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面色如常。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但我真的……」
「黎書。」
祁渝打斷了我。
我側頭看他。
他眉眼間帶著幾分哀傷。
「喝水。」
「……」
我接過水，喝了兩口。
隨後把杯子放下。
氣氛一下沉默起來。
偌大的休息室隻有我們兩個人。
和杯中熱水升起的一縷白煙。
祁渝站在我身側。
我坐在椅子上，從面前的鏡子裡看得出他欲言又止。
眼眶發紅。
還真是個，愛哭小狗。
我無奈抬頭。
「祁渝。
」
他別過頭去，像是不想讓我看到他這副樣子，打斷了我的話。
「今天這個活動整體都會很輕松，不會有什麼令人為難的問題。
「因為和俱樂部有關，所以有一個環節是組隊遊戲。
「那天打遊戲讓你很不開心，是我的錯。
「如果可以的話，我待會兒，能和你組隊嗎？」
他仍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不敢看我。
隻是聲音有一絲顫抖和哽咽。
「求你了。」
看他這樣，我心一軟。
「好吧。」
祁渝一下明朗了，聲音都高了幾個度。
「那姐姐先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十分鍾後，活動開始。
這次的嘉賓除了我倆，還有四個，主持人主要 cue 他們。
我和楚月負責點頭微笑就好。
楚月嘴角笑容不變，小聲說：「沈辭禮約我吃飯道歉，你和我一起不？」
我也在笑，嘴巴沒動：「謝邀，不當電燈泡。」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別說了，他在看你呢。」
緊接著攝像機掃到我倆，我倆立即停止腹語，微笑，招手。
很快，到了遊戲環節。
主持人以嘉賓人數不夠為由，讓祁渝和沈辭禮加了進來。
但組隊方式卻不是祁渝和我說的自由組隊，而是抽籤。
我看了一眼祁渝。
他看了一眼沈辭禮。
沈辭禮看了一眼楚月。
我又看向楚月。
後者無辜地眨巴眼睛。
「我怕自由組隊太明顯了，
傳緋聞怎麼辦，就小小地和他提了個建議。」
那邊，祁渝狠狠瞪了沈辭禮一眼。
抽籤有很多不確定因素。
就好比現在，我和楚月手裡的彩籤是紅色。
而祁渝和沈辭禮是黑色。
我和楚月對視一眼。
哦吼。
這下祁渝是恨不得S了沈辭禮了，已經有點掛臉了。
趁工作人員布置場地的間隙，祁渝跑到我跟前。
「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沈辭禮會突然改規則。
「要不我去說一聲，跟你們這邊的人換一個。」
我擺擺手，皮笑肉不笑：「不用，沒事，打吧。」
那頭，沈辭禮和楚月嘀嘀咕咕。
我耳尖聽到了。
沈辭禮：「你想玩什麼？」
楚月：「朵莉亞。
」
沈辭禮：「……那我怎麼給你送人頭。」
楚月：「你要不送塔？絲血的時候再給我打一下。」
我汗顏。
這會不會太明顯了點。
誰料沈辭禮點頭：「行，那我裝卡。」
「……」
6
祁渝也聽到了，哼哼兩聲。
「姐姐放心，你的人頭絕對比她多。」
奇怪的攀比心上來了。
我呵呵笑了兩聲：「沒事，你認真點，別被你粉絲罵了。」
「沒關系的，這又不是比賽。」
工作人員布置好之後，我們分別面對面坐下，身後的大屏幕實時播放著。
楚月先拿了朵莉亞，對面也是輔助先上。
她和沈辭禮對視了一眼，
想來沈辭禮是輔助。
到我時，我鎖定了小喬。
然後……
蘭陵王。
好好好，我會一輩子討厭蘭陵王的。
進入遊戲時，毫不意外，蘭陵王是祁渝。
四級後我頭上感嘆號就開始閃了。
說不緊張是假的。
感嘆號滿了之後，我本能地往腳下放二。
然後，就水靈靈地吹到了蘭陵王。
但一套技能沒能把他帶走。
緊接著，下路傳來一血。
楚月拿了對面輔助的人頭。
我和楚月同時抬頭。
沈辭禮老神在在：「抱歉，有點卡。」
不是哥們，這太假了。
但楚月高興了，嘴角就沒下來過。
我低頭繼續打。
蘭陵王就跟住中路似的，我頭上老閃。
但每一次二技能都能傷到他。
漸漸地他也S了幾次。
