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陛下有旨，太子即刻見駕！」
我指節發涼，瞞……不住了！
我回頭，目光掃過地上臉色慘白的宋鶯，以及痛苦地捂著右腿呻吟的宋安。
咬牙翻身上馬，直奔皇宮。
13
御書房內。
我跪伏在殿中，父皇高坐在龍椅之上，面沉如水。
是餘太醫……
替宋笙向衛墨傳信！
他說宋小姐在宮中的時候待人極好，甚至救過他夫人的性命。
他昧不了自己的良心。
衛墨千裡奔襲，護著宋笙從皇莊逃出，徑直面聖——解除婚約！
可是宋笙呢？
她在哪兒？殿中沒有她的身影。
我回到宮中，卻沒有見到宋笙。
父皇命人杖刑我三十大板。
我咬緊牙關，生生受了。
我拖著傷體，直接去了清心殿，我想見宋笙！
可是……清心殿還是空的，她不曾回來。
那她……她去了哪裡？
宋笙陪著我從童年長到少年，再到成年。
我戴上的荷包會丟，腰帶上的寶石會掉，不喜的衣飾會換。
可我唯一篤定的是，宋笙會在。
從未想到，有一天她會這般決絕地離開我。
我是想娶宋鶯，可不能以失去宋笙為代價。
14
宋笙回到了宋府，搬走了宋家長房留下的一切。
當我匆匆趕到宋府時，宋安的第二條腿也斷了。
「殿下！你勸勸阿姐！都是我的錯！讓她不要生氣了！」
宋鶯看到我，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看了她一眼，這段時間的心動和憐惜，被我一寸寸壓入心湖。
在兩人之間，我更舍不下的是宋笙，也隻能是宋笙！
宋笙柔弱也好，木訥也好，沒有個性也好，我都會好好待她的！
她才是我生命裡一直以來的篤定。
我抬眸，看向站在衛墨身後的宋笙。
臉上被燒傷的地方，如今已長出粉嫩的新肉。
傷疤雖未完全退去，卻不再猙獰。
「笙笙，你當真舍得不嫁我了？
「我們不退婚好不好？
「你要是不想我娶宋鶯，我不娶便是！
」
宋笙從衛墨身後走了出來，嘲諷地看了我一眼。
「蕭砚，你若是痛快與我解除婚約，娶了宋鶯，我還高看你一眼。
「可你一邊想讓宋鶯佔著我的身份嫁給你，一邊又想讓我對你不離不棄，坐享齊人之福！
「你是不是太過無恥了？」
我的心猛地一顫！
「笙笙，不是這樣的。」
我上前一步，急切地開口：
「孤承認，初次見到宋鶯的時候，是動了些其他心思的。
「可從未與她有半分逾矩之處啊，孤心目中的正妻永遠是你啊。
「後來春獵場上陰差陽錯，你又燒傷了，孤才不得已想出這麼個辦法。
「笙笙，從始至終，孤都沒想過要和你分開。
「無論太子妃也好，側妃也罷，孤都是真心想娶你的啊！
」
我望著她，竭力想讓她相信我的真心。
然而，回應我的，是一記狠狠的耳光！
「啪！」
她厭惡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遍體生寒。
「蕭砚，你讓我覺得惡心。」
說完，她毫不留戀地越過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宋府。
我想要追上去！
可衛墨驟然橫身攔住了我。
「太子殿下，你和笙笙的婚約已經解除。
「你想娶的人，在宋府。」
我SS盯著衛墨。
這個男人……
這個覬覦宋笙許久的男人！
我壓抑著心頭的怒火，咬牙切齒地開口：
「小舅舅，你要牢記自己的身份，不要對晚輩做出越界之舉！」
衛墨卻嘴角微揚。
「這就不勞太子殿下掛心了。」
15
宋笙竟住進了衛家。
我趕去衛府，卻被衛墨的兵士攔在門外。
還未等我想出對策，父皇再次召見了我。
父皇的臉色平靜，已然不再生氣。
可說出的話卻溫情殆盡：「朕打算冊封笙笙為公主，作為彌補。」
