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飯時候，不讓我在跟前，說他們和我吃的口味不一樣。
原來定的規矩讓我每日晨昏定省也免了，省得我對公公露出笑臉。
凡是公公出現的地方，她必然左看右看。
方圓十米之內除了她連一隻母蚊子都不會有。
在屋內和白嫂歡歡一起用完晚飯，我想著高氏最近這疑心病快加重了。
如果真能離開張家，父親哪裡怎麼交代？
他看重的是自己的面子。
最近揚州城裡到處都在笑話他的親家。
張玉卿是個不學無術、吃喝嫖賭的老混蛋。
媳婦高氏是個隻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潑婦。
內侄兒是個小如金針沒有生育能力的廢物。
偏偏刺史府要提拔這一家子人。
還把自己家一個漂亮庶女嫁過去。
紛紛猜想他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張家人手上，否則幹嗎要抬舉這樣一家人。
思來想去，即使我能離開張家，對父親來說也是個毫無作用的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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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燈後，我讓歡歡穿著衣服躺在旁邊。
聽著窗外傳來的腳步聲。
我推了推歡歡。
然後就聽見推門的「吱呀」聲。
我倆都屏住呼吸。
「哎呦！我滴娘！疼S我了！」
「白嫂，白大哥！屋裡進賊了！」我摟著歡歡用了最大的力氣喊著。
反正屋裡黑乎乎的。
白大哥力氣不小，手裡拿著一根棍子對著叫疼的人一頓亂捶。
「別打了！別打了！是俺！是俺！」
「打的就是你！小賊還敢反抗！」今天正好是個黑乎乎的晚上。
聽到動靜的公公也過來。
聽白大哥說我屋裡進賊了，也踹了幾腳。
那捏著嗓子的高氏終於不耐煩了，用她的嗓音罵了起來：「說了是我是我，你們別打了！別打了！」
公公聽出來這是自己婆娘，連忙端了一盞燈進來。
看著血肉模糊的高氏，皺眉。
「你你你，你來這裡幹嗎？」高氏穿得明顯是他的衣服。
「夢，夢遊了。」她牙齒打戰。
「婆婆這是中邪了。」我這時候帶著歡歡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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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邪？」幾個人都向後退了幾步。
「白嫂，你和歡歡先把她捆起來，這幾日我觀察婆婆好久了，她做事總是鬼鬼祟祟，和平日裡不同，而且今天她還穿上了公公的衣服，還不認識自己的屋門，邪門得很。」
我也一副害怕的樣子。
「說，你是何方妖孽！」
她的腿是被宋令燦送來的捕獸夾夾住了腿。
這可不是抓老鼠那種。
而是真正的獵人在山裡捉大家伙用的。
最好的結果腿也要瘸的。
有我確認在前。
公公也有心不管她在後。
於是天剛亮，我們就把她送到城外寺廟裡。
告訴了師傅為她驅趕邪祟。
於是一幫和尚圍著她念經。
嫡母當然是要來看望自己嫂嫂的。
她不止自己來，還帶著大哥、柳盈盈一起。
和張玉卿說話的時候，柳盈盈來到我屋裡：「知秋，不會是你害的舅母吧？你難道聽不出來舅母的聲音？還把她打成那個樣子？」
「姐姐說笑了。」我指了指屋裡的捕獸夾，
嚇了她一跳。
「前幾日就有人冒充刺史府的人來我家踩點兒，當時我還讓歡歡去衙門說了一聲，既然有小偷，怎麼不得做點兒準備？」
「誰知道偏偏是婆婆大半夜的被捕獸夾夾了腿，她現在還沒換衣服呢，晚上說話的聲音根本不像她，真的是被人上身了！」我靠近她的臉，把她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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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能怎麼說？
這次她守著我大哥總不能說懷疑「媳與翁有染」了吧。
我再是庶女，也是柳家人。
她隻能緊緊閉著嘴巴不吭聲。
嫡母害怕她真的中邪。
弄了黑狗血、黑驢蹄子來，把她好一頓折騰。
一個好人折騰這一頓都受不了，更何況她腿還傷著。
晚上就發起高燒。
公公已經又從嫡母手裡扣了錢出來去找春兒快活去了。
我找來了大夫給她治病。
張寬也回來了，不肯去給她熬藥。
隻讓她喝符水。
