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2 歲那年,是我媽勾引姜河他爸,逼得他媽想不開一把火燒S自己,也差點燒S了姜河。
他恨我,我不怪他。
隻是這份恨裡,到底還是混著愛。
不然姜河不會在分手後,再度回頭,跟我結婚糾纏到現在。
我自知欠他的,所以失去孩子再也無法生育,為了賺錢作踐自己都毫無怨言。
可是——
「你知道的,我眼裡揉不得沙,繼續鬧下去,我們大概很快會跟她一樣,變成一捧灰。」
姜河的手緊了緊。
「我不管,這是你欠我的!」
「這些年我做了那麼多,還不夠還清罪惡嗎?」
我忍不住哽咽質問他,想為自己謀求生路。
「不夠!」
「你就應該跟我糾纏到S!
」
姜河SS瞪著我,雙眼通紅。
我突然疲憊,泄氣閉上眼。
一股熱流從眼眶流下。
「可是怎麼辦,我太累,不想還了。」
「實在不行,我把這條命給你吧。」
7
姜河下了狠勁。
我開始呼吸不暢,眼前發黑。
直到震動聲傳來,姜河微微一怔,猛地推開我,重重喘氣。
幾秒後,他才手指顫抖掏出手機。
我倒在沙發上,聽見他刻意放出來的聲音。
「事情還沒辦完嗎?」
溫早早在電話裡溫聲問他。
姜河啞著嗓音往外走:「辦完了,我現在回去。」
他走後。
我把東西整理好,
然後給他打去一個電話。
他大概沒睡醒,隔了很久才接。
「你的垃圾我都丟在樓下了,要不要撿,隨你。」
「離婚協議電子版也發給你了,記得看。」
姜河沉默很久。
什麼都沒說,就掛了電話。
睡醒時,我往樓下垃圾站看了眼,東西已經搬走。
至於離婚這事,姜河一直沒有回應。
過了一個月,突然松口。
他籤完字,再次看了看那些條款,笑著感慨:「連公司都不要,這麼大方啊。」
臨結束還說這種話。
「斷幹淨好,公司給你,錢給我,往後互不相欠,也不用再見面了。」
我抽走協議放進包裡,吐出一口濁氣。
「本以為你想拖S我,怎麼突然願意了。
」
姜河靜了片刻,語氣唏噓:「早早前段時間自S了,她不像你是打不S的蟑螂,我挺怕的。」
我面無表情往門外走。
溫早早不知從哪裡跑出來,追到電梯口。
「姐,能跟你聊幾句嗎?」
都結束了,還聊什麼。
我抬頭看向電梯上跳動的數字,沒有應她。
她臉色蒼白,兀自鞠躬。
「不管怎麼說,我對不起你,但我是真喜歡他。」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去。
「喜歡就喜歡吧,跟我沒關系了。」
關門前,我又想起了一句:「不過我很好奇,下次有人跟你說同樣的話時,你還會自S嗎?」
溫早早猛地抬頭,眼神盡是茫然。
8
我跟姜河斷了這事。
所有人都不信,就連老房子的前房東都特意來問。
我點頭默認。
然後將新公司的名片派出去,笑道:「姐,我現在單幹,有錢賺能再帶帶我嗎?」
她對我豎起大拇指。
三個月後,還真想起我來。
赴宴那晚,我在高架上堵住,趕到時已經晚了十分鍾。
我進門直接拿起桌上的酒瓶賠罪:「遲到了不好意思,先自罰三杯。」
「慢著。」
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
順著聲源看去,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唇角帶笑。
「幾年前見過許總喝酒的樣子,挺嚇人的,我怕一會喝不過你,酒就算了。」
我頓時了然。
他就是遲京,我未來的大金主。
遲京讓人把酒撤下去。
前房東趁機倒杯茶推到我手邊,佯做責怪:「不行,就算以茶代酒,也要賠罪的。」
三言兩句,就將意外推過。
直到飯局結束,遲京收下我的名片,卻看都不看就放在桌上,我才意識到這事沒這麼簡單。
我不甘心。
拿起名片追到門口,叫住遲京。
遲京停下腳步,直截了當開口:「許總,朋友可以做,合作就算了。」
我下意識追問:「方便知道原因嗎?」
「這個項目資金量太大,你們啃不下,我已經拒絕過你們。」
拒絕過?