我怔住，抬頭，失色失聲：「父皇，笙笙是兒臣的太子妃！
「兒臣親眼見過，她的臉已經快痊愈了。
「再給兒臣一些時間，兒臣定能彌補過往，將她迎回宮裡。」
父皇隻是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
「聽聞宋鶯已有身孕，現居東宮，你待如何處置？」
我愣在當場。
那天在宋府，我想告訴宋鶯我不會娶她了。
她卻淚眼蒙眬地告訴我她懷孕了。
若是宋家知道，必然不會留她的性命。
想起那些迷亂的時刻，我別無選擇，隻得先將她安置在東宮。
畢竟宋鶯和孩子是無辜的。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東宮，走到宋鶯的房門口。
卻聽到宋安的聲音。
「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的腳步驀然一頓。
房內，宋鶯嬌柔低笑。
「兄長說笑了，我腹中的孩子自然是太子殿下的！」
宋安卻壓低聲音。
「太醫說你懷有身孕一月有餘，可那段時間，我們在府中……做盡親密之事！」
宋鶯……和宋安……
怎麼可能？
下一刻，房內的情景讓我如墜冰窖。
「兄長說的『親密之事』，是這樣嗎？」
宋鶯竟然……吻上了宋安！
宋安熟練地握住了宋鶯的腰。
「差一點，你就是太子妃了。」宋安的嗓音帶著幾分不甘。
「沒想到最後關頭，衛墨S了出來！」
宋鶯輕撫小腹：「我們還有機會。」
宋安低聲道：
「想辦法生下孩子，讓太子立你為側妃。」
宋鶯點了點頭。
「放心，蕭砚一直以為，那天在山洞裡救他的人是我。
「如今我又懷了他的孩子，他遲早會接受我的。」
我推開了房門。
原本相擁的兩人血色盡褪。
16
宋鶯……根本不是什麼宋家二房流落在外的女兒！
她是宋安在外面找來的女人，按照我的喜好，一手培養出來的。
我坐在刑室裡，室內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兩人，竟然欺我至此！
宋安想要進戶部，曾讓宋笙在我面前進言。
他是宋家三房的嫡子，天資平庸。
若不是宋笙的兄長，他連踏入東宮的資格都沒有。
宋笙一貫是舍不得讓我為難的，便拒絕了他。
他便懷恨在心。
春獵之夜。
瞞著所有人找到我的人，是宋笙。
在我身下瑟瑟發抖的人，也是宋笙。
去向宋安報信的人，還是宋笙。
宋安收到報信後，把宋笙送回宮中後，讓宋鶯躺在了我身邊！
他也因救駕有功，扶搖直上。
我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巴掌。
在春獵之後，我開始疏遠笙笙。
她一定很疑惑，很害怕。
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問我春獵的事情。
可我卻以為她在試探我。
甚至……在她告訴我真相的時候，我說她心思惡毒，還把她送到了皇莊。
她當時得有多難過。
笙笙說得對，我是個瞎子！徹頭徹尾的瞎子！
刑室內，血腥彌漫，宋安與宋鶯被吊在刑架上，奄奄一息。
「蕭砚，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好東西！」
宋安渾身是血，大口喘著氣。
「宋笙掏心掏肺地對你，你呢？一見到宋鶯，就把她拋之腦後！
「要論狠心，誰比得上你，我隻是想把宋鶯送到你身邊，替自己謀個仕途！
「你呢，
你可是親手毀了宋笙的臉！
「宋笙在承受剜肉之痛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在內室跟宋鶯調情！