我自己準備帶著歡歡和白嫂一家搬進了古井巷。
「我膽子太小了，婆婆肯定中邪了，要是生病我侍疾沒問題，但是中邪了我不敢。」
我是這麼對張寬說的。
他不同意。
S活讓我留下來照顧高氏。
「我得去掙錢。」他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這男人，也算男人？
要種沒種，要擔當沒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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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沒能阻止高氏的腿變壞。
結果高氏還沒好。
張玉卿又倒下了。
他的病已經發作。
等父親知道的時候，他的病已經治不好了，
但是還在惦記春兒、夏兒之類的。
父親本來給張寬請到的大夫，給張玉卿看病了。
我和大夫一起回柳府的時候，大夫對著父親搖搖頭。
「治不好了，張太太的中邪情況也不容樂觀。」
嫡母瞬間就爆發了：「柳知秋，你這個喪門星！攪家精！我哥哥嫂子好好的，娶了你家破人亡！」
柳盈盈也落井下石：「柳知秋，你去算算命吧！是不是天煞孤星！你一出生就克S了你姨娘，現在又克S了我舅舅！舅母也得截掉腿！」
父親看我的眼神頓時不對了。
還好還好，是我想要的結果。
我早就和宋令燦說好，白雲觀裡道長對我的命格批命就是：克父克母。
張寬回來給他爹奔喪的時候。
痛快地給了我一張離婚書。
畢竟還是刺史府裡千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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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宋令燦的閨女能跌跌撞撞地出門了。
憨憨傻傻的宋令禮像隻鴨子一樣跟在她後邊，生怕她摔倒了。
我帶著倆人在巷子口等著報喜官上門。
「嫂嫂，哥哥一定能考中舉嗎？」宋令禮沒有前世那麼胖，人高馬大的看起來像個大人，但是一直是個六歲的孩子。
「一定的，紅包準備好了嗎？」他點頭。
宋令燦本就是秀才。
和我成親後，刺史府一年來往一次，專心讀書。
今年也去考了。
他自己總覺得水平還不行，因為當幫闲那幾年耽誤了。
但是老師讓他下場試試。
歡歡看榜回來歡歡喜喜地告訴我說姑爺中了。
打發過前來報喜的人。
他問我要不要去刺史府說一聲。
我點點頭，能薅的羊毛還是要薅的。
柳盈盈在，陳佫也在。
陳佫是被父親逼迫著來接媳婦回家的。
他父母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個精神病？
反正眼神看著越來越陰鸷了。
「柳知秋，你幹嗎來了？」大哥今年又沒中，他們都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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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佫看我的眼神透著精光。
嫡母送到陳家的通房、瘦馬被他折磨S了兩個了。
我走到柳盈盈身邊。
一把推上去她的袖子。
「姐姐，這胳膊是怎麼回事？姐夫打的嗎？」我才不怕他們，現在我丈夫中舉，孩子平安，財源廣進。
陳佫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嶽母，這是盈盈自己不小心磕的，我知道她磕著了特意接她回家養病去。
」
那滿胳膊的青紫，新傷加舊痕，我不懂柳盈盈為什麼不告狀。
「是，我不小心磕的。」說完狠狠地瞪我一眼。
又不是我打的。
父親隻看了一眼。
不鹹不淡地說陳佫：「我同你父親認識也十幾年了，相信佫兒不是這樣人。」
「嶽父，小婿不是這樣人，對盈盈我愛惜還來不及呢。」陳佫張嘴說瞎話。
宋令燦早就和我說過，這個人時而瘋狂，時而溫順，估計是腦子不正常。
「姐，你可真能忍，要是我，晚上睡著了不給他心口來兩刀，我是沒有臉出門的。」我的聲音保證她兩口子都能聽見。
然後不以為然地瞥了陳佫一眼。
「你幹嗎來了？」她打了個哆嗦問我。
「你妹夫中舉了，來給父親報喜。」我大聲地告訴她。
「妹夫，你以前隻是個幫闲，怎麼還真會讀書？」陳佫找事，故意提及宋令燦的往事。
「以前為了生計不得不找些事兒幹，自從迎娶了知秋，她幫我打理好家事，我才得以專心讀書。」
