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女兒們他頂多也就是每天點點頭,像是這樣的對話很少發生。
重活一世我大概也懂了不少事情。
「父親不用擔心,女兒暫時還能應付得來,萬一實在過不下去了我也不會顧忌面子,該找父親幫忙的還是會開口的。」今日裡張寬的表現他也很遺憾,自己竟然有這麼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女婿。
「先不要急,過段時間我找個大夫搭把手幫他看一看。」他思慮再三讓我走了。
肯定要顧忌嫡母的面子。
返回張家後。
張寬板著臉問我:「你說的什麼桃花、不敢、什麼意思?」
這麼快就記住了這倆詞?
我讓歡歡幫我鋪床疊被。
「講了一個笑話,你沒看你盈盈表妹一直在咄咄逼人地問我,
我講個笑話緩解一下。」他面色鐵青地出去了。
「歡歡,你去看看,然後注意一下公公的去向。」
「小姐,太太叫我去做飯呢。」歡歡剛鋪好被子,我仔細看看她,這兩天累壞了。
張家雖然沒有養雞養豬,但是也是很多活兒幹。
這些家務高氏都讓歡歡一個人去做。
「還讓你幹什麼了?」這才三天。
「掃地、打水、鋪床疊被、做飯、做衣服、做鞋子、倒夜香。」歡歡給我掰著手指頭數。
「走,咱出去吃去。」我心中怒氣漸生,又控制住了,這不是早就知道高氏的為人了嗎。
春風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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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隻叫了幾個我和歡歡喜歡吃的,安安靜靜地吃完。
然後準備去買幾個人。
我手裡銀子不多,
那就去店裡結算吧。
畢竟這名義上還是我的鋪子。
「去買一個廚娘,最好一家子人。」我對歡歡這樣說著,忽然見宋令燦步履匆匆地進來了。
「柳小姐。」他拱手行禮。
十九歲的宋令燦跑得臉頰通紅,
看向我的目光躲躲閃閃,這是辦砸了?
讓歡歡去門口看著去。
「發生什麼事了?」我皺眉看著他。
「沒事,沒事,隻是小二通知我的時候,我怕您已經走了,也沒想到您長得如此,如此美麗。」最後那個美麗這個聲音壓得極低。
「您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好了,張老爺最近經常去怡紅樓,那裡消費不低,春兒姑娘不方便到時候會找別的人來伺候他,怡紅樓也有髒病的姑娘,你看?」
「按計劃來就行,另外我先給你六百兩,
等我脫身後再給你剩下的一百兩,你看行嗎?」我平時出門把銀票都帶在身上。
他很驚喜,伸手來接。
「不過,」我看著他伸出來的手,很好看,修長白皙,隻是虎口處有不少老繭。
「不過,你還要等幾天才能用這個錢,我的嫁妝鋪子都在張家,張老爺沒錢花了的時候,會變賣鋪子,我先給你一千兩,到時候轉賣鋪子的時候你先幫我接手過來。」
宋令燦驚愕地看著我。
「隻是因為金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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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我也沒忍住,這傳播得也太快了呀。
「你你你,聽誰說的?」我趕緊拿著帕子擦嘴。
「陳佫陳公子,剛剛我跟著他們在宛園裡賭馬。」他嘴角也露出笑容,猶如初升的朝陽,明亮又璀璨,讓我忍不住想守護。
「這個不是主要原因,
說出來可能你也不信,成親前我就做過一個荒誕的夢,婆婆高氏疑心重,張寬去做行商後,她一直對我疑心重重,甚至晚上穿著公公的衣衫來我房間。」我頓了頓想起來當時的情形。
「她疑心公公和我私通,於是穿上了公公日常的衣衫,晚上熄燈後摸入我房間,掀我被子,脫我衣衫,我情急之下撓花了她的臉,黑乎乎的我看到了張玉卿日常穿的衣衫,以為那就是他。」
「第二天回娘家告狀,嫡母是張玉卿的親妹妹,非說我誣告。張玉卿臉上確實沒有疤痕,父親責備、嫡母逼迫、嫡姐到處宣揚我瘋了。情急之下我去投河了。」我說著看向他。
「有人把我從河裡撈了出來,用他的聰明才智幫我分析了當時的情況,帶我去衙門告狀,把高氏捉拿來,看到她臉上還有疤痕,我才得以解脫。」
宋令燦眼睛睜得大大的。
「後來呢?
