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話間,小瘋子又舔了舔我耳尖,然後一口含住,弄得我渾身顫慄。
所以我也沒客氣,伸手掐住他腰間軟肉,用力一掐。
應該是疼的。
但他還是垂眸輕笑,聲音和表情是兩個極端,純與欲的結合。
「江嶼哥,你要過來找姐姐嗎?」
聽著沈扶年的話,我有些不解,但依照我對這個小瘋子的了解,他憋了壞。
所以,我又用力掐了一下。
他這次應該是疼的,眉頭微蹙,用手緊握住手機,然後湊到我耳畔,聲音很輕。
「姐姐,好爽啊。」
「你待會兒可以用你的手,掐一下別的地方嗎?」
我沉默了,還順勢松開了手。
我就知道……
沈扶年見狀,低低笑出聲。
而電話那頭的江嶼,似乎準備回答,可在同一時刻,我聽見電話那裡傳來了一聲驚呼。
是女孩子的聲音。
「好……佳期,我這邊還有事,明天我過去找你,好嗎?」
說完,他似乎將手機拿得遠了些,聲音有些飄忽。
但我依舊沒有忽視電話那頭裡若隱若現的女孩子的哭腔。
見我沒回答,江嶼像是有些著急,急切開口:「佳期,我明天一定去找你,你別生氣。還有阿年,你好好照顧你姐姐,知道嗎?」
小瘋子聽著這話,臉上笑容漸深,又將我抱得更緊了些。
他看著我,漆黑的眼眸裡滿是瘋狂欲望,可偏說話時的語氣還是那般乖巧。
他說:「好啊,我會好好照顧姐姐的。」
照顧兩個字,
他咬得極深。
這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但江嶼顯然並沒有注意聽,急急忙忙掛斷電話,房間裡又瞬間恢復寂靜。
我低著頭,看著掛斷的電話頁面。
說我現在一點也不難過,那肯定是假的,畢竟我曾在江嶼身上寄託了所有的愛。
可為什麼……他還是選擇辜負我呢?
沈扶年大概是看出了我眼底的悲傷,抱著我的力道輕了些,又低頭吻上我眉眼,然後一遍遍重復:「姐姐,在這個世界上,我永不背叛你。」
我抬眸,看著這個我養大的小瘋子,他眼裡的倒影隻有我,愛得病態瘋狂。
所以我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阿年,可是這種話,他也曾說過的。」
沈扶年就著這個姿勢,摸索著握住我另一隻手,
他不知從哪掏出的刀,此刻放在我手心。
「姐姐,如果我背叛你,你就S了我,好不好?」
我沒說好不好,隻是又問:「S人要賠命的,可我還不能S,不是嗎?」
少年的眼睛被我遮住,隻能瞧見微勾的唇角,卻莫名色/情。
「我怎麼知道姐姐為我賠命呢?我早就安排好了,如果我S了,一定是自S。」
他頓了一下,慢慢握住我手腕,漆黑變態的眸逐漸顯露。
「至於姐姐你,永遠幹淨。」
聽著他的話,我慢慢握緊了刀,刀尖抵著他胸口,微微刺破了點皮,滲透出的紅色鮮血,在冷白色的皮膚上格外惹眼。
小瘋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甚至抓緊我手腕,又用力往下刺了些,這次不是血珠,而是大片鮮血。
「沈扶年,
你瘋了嗎?」
他笑,又往我跟前湊近了些,我迅速收回刀,他順勢將我徹底禁錮在懷中。
「姐姐不是一直都喊我小瘋子嗎?」
「而且,姐姐劃的傷口,一點不都不疼。反而……很舒服。」
說話間,他眼中蠢蠢欲動,身子又往下壓了些。
「姐姐,很晚了。」
我靜靜看著他:「所以呢?」
他又笑,是我從前最熟悉的乖巧模樣,眨著眼。
小瘋子一臉無辜開口。
他說:「所以,做嗎?」
6
當然……沒做了。
在他將我抱上床後,我一腳給他踹了下去。
他委屈看向我,像個被人丟棄的小狗,可憐到不行,
配上他這張臉,很輕易讓人心疼。
但我沒被他這副假象迷惑,隻是給他丟了個枕頭。
「姐姐有告訴過你,不可以傷害自己,你沒做到,所以要懲罰。」
說話間,我指了指地板。
他收回視線,知道我沒開玩笑,委屈巴巴哦了一聲,抱著枕頭坐在床邊。
又眨巴著眼睛看向我:「不上床,我看著姐姐睡,可以嗎?」
呵呵……我怕我睡著後,他舔我。
見我沒說話,他嘆了口氣,伸手撫摸著我小腿,回來的路上他替我上了藥,但大概率還會留疤。
「姐姐今天受了傷,我不欺負姐姐,但之後就不一定了。」
說完,他將枕頭放好,然後抱著我的外套乖巧躺下。
「有姐姐的味道,我能夠睡得更熟些。
這樣,姐姐就不害怕我晚上爬床了。」
這是小瘋子睡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沒回,就坐在床上,靜靜看著他的呼吸一點點變得均勻起來。
而我,一宿沒睡。
因為有些事,因為某些人的背叛,好好考慮考慮了。