沒等我想起這件事,遲京頓了頓繼續:「況且,我挺怕跟你這種戀愛腦合作的。」
腦子更懵了,什麼戀愛腦?
看我表情是真不明白,他有點煩躁。
「幾年前,你肚子大成那樣,還敢把酒當水喝,把自己往S裡幹,我是真被你嚇到了。」
原來他說的喝酒,是那次。
那是沒辦法。
我正要解釋,又聽他說:「合作對象一個戀愛腦,一個沒本事還喜歡偷腥,跟你們合作,我怕會輸。」
末了,他抬了抬下巴朝我示意。
我莫名轉頭。
一眼看見不遠處的姜河跟溫早早。
9
溫早早像是氣急了。
擦掉眼淚回頭瞪著姜河罵:「那女人臉上有沒有傷,是不是被人打了,跟你有什麼關系?」
姜河眉眼不耐。
「我看她可憐,多問了一句而已,那麼敏感幹嘛。」
「是嗎?前天穿著短裙賣花那個,
沒有傷也沒有哭,別人隻是笑她幾句,你又緊張什麼?」
姜河將臉隱在煙霧裡,聲音帶著煩躁。
「整天關注這些,你沒事幹那麼闲嗎?」
我表情不變回頭,終於明白遲京在擔心什麼。
「我已經跟他離婚,自己出來單幹,以後不會再為他做傻事了,遲總放心。」
遲京有些驚訝,隨即點了點頭。
「那樣最好,不枉我當初一場好心。」
這話我聽得糊裡糊塗的,不禁發出疑問。
他拿出手機,答非所問:「不管你單不單幹,還是那句話,你還不夠能力啃下那個項目。」
沒過兩分鍾,遲京的司機把車開了過來。
我不怕S重新遞上名片。
好在這次他沒再丟。
我滿意地替他打開車門,看著車發動才轉身下停車場。
開車出來時,卻意外地看到遲京人還沒走。
他站在車旁,不停抬起手腕,似乎趕時間。
我掃了眼車前蓋,搖下車窗問他:「遲總,要不要送你一程?」
遲京沒有拒絕。
也許是出於感激,臨下車前,他淡淡開口。
「雖然合作不成,但可以做朋友是真的,周末有個聚會,去寺廟燒香你有沒有興趣?」
他的朋友非富即貴,都是潛在合作伙伴。
隻有傻瓜才沒興趣。
我趕緊點頭,拿出手機:「那我加一下遲總微信?」
遲京笑了一聲。
「好,周六我接你一起過去。」
10
加上遲京微信,我開心了好一會。
直到再次看到姜河,
臉上的笑才凝固。
姜河靠在過道走廊,語氣慵懶:「搶了我幾個項目,那麼開心嗎?」
我冷下臉,從他身邊經過。
「剛剛我還在飯店門口看到你,你讓遲京上了你車。」
他的聲音跟在後面。
見我不搭理,一手將我扯住:「你知不知道,你一走,他的車就好了。」
我打掉他的手。
「所以呢?」
姜河頓時暴跳如雷,氣得莫名其妙。
「許君然,你是不是以為生意場上,能幫你賺錢的都是好人嗎?」
「他有什麼意圖,你不懂?」
「今晚你能順利回來,下次呢?」
我皺起眉,不解問他:「別長篇大論了,這些事跟你有什麼關系?」
姜河掏出煙盒,臉色變得陰沉。
「行,
算我自作多情白操心。」
話是這麼說,他的腳步卻像被定住了一樣,沒有走。
我也不管。
用指紋按開鎖,進了門。
11
去上香那天,天氣極好。
跟遲京朋友簡單寒暄後,我跟著他們去燒香。
大殿上神佛金剛怒目,威猛可畏。
我學別人的樣子,拿起三炷香點燃,躬身拜三拜,然後將香插入香爐。
遲京問我許了什麼願。
「身體健康,工作順利,你呢?」
遲京對著神佛不敬,大言不慚。
「沒許,我不信這些,過來不過是因為這裡的齋飯味道不錯。」
其實我也沒許。
姜家沒了後,我早就不信神佛,不許願了。
燒完香等齊人,
遲京帶著隊伍直奔齋堂。
味道確實不錯。
不過比起它,我對旁邊的菜地更感興趣。