「可是我聽說張玉卿舅舅是你介紹他去青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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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佫這是和宋令燦幹上了。
柳盈盈還衝我冷笑。
自己被打成那個樣子了，還當個寶呢。
「哪有？我不認識你舅舅啊。」宋令燦知道這種事情沒辦法證明，就說不認識不知道。
「我聽春兒說的，說你當年介紹她給張玉卿，讓他染上的髒病。」陳佫現在像是一條毒蛇。
大哥和嫡母都是瞪著眼睛看宋令燦。
「姐夫，你不能因為你落榜,我中舉就這樣說我吧？」論陰陽怪氣宋令燦也是擅長的。
「再說，既然你知道那春兒有髒病,你怎麼還和一個有髒病的女人來往？」反將一軍。
「妹夫不愧是當過幫闲,舌燦蓮花。」幹不過了。
「當年妹妹被表哥休妻,我還想著反正相公也不嫌棄妹妹是什麼人,想著讓妹妹和我一起伺候相公呢，誰知道妹妹看上了一個隻有臉蛋兒好看的幫闲。」柳盈盈一邊喝茶一邊裝模作樣地說。
「不行不行,我不如你。」我隻能謙虛。
「哦,知秋你哪裡不如姐姐？」這時候是我們兩口子發揮的時候。
「我不如姐姐抗揍啊。」我當然不如她抗揍，誰打我那不是他S就是我S。
「噗嗤！」大哥的茶又噴了。
「而且,我相公那可不是隻有臉蛋兒好看。」我示威地看著柳盈盈，等著她繼續挑事兒。
結果她閉嘴了。
父親使勁兒瞪著她,不讓她張嘴說話。
嫡母的管家權早就不在了,現在是大嫂在管,所以她也沒有話語權。
知道宋令燦中舉後，大哥大嫂對我們倆都還挺客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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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沒了管家權對自己侄兒也是挺好的。
知道侄兒不能生育。
又出錢給他買了個媳婦。
過繼了一個同姓十幾歲的兒子。
結果沒幾年,媳婦和孩子一起跑了，據說兩人是私奔了。
嫡母一氣之下也倒下了。
天天惦記著娘家人。張寬還要伺候不能動的高氏,被刺史府請來的時候特別不耐煩。
「寬兒，你說說你怎麼看不住自己媳婦。」她是真操心。
「都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過繼兒子我媳婦能跑？
」他來的時候,我也回來看嫡母。
還沒靠近嫡母的屋子就聽見他大吼大叫。
我趕緊偷聽一下。
「我，我那不是為了你好，想給你留個香火。」
「放屁！都是你插手,爹S了,娘還不如S了！現在媳婦也跑了！兒子也沒了！」然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三天後嫡母S了。
父親半年後再娶，後母倒是客氣得很。
陳佫S得比柳盈盈早，我早說了她很抗揍的。
陳佫是被一個侍女掐S的，
這個侍女是後母買來的,據說看起來弱柳扶風,但是手上力氣很大。
失手掐S陳佫後她就再沒出現過,任憑陳知州追查，毫無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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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侍女不簡單。」宋令燦一邊喂他兒子吃東西，一邊和我聊天。
「我也知道她不簡單,由此看來後母也不簡單啊。」那畢竟是後母買來的，雖然手續完全沒問題,看起來也和買丫鬟一樣。
多年後。
宋令燦又回揚州擔任知州的時候。
去看賦闲在家的父親。
我和後母聊天的時候才知道她有個妹妹，年少時候被人拐去做瘦馬,S在了一個變態手裡。
她千辛萬苦查到了揚州。
卻隻看到妹妹的屍身。
「仵作說那身上有鞭痕，有燒焦的,還有小刀割開的，沒有一塊兒好皮膚。」後母手輕輕地撫摸在一幅美人畫上。
「您做得很好,做了我想做的事情。」我對她也是極佩服的。
宋令禮比上輩子多活了十年。
這十年他十分快活。
臨去的時候，他告訴我：「嫂嫂,
我這輩子過得十分高興。我好像做了一個夢，但是夢裡遇到你，你並不高興，我就在夢裡許了個願，希望能早早地遇到你，希望你和哥哥能和我一樣快活。」
我聽完後忍不住眼淚：「我很高興,這輩子都十分快活。」
宋令燦也懂了，拉著我倆的手，淚如雨下！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