「蕭砚，宋笙不會要你了！」
17
宋安的聲音嘶啞而怨毒，像一把刀扎進我的心裡。
笙笙不會不要我的。
我踉跄著出了刑室，迫不及待地出了宮，去找笙笙。
原來，原來我們早已經做了夫妻。
衛府門前，我從天明等到天黑，又從天黑等到天明。
我一定要等到她。
吱呀——
門，開了。
是笙笙。
我撲了過去，啞聲道：
「笙笙，對不住，對不住……」
我反復呢喃，仿佛隻剩下這句最無用的話。
「是宋安和宋鶯他們騙了我……我以為那天晚上的是她，所以才……」
「蕭砚！」
她打斷了我，眉眼間盡是失望。
「我們青梅竹馬十數載，你若變心，直說便是。
「可你讓宋鶯頂替我嫁給你，讓餘太醫毀了我的容貌,又誣陷我得了肺病，將我送去皇莊等S。
「你讓我覺得我們十幾年的感情像個笑話。」
每一句話,都如刀鋒般割裂我的理智。
我喉嚨幹澀，聲音顫抖，幾乎是懇求地望著她。
「笙笙,我錯了，你原諒我！
「我發誓我這一生就錯這一次！」
她望著我，眉眼淡漠。
「蕭砚,你莫要再糾纏我了,等過段時間，
我會和衛墨離開京城。
「我們自此再不相見。」
轟——！
她要跟著衛墨離開？
她不要我了？
她怎麼能,怎麼可以？
心頭的妒意、憤怒、絕望洶湧如海潮,我口不擇言。
「衛墨知道你跟我睡過嗎？」
話音未落，一支長箭自高處疾射而來，貫入我的肩頭。
是衛墨！他收弓。
「蕭砚，我不像你,這麼無恥！」
衛府的大門在我眼前關閉。
可這次我在門口等了多久,笙笙都再也沒出來過。
笙笙她好像……真的不會回頭了！
18
宋鶯被我毀了左臉,灌了紅花。
然後，
與被下了藥的宋安一同被丟在破廟裡。
翌日，京城瘋傳宋家大公子與二房妹妹苟且之事。
宋笙離開那一天,我竟然毫無察覺。
直到父皇提醒我。
我瘋了一樣地衝出宮門，直奔長亭！
看到的是一個紅衣的背影。
我從未見過騎著馬,穿紅衣的笙笙。
如驕陽般耀目,卻跟隨別的男人漸行漸遠。
我欲追上去，卻望塵莫及。
隻能衝進旁邊的瞭望木塔裡面。
那抹紅影愈來愈小,漸漸凝成一粒朱砂。
「蕭砚哥哥，她們說笙笙將來會做你的妻子，你將來會是笙笙的夫君，那是不是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意思？」
「蕭砚哥哥，教我寫字吧。」
「蕭砚哥哥,再陪我一會兒吧。」
「蕭砚哥哥……」
一級木梯一段回憶,
我追憶著那段生命中滿是甜蜜的歲月。
我爬上了最高的一層塔頂,凝視著那抹身影。
不，我不想這麼放棄。
我要把笙笙搶回來，哪怕不擇手段。
忽然，一陣推力襲來。
我整個人被狠狠推出瞭望塔！
「蕭砚,你該S！」
竟是宋安和宋鶯？！
我沒有S,但是腿瘸了。
大慶朝,絕不可能有一個殘廢太子。
我被廢了。
父皇封我為景王,給了我一個不錯的封地。
宋氏謀害太子,被全家流放。
我離開京城的時候帶走了S牢裡的宋安和宋鶯。
之前衛墨打斷了宋安兩條腿，我斷了他第三條。
我命人反復灼傷、修復宋鶯的臉。
並讓人看著他們，
不許他們S。
我們都要活著贖罪。
19
最後一次聽到宋笙的消息，是她和衛墨大婚的消息。
那一天,我把自己鎖在書房裡,喝得爛醉。
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火光衝天。
宋安、宋鶯站在我旁邊。
「王爺，我們一起S吧。」
火光中,我仿佛看到那個在火中發抖的宋笙。
笙笙，別怕！
蕭砚哥哥來了，這次一定能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