遲京吃完飯出來,看見我坐在菜地旁看師傅澆水。
也坐了下來。
「喜歡看別人種菜?」
我笑著回他。
「不喜歡,以前種菜時我總害怕,怕不出苗,怕有蟲,怕哪天我爸喝多回來往那一躺,下一頓就沒了。」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遲京眼神的憐愛。
趕緊起身替自己找補:「不過後來我去到姜河家裡,吃得可好了,高三還能吃胖 20 斤,厲害吧。」
一開始我也是不敢吃的。
姜家也沒錢。
生活費全靠姜河媽媽工作掙。
她一般早上出門,下班回來再隨便應付兩口。
姜河已經上大學。
沒去學校前,他會幫忙做飯。
開學後,姜河媽媽怕我下課回來餓肚子,早早起來把飯做好。
我觀察幾天。
不想再麻煩她,主動要求下課回來幫忙做飯。
為了省錢,買菜時我總是要兩個人的蔬菜,一個人的肉。
蔬菜我吃一半,肉都留給她。
就這麼混過去一個月,結果有天她提前回來,氣得眼淚直掉。
自那以後,她再也不讓我做飯。
姜河知道了,沒課時也會跑回家,監督我好好吃飯。
想起那段日子,我心情好得不得了。
遲京卻聽得沉默。
半晌,聲音很悶開口:「對不起,那晚說話是我沒有分寸,你別放在心上。」
我搖了搖頭。
「本來就是你救的我,
怎麼好意思怪你這個。」
12
前兩天跟董童見面,聽我談起遲京這個名字。
她皺眉想了很久,才記起——
「送你到醫院的人,也叫這個名字,手術的錢還是他墊付的,還跟我在手術室前等了好一會。」
說起這件事,她仍是後怕。
畢竟當時再送晚點,別說孩子,我連命都要保不住。
遲京看著我嘆息:「你不知道,那時我是又氣又怕。」
「氣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喝酒那麼狠,喊停都不肯停下來。」
「怕的是,你就這麼喝過去了。」
「不怕你笑話,那一幕,我記了好多年。」
我心猛然一跳,抬眸對上遲京幽深的眼睛。
突然就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好在遲京沒繼續往下說。
此後,我們又偶遇了幾次,隻要他在場,必定是「無酒精」局。
姜河知道後,給我電話調侃:「外面的世界不好玩吧?」
「要不回來,以後應酬歸我,管理歸你?」
我罵他放屁。
以前那些大戶都是我找回來的,我走後,他至少沒大半業務,哪還有臉說這些。
姜河公司大概真不太好。
急得連溫早早都看不住,讓她找到我頭上來了。
快一年不見,溫早早仍是哭得柔弱。
「姐,你幫幫我吧。」
我冷淡看過去,聽見她說:「我要怎麼做,才能留住姜河?」
「我現在知道了,不管是看我,還是看別人,他看的都是你。」
姜河挺有意思的。
我在時,
想找別人。
我走了,又通過別人看我。
這種把戲,挺惡心人的。
不過我跟溫早早之間,哪有什麼幫不幫。
我不聽,越過她要走。
溫早早突然就崩潰拉住我:「姐,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不知道。
我又怎麼知道。
我早就不想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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