天微亮時,江嶼的電話就再次打了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下床拿手機,小瘋子就瞬間睜開了眼,睜眼的瞬間,眼底冰冷如霜,隻是目光觸及到我時,轉瞬溫柔,不過眼裡藏著的洶湧情緒,似乎有些遮掩不住了。
他起身,先一步拿過我手機,然後按下接聽鍵。
「佳期,我這邊有點事,今天可能不能找你了,你別生氣。」
沈扶年用食指抵住唇,示意我別說話。
有起床氣的小瘋子,看著乖巧,實際上瘋得更徹底。
不敢惹,怕下不了床。
見我沒開口,小瘋子嘴角微勾,這才開始回復江嶼。
「江嶼哥,姐姐正在吃早餐呢。我會將你的話代為轉達,也會替你哄姐姐的。」
電話那頭的江嶼嗯了聲。
「那就先謝過阿年了。」
沈扶年低低笑出聲,漆黑的眼眸轉了又轉,目光掃向我時,眼神微亮。
「我記得,你和姐姐三天後就要訂婚了。不如我們後天見個面,姐姐說她選的訂婚禮服不太滿意,得重新挑一件,到時候我們一起,怎麼樣?」
「好,那我們到時候聯系。」
江嶼說完,小瘋子瞬間就掛斷了電話,隨即整個人朝我壓了過來。
「姐姐,我表現的好嗎?」
我看著他,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你又想搞什麼?
」
他明知道,我絕不可能容忍背叛,自然也不會再和江嶼訂婚。
沈扶年無辜眨眼,像是能夠看穿我心事一般。
「訂婚,自然是要繼續的,如果未婚夫,我做主替姐姐換一個,如何?」
7
到了約定的日子,我和江嶼見了面。
還有江嶼年和莊雨眠。
兩天時間,已經足夠我消化所有情緒,哪怕他們同時出現在我面前,我也能夠始終微笑。
江嶼匆匆朝我走來,一臉抱歉模樣。
「佳期,這次真的是個意外,你不會生氣了,對不對?」
我笑:「既然是為了正事,我肯定不會生氣的。」
聞言,江嶼松了一口氣。
而站在我身側的小瘋子,卻在聽到我這話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阿年,
我說錯什麼了嗎?」
江嶼看了他一眼,有些遲疑。
沈扶年搖搖頭,一如既往的乖順,像個貼心的鄰家小弟的模樣。
除了在我面前,他從來不會撕下偽裝。
而當初因為我們的賭約,這兩年我們始終各自保持距離,他待我的態度也的確像個姐姐,十分尊敬,沒有一點點僭越,所以江嶼完全不知道這小瘋子的真面目。
說話間,已經有人提前送來了一批禮服。
我上前細細挑選,選了件我更喜歡的紅色禮服,轉身換上。
出來時,沈扶年眼神黏在我身上,毫不吝嗇的誇獎。
「姐姐真美。」
默不作聲的莊雨眠,眼眶有些紅,但也點了點頭,隻是笑容有些勉強。
唯有江嶼,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開心。
「佳期,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紅色。」
當年他和我一樣,親眼目睹自己母親自S,那個我喚作雲姨的女人,在放滿水的浴缸裡,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鮮血染紅了浴缸,滿目都是紅。
至此,江嶼對紅色有著一種骨子裡演出來的恐懼。
可我和他不一樣。
那個向來端莊溫柔的女人,離不開這座別墅,被折磨得幾近瘋狂,極致崩潰下選擇跳樓,我看著她身下鮮血蔓延,那是她對S老頭不滿的表達。
所以,我更應該記住這個顏色。
但是為了江嶼,這個我曾最愛的男人,我願意順從他的喜好,是因為他曾經值得。
可現在——
「衣服穿在我身上,你喜不喜歡,重要嗎?」
我說話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小瘋子也點了點頭。
「是啊,我姐姐喜歡穿什麼顏色的禮服,就穿什麼顏色的,沒有人可以強迫她。」
剛才還在裝乖的少年,眼底漸漸浮上一抹壓迫。
江嶼微愣,抿了抿嘴,不再言語。
這件事原本也就這麼過去了。
奈何,角落裡那個最沒存在感的莊雨眠,卻突然跑到我面前,語氣帶著些許不滿。
「沈小姐,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既然你要和江總訂婚,以後就是夫妻,你應該順從他,你怎麼舍得讓他難過啊!」
嗯……我有點煩躁。
所以我轉身看向莊雨眠,學著小瘋子的樣子,無辜眨眼。
「你是誰啊?阿嶼的親戚?妹妹?在這裡教訓我,你有什麼資格呢?」
她看出了我眼裡的輕蔑,像是不堪受辱,捂著嘴就跑了出去。
「佳期,你這麼說話實在太過分了!」