對面有人忍不住了。
「不是我說哥，這水放到太平洋了啊。
「你去人家跟前溜達，一個技能都舍不得放的啊。」
祁渝皺眉，揉了揉手腕：「之前訓練強度太大，有點後遺症，手抖放不出技能。」
好了他更假。
但……看著右上角的三個人頭，我嘴角不受控制地彎起。
這一把小喬玩家狠狠地爽了！
最後我們一舉推到了對面高地，開始了第二把。
楚月想玩海月，我就玩了昭君輔助。
沈辭禮拿了妲己，和楚月在中路和平發育。
祁渝拿了韓信，
經常抓射手。
然後我就發現，我驚慌之下放出去的二技能，總能凍到韓信。
我預判有那麼準的？
肯定沒有。
然後，我往河道裡放了個二。
韓信從草裡跳出來，穩穩接住。
好，很好。
感覺被侮辱到了。
我對射手喊：「弄S他！」
馬可反應迅速，直接轉大。
這局開始我們挺順利的，但顧及不能讓對面連輸兩把，後面祁渝和沈辭禮發力了，翻盤了。
完美地結束了比賽。
主持人 cue 比賽心得的時候，我和楚月還在美滋滋地截圖，和保存小 YO 生成的視頻。
打算過後發個朋友圈。
cue 別人時都很正常，問的都是些關於遊戲上分的技巧啊什麼的。
但到了我和楚月，問題就變了。
「黎書和楚月前陣子直播也是排到了咱們祁渝和沈辭禮，這次雙方也是作為對手一起打遊戲，請問二位覺得是這次比較開心，還是上次比較開心？」
這是直接貼臉開大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和楚月上次很憋屈好吧。
但明顯不能這麼說，還要播出去呢。
我還沒想好場面話，楚月已經開口了。
「都不開心。
「上次S了那麼多次，還被罵人機，傻子才會覺得開心。
「這次他們放水這麼明顯，播出去我和黎書肯定被罵。
「所以，都不開心。」
我震驚地看著楚月。
就這麼……說出來了？
我扯了扯她的袖子，
壓低聲音：「攻擊性太強了哈，剛才拿人頭你可不是這副嘴臉。
「會被粉絲罵的。」
楚月一臉無辜：「經紀人不是讓咱倆做自己嗎？」
「……」
話說得很對。
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我隻能扯著笑打圓場：「電子競技，菜是原罪，都怪我和楚月太菜啦，我們以後會好好練一下技術的。」
祁渝順杆兒爬：「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教你，也彌補一下之前對你造成的心理傷害。」
「……」
謝謝，很介意！
心理傷害×2。
但是，拒絕會不會有人說我耍大牌？
我隻能含淚點頭：「好，那就先謝謝你了。」
「不客氣！
」
小狗明媚。
沈辭禮淡定地 cue 主持人走流程。
錄制結束後，我和楚月準備回家。
沈辭禮攔住了楚月。
「不是答應和我一起吃飯的嗎？」
楚月一把抱住我的手臂：「黎書不去我也不去。」
沈辭禮看向我，帶著淡淡的詢問。
我眼珠子轉了轉，先看了下周圍，確定祁渝沒在後，再開口：
「祁渝說教我打遊戲呢，楚月那麼菜，也得學學。」
楚月跟著點頭。
沈辭禮眉頭皺了一下，抿了抿唇。
「那好吧，那下次再約。」
目送沈辭禮離開，我戳了戳楚月。
「你都答應他了，怎麼不去？」
我看得出來，楚月嘴上說不喜歡沈辭禮，
可行動哪裡是不喜歡。
不喜歡會去摸人家，去幹那些事？
不知道她在別扭什麼。
楚月抿唇：「你不覺得，像他這種有錢人，對我隻是玩玩而已嗎？
「曖昧的時候他享受了，我也享受了，這就夠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
楚月摸臉：「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我嘖嘖開口：「太深奧了，聽不懂。」
在我看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為什麼要這樣……不清不楚？
楚月嘆了口氣：「你不懂。」
她眼裡一閃而過的惆悵我沒錯過。
我覺得，她有事瞞著我。
但她不說，我也懶得問。
她想說的時候會說的。
回到家後，
和經紀人報備了一下今天錄制的情況，主要怕楚月那番話被罵，讓經紀人有個心理準備和預案。
