麼多年，他總歸還是有優點的吧。
「這麼大年紀離婚傳出去多讓人笑話，他已經知道錯了，有個臺階您就下來吧。
「我爸說您要是非鬧離婚他寧可去坐牢，他什麼性子您最清楚，若是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以後孩子們考公什麼的可是都受影響。」
小叔果然一如既往的自私。
知道奶奶的軟肋是什麼。
我正準備開口，被我爸搶先了一步。
「正勤，小時候家裡窮，媽一個人忙完家裡忙地裡。為了掙點錢，大冬天扛著比自己還重的水泥袋在男人堆裡討生活，你怎麼就不會心疼心疼她。
「為了幫家裡分擔，我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供你上學，
怎麼就把你養成這副不知感恩的模樣。
「爸胡攪蠻纏你不說，反而一味讓媽妥協。在你眼裡，生你養你的母親就這麼不值得同情嗎？
「今天我把話撂這兒，媽離婚這件事誰也沒資格說。你若是還有點良知就滾回去，不然別怪我和你翻臉。」
小叔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隻能閉嘴走人，卻又被奶奶叫住。
「媽你想通了？」他一臉驚喜。
奶奶嘆了口氣：「正勤，我會登報和你斷絕母子關系，也不需要你為我養老。
「以後你的兒子女兒能不能考公和我鄭淑珍沒關系，更不是你拿捏我的籌碼。
「就這樣，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奶奶說完回了屋，留下震驚的眾人。
看來她最愛的小兒子這次是徹底把她的心傷透了。
小叔無功而返讓爺爺大為惱怒，
他在村裡散播謠言說奶奶跟著別人跑了。
奶奶辛苦了一輩子，老了老了被這麼誣陷，我怎麼可能坐以待斃。
找到村裡最喜歡說闲話的幾個老太太，開始哭訴奶奶的不容易。
僅僅一夜，爺爺聲名狼藉，連帶著小叔小嬸都被人唾棄。
「家醜不可外揚，你以為別人笑話我你就能被高看？」
爺爺打電話來罵我，他越生氣我就越興奮。
畢竟我可不在乎名聲，誰在乎誰難受。
將手機放到一旁，我繼續和奶奶一起學做蛋糕。
最近給奶奶報了個西點班，她玩得可開心了。
爺爺罵罵咧咧半天見無人搭理，放出狠話說：「隻要我不同意，你奶奶這輩子就別想離婚。」
奶奶停下手中的活兒，淡淡地說了句：「你不同意我就去起訴，
除非你S了不然我總能離得掉。」
「你做夢吧，你S我都不會先S。」
爺爺騎在奶奶頭上一輩子，怎麼可能輕易服軟。他開始發微信罵奶奶，沒等我出手奶奶就報警了。
我爸和小叔趕到警察局後，第一次站在統一戰線上讓爺爺道歉。
「對不起行了吧。」
雖是道歉，語氣卻囂張得很。
對此奶奶並沒有說什麼，也沒有看小叔一眼。
畢竟，她已經登報和小叔斷絕關系了。
之後半個月爺爺都不敢再打電話過ṭû₇來，我們都等著第一次開庭。
大概是覺得沒希望了，爺爺主動提出同意離婚，讓奶奶回去辦手續。
我請了個假和奶奶一起回去，怕出意外路上給秦崢打了電話。
到時爺爺正在掃院子裡的落葉，
繩子上是剛洗好的衣服還滴著水。
看起來好像勤快了不少。
「淑珍回來了，我給你倒點水喝。」
「我不渴，拿上戶口本現在就去民政局。」
「東西都是你放的，我沒找到。」
「那我去拿。」說著奶奶徑直進了屋。
我原本準備跟過去，剛好有個工作電話進來。
等說完院子裡已經沒有爺爺的影子,屋裡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心裡一慌，我忙朝屋裡跑去。
可門被反鎖了，任憑我怎麼喊林偉國就是不開。
恰好秦崢趕了過來，用斧子將門砸了個窟窿。
眼前的一幕讓我怒火中燒。
奶奶瘦小的身體被林偉國壓在床上，嘴巴被緊緊捂住。
我感覺渾身血液都衝到頭Ţū₁頂,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S了他。
「林偉國你這個畜生……」
秦崢一個箭步將林偉國摁在地上，我趕緊用毯子將奶奶緊緊裹住。
她頭發散亂，左臉臉頰有個巴掌印。
「報警，我要讓他S。」
「不孝女，我睡自己老婆天經地義，就算事沒成也能證明我們夫妻關系沒破裂,想離婚做夢吧你們。」
「你這是婚內強J,是要坐牢的。」秦崢面色陰沉,單手拿出手機撥了 110。
「你說強J就是強J呀,有證據嗎？我還說她是自願的呢。」
「我給你臉了是不是。」我再也忍不住朝著林偉國身上狠狠踹了幾腳。
「我奶身上帶著攝像頭呢,你等著坐牢吧。」
剛才接電話也是因為這個,是我低估了林偉國的無恥程度。
林偉國臉上這才露出慌亂，他開始不停地對我奶說軟話,見無人搭理又開始破口大罵。
我當即找了隻臭襪子塞進他的嘴裡。
06
得知林偉國要坐牢，小嬸開始對奶奶不停騷擾，還罵我是個惹事精。
她怕自己一雙兒女以後不能考公,半點沒想過奶奶受到的傷害。
好在小堂弟不是個糊塗的：「媽,你要是再這樣不講理，以後別怪我有樣學樣。」
一年後奶奶終於徹底獲得自由。
在此之前，我和秦崢帶她走了半個中國，路上奶奶結識了很多朋友。
作為一個美食博主，如今她已經能熟練地剪輯短視頻，並收獲了幾萬粉絲。
現在的她隻是鄭淑珍。
她的人生正式開啟一個新的篇章。
林偉國出獄後在網上搗亂，
奶奶直接開直播回懟。
最後她說：「永遠不要因為自己老了去將就，哪怕隻能再活一天,也要去過屬於自己的人生。」
在奶奶這兒撈不到好處的林偉國又開始在網上撩騷,隻不過這次遇到了S豬盤,生生被人打斷了腿。
我爸和小叔一起出錢給他找了個保姆，從始至終沒有去看過他一次。
好不容易腿好了，他卻在出門打牌的路上又摔了一跤,這下徹底癱瘓，至S都隻能在床上躺著了。
小堂弟畢業後談了個女朋友，因受不了小嬸的為人處世直接入贅女方家,堂妹更是遠嫁到幾千公裡遠的地方。
受不了打擊的小嬸變得更加極端,她怕小叔也離自己而去，恨不得 24 小時都跟在小叔身邊。
夫妻感情陷入危機。
林偉國S的那天我正帶著奶奶國外遊,
媽媽說他是被一口痰堵在喉嚨裡窒息而S，S前手裡居然抱著和奶奶的合照。
真是諷刺。
不過好在他S得早，奶奶為了不和他遇見挺過了一次又一次驚險時刻。
最終在九十八歲這年壽終正寢。
按照她的遺願我把她的骨灰放到了外公外婆身邊,希望來世她們還能成為一家人。
回去的路上一隻蝴蝶一直在我身邊飛舞,最終落在我的肩頭。
它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就像小時候奶奶哄我睡覺一樣。
風輕輕地吹過，我好像聽到奶奶在唱自編的歌謠：「小乖寶睡覺覺,閉眼美夢就來到，夢裡有隻小飛船，帶著乖寶天上飄……」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