江嶼眼神著急,仿佛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一樣,也跟著跑了出去。
我看上那兩道逐漸遠去的身影,心裡最後那一點眷戀,徹底抽掉了。
挺好的。
而此刻站在我身旁的沈扶年,則直接握住我手腕,轉身帶我上了天臺,這裡視野開闊,我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樓下的江嶼,以及被他抱在懷裡痛哭的莊雨眠。
「看起來真像一對璧人呢。」
小瘋子輕笑,又從身後環住我,拿出手機,握著我的手,將這一幕永遠定格。
8
訂婚當天,我起得很早,在化妝師的幫助下開始化妝。
沈扶年西裝革履,大步走到我身後。
「再有半個小時,儀式就要開始了。」
我出言提醒沈扶年,
他點點頭,又替我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放心,姐姐的訂婚儀式,一定是完美的。」
說話間,同樣西裝革履的江嶼,突然間衝了進來,神色有些慌張。
我轉身看向他:「怎麼了?」
他眉眼微蹙,然後半跪在我面前,握緊我的手,語氣真誠。
「佳期,我們可以先暫緩訂婚嗎?」
他頓了一下,又急忙解釋:「我這邊出了點問題,很要緊,得立馬過去解決。但是你放心,我很快就趕回來,或者咱們先往後延遲幾個小時,可以嗎?」
我不動聲色掃了一眼沈扶年,他衝我笑笑,依舊是那副無辜模樣。
我收回眼神,看著眼底焦灼不已的江嶼,衝他點點頭。
「好,你去吧。」
聞言,他如釋重負,重重松了一口氣,正準備轉身離開時,
我又喊住了他。
「咱們兩家公司的下季度合作,阿年帶來了,有兩份文件,你先籤個字,工作上的事情還是重要的。」
他點頭,眼中焦灼,直接拿過年遞來的筆,在我指的位置挨個籤下大名,而後大步往外跑,直到身影徹底消失。
小瘋子單手撐著椅背,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微微嘆息。
「跑這麼快,原本還想請他喝杯喜酒呢。」
化妝師是個很可愛的小姐姐,聽著我們之間的對話,像是有些懵。
「請江總喝喜酒,這不是他的訂婚宴嗎?」
聞言,小瘋子略略抬頭,看著化妝師,依舊笑得無辜。
「你說錯了哦。」
他低頭,握緊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落下一吻。
「這明明……是我和姐姐的訂婚宴。
」
說完,他牽起我的手,跟我一起向宴會大廳走去。
至於化妝師,此刻已然呆愣在原地。
我沒去管沈扶年是如何安排的。
他說儀式一定是完美的,那就肯定不會出錯,所以當我倆一同走進大廳時,除了片刻寂靜,並沒有我所想象的質疑和震驚,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所有人都在鼓掌,就是笑容有些勉強。
儀式完成,沈扶年衝我伸手。
我把手搭在他手上,他扶著我,我倆走下臺,徑自走向角落。
我的父親,沈泊言,此刻坐在輪椅上,目呲欲裂。
還有他身邊,同樣坐在輪椅上的顧茹,眼神同樣震驚,還有恐懼。
我和沈扶年相視一笑,然後握著手裡的酒杯,走到他們面前。
「今天我跟阿年訂婚,你們怎麼這麼震驚呢?
」
說話間,沈扶年微微彎下腰,看著那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女人,眼神冰冷至極。
「畢竟是我的人生大事,想來想去,總得讓你見證一下才行。」
我點點頭,然後舉起酒杯,撒在沈泊言面前。
身後有人看了過來,嘴裡嘟囔:「這沈總和沈總夫人,也是玩得花,所以在開車的時候幹那事,結果翻了車,雙雙斷了腿,嘖嘖。」
聞言,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泊言則SS瞪著我,他應該是想罵我的,隻是很可惜,一個舌頭都被拔掉的人,是說不了話的。
嗯,我和阿年都是遵紀守法好公民。
是一隻調皮的狗狗,覺得那骯髒的舌頭是食物,一口咬下去,連我也沒辦法呢。
恍惚間,我又想起了小時候。
空蕩蕩的別墅裡,媽媽抱著我哭,
不停的哭,門口有保鏢守著,她出不去,整個人無比絕望。
喝得醉醺醺的沈泊言,摟著身邊的小姑娘,進了家門。
媽媽捂著我的眼睛,她很生氣,說他太過分。
然後,沈泊言說了些好難聽的話,是那個時候我,所不能理解的惡心黃腔。
我隻知道,媽媽快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