剛說完，祁渝的消息就「唰唰唰」發過來了。
【姐姐今天有時間嗎？
【想學什麼英雄？
【包教包會的。】
我皺了皺眉。
場面話他聽不出來嗎？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委婉地表達了我的想法。
剛想發出去，經紀人的消息就過來了。
【我到時候找人操作一下，看後面效果，你和楚月先把遊戲練練，如果可以的話，你們後面往這方面的風格走。
【祁渝不是要教你嗎？到時候你開著直播，蹭一下他的流量。】
我心髒突突跳了兩下，先切到經紀人的對話框回她：
【這不好吧，祁渝粉絲會罵S我的。
】
經紀人：【黑紅也是紅，有流量就有錢，想想錢。】
「……」
可惡，被狠狠地說服了！
那麼……
我切回祁渝的對話框，默默把剛才解釋的話刪掉。
回他：【開直播的話，介意嗎？】
就差明晃晃地告訴他要蹭他了。
對面秒回：【不介意。】
好吧，既然如此。
【晚上八點打。】
7
我和楚月入行四年，一直都不溫不火。
餓不S，但也爆不了。
楚月覺得這樣也行，有吃有喝就夠了。
但我總想，多掙點錢。
我和楚月說了直播的事，她沒什麼意見。
晚上八點，我倆準時坐在鏡頭前開播。
這回遊戲賬號經紀人給我們了，美滋滋地打開了遊戲。
祁渝之前加過我，他在線，我直接拉了。
下一秒，又進來一個。
應該是沈辭禮。
四個人。
因為是直播，我不好召集陌生人，就問楚月那邊有沒有認識的。
她翻了一下，臉色有點不太好。
然後，拉了個進來。
「楚月？」
我悄悄地問她：「誰啊？」
我們還沒開麥，但開著直播。
她咳了一下，打了倆字。
【初戀。】
「我說手抖你信嗎？」
我看了她一眼，說她沒放下我都信。
初戀都幾年了，ID 都換了幾個了，
她還能一眼認出來。
怎麼敢的啊。
把初戀和沈辭禮叫一起打遊戲。
這要是爆出來……
算了爆出來也沒啥大事，反正我倆也不火。
「開嗎？」
我想把他踢掉。
楚月和初戀的事，我是知道一些的。
但楚月卻說：「開吧。」
好吧，我大概知道她想幹什麼了。
進入遊戲後，祁渝說教那是真教，他開著麥，時刻給我報點，報時間。
對面的行蹤他摸得透透的，跟開了掛一樣。
牛逼S了。
打了幾局後我感覺我的意識都上去了一些，已經能小小地預判一下對面下一步要幹什麼了。
彈幕也直呼學到了。
沒開始前我還怕有黑粉罵我蹭熱度，
但沒想到大家都是來學技術的。
甚至有人卡著我們匹配的點，想排到我們。
總之直播間氣氛還算融洽。
而我預判失誤的時候，祁渝總能及時趕到，從天而降，將我救下。
「哇！太厲害了吧！」
我不由驚嘆。
後者隻是提醒我：「小心。」
語氣裡的得意和笑意根本藏不住。
我忽然覺得，打起遊戲的祁渝格外有魅力。
前提是他是我隊友。
我和祁渝很和諧。
彈幕清一色「嗑到了」。
但楚月和她初戀，還有沈辭禮……
初戀：「你在直播？」
楚月：「嗯。」
初戀：「拉我幹什麼？」
楚月：「缺人。
」
初戀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還沒忘掉我呢，畢竟是初戀。」
我猛地扭頭看楚月。
提醒她還在直播。
楚月朝我點頭，然後……
「喲，當初甩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嫌我又醜又胖又無趣，現在看到我火了，想吃回頭草了？」
我碰了碰楚月的手臂：「把他麥閉了吧？」
「沒事兒。」
初戀辯解：「我說我有苦衷你又不信，我解釋你也不聽，現在拉我又說這些……
「楚月，你到底想幹什麼？」
楚月避開了直播鏡頭。
但我坐在她旁邊，看到她紅了眼眶。
隻能嘆氣。
這時，一直沉默沈辭禮說話了。
「我讓拉的。」
「有問題嗎？」
「你是誰？」
沈辭禮冷哼一聲，緩緩報出自己的名字：「沈辭禮。」
然後補充：「楚月的追求者。」
這一句「追求者」，彈幕直接刷屏。
沈辭禮的名字大家多多少少都聽過，沒聽過一搜也會驚訝出聲。
而他就這樣大大方方地說出是楚月的追求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