」
「後來衙門說隻是小事,說了高氏幾句就把她放了,張寬回來後對我一頓羞辱,並且休棄了我,娘家也回不去,就在救命恩人家賴著了,反正我那時候臉皮已經很厚了。」
他上下打量我。
「你救命恩人肯定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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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也是,所以我雖然嫁給了張家,早就想著脫身了。」
「好,我幫你。」早就知道他會幫我的。
「另外幫我在古井巷買一處宅院。」我囑咐他再幫我一個忙。
「古井巷?」他詫異。
「那裡文風甚好,我打算以後去那裡住。」古井巷的宋家宅子是宋令燦攢錢攢了五六年才買的。
那時候他弟弟宋令禮病情加重,被小巷子裡的孩子欺負得厲害。
小小的孩童,就敢往他身上扔石頭,
罵他是個傻子。
明明他並沒有做任何事。
他隻會用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人家。
後來在古井巷我帶著宋令禮度過了很多悠然的時光。
時間就在宋令禮突然去世後我重生了。
「對了,你知道那個陳佫是不是有什麼隱疾?」我想起來打聽他的情況。
「這個倒是沒聽說過,不過他性格經常變化,時而溫文爾雅,時而暴躁易怒,今天大概是溫和的時候。」宋令燦把銀票仔仔細細放好。
我帶著歡歡出門去招牌行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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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串完門回家發現冷鍋冷灶,暴跳如雷。
家裡的銀錢,雖然她手上有,但是我想著嫡母也不會把大頭都給她。
所以她日常都很摳。
鄰居告訴歡歡說:「你們家太太在大門口跳腳罵兒媳婦罵了一個時辰,
最後餓得肚子咕咕叫才回去。」
等我帶著挑好的廚娘一家進門才發現,家中並沒有地方給人家住。
「先在我屋前搭一處廊檐,現在是夏天不算冷,等到了秋天咱們換地方。」一家人就忙著搭房子。
高氏看我回來了。
很快衝過來,抓住歡歡的手就要打她!
我推了歡歡一把。
結果把高氏壓在了地上。
「婆婆快起來,就算是夏天地上也還是涼的,更何況這裡沒有燻蚊蟲,還有不少螞蟻什麼的,可別爬你身上去了。」我示意歡歡出去。
「反了天了,反了你個小丫頭了!我今天非要打S你!」她覺得打兒媳婦有點兒顧忌,打丫鬟就行了?
我伸腳絆了她一下。
又撲了。
「婆婆快起來,這不是剛剛起來咋又絆倒了,
白嫂,白大哥快點兒把這裡清理一下。」地上確實很亂,不少木材。
正好公公回來了。
這個時間,應該剛從哪個姑娘屋裡出來的吧。
滿面春風,眉飛色舞,看都沒看趴地上的高氏一眼,路過的時候還有一陣香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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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裡來的香味兒?這香粉可貴呀。」我自言自語道。
高氏立馬爬起來。
衝著公公張玉卿的身影就追了過去。
「姓張的,你去哪兒了?」我聽見她厲聲高叫。
「別別別,你幹什麼!」我聽見公公的聲音。
這是幹起來了?看一看好像不犯法。
我在窗戶這裡開始看看。
剛開始是高氏揪著張玉卿的頭發,跳起來撓花他的臉。
雖然她姓高,但是本人還是不高。
張玉卿剛開始可能也心裡有愧沒還手。
但是他又不是什麼好人,不會擎著挨打。
一記老拳打向了高氏的面門。
張寬從裡屋走出來,趕緊拉開。
但是高氏的鼻血已經流出來了。
「老子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捧哪個姑娘就捧哪個姑娘,你一個臭婆娘連春兒姑娘的一根頭發絲兒也比不上,給她提鞋都不配!」
這個春兒姑娘夠厲害呀。
讓張玉卿這種老房子著火,撲不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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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幾個月。
高氏打發了兒子出門。
想拿捏我這兒媳婦。
每次我都四兩撥千斤地把她打發走。
公公行事越發得囂張。
逐漸變賣了兩個不怎麼掙錢的鋪子。
但是這兩天他總是愁眉苦臉地回來。
「公公總是不高興,可有什麼犯愁的事情,相公出門在外,知秋侍奉在側理應為二老解憂。」我給倆人端上飯碗。
「他有啥不高興的,不過是被那個小婊子甩了,沒錢給人家了吧。」婆婆陰陽怪氣,
眼窩的青紫還沒消下去。
還在開著嘲諷模式。
「公公有什麼為難的事情可以找我母親,母親總是疼你的。」我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最近宋令燦拿著錢已經在古井巷買好了房子。
他低價從張玉卿那裡接手過來的兩個鋪子我也讓他寫了自己的名字。
「柳小姐這麼信任在下?」他當時眼眸裡都是不敢置信。
他叫我柳小姐,而不是張夫人。
「難道我還能把我名下的鋪子再過戶成我自己的名字?
」我裝作不懂逗他。
「不是,我是說你不怕我就賴了這兩間鋪子,不還給你了?」
傻瓜,這是我套牢你的方式啊。
「你要學會放長線釣大魚啊少年。」我是這麼回答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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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卿被嫡母罵了一頓。
但是嫡母對自己的哥哥也還是很大方的,又給了他銀子。
他拿著錢去瀟灑了。
高氏偷偷跟著他去了怡紅樓。
被守門的人給扔了出來。
張家這一家鬧的笑話足夠柳刺史聽見了。
然後嫡母傳話讓我回去一趟。
穿著舊衣服我回了刺史府。
父親和母親倆人端坐堂前,柳盈盈竟然也在。
陳姐夫大概是發作了,她眼睛紅腫,似乎哭過了。
「知秋,
你在張家怎麼回事,怎麼能讓人都笑話父親!」上來她先給我扣了一頂大帽子。
「姐姐可是在審問我?」我裝作不解的樣子。
「盈盈去給你妹妹準備一桌飯菜,把她往日裡穿的衣服,算了,叫上繡娘來家,再給你妹妹做幾件衣服,你當初給知秋陪嫁怎麼也沒有一處院子,我都聽說了,廚娘和護院還有丫鬟都擠在知秋屋子檐下。」父親不滿看著嫡母。
「父親,女兒主要是手中無銀錢,倒是看上了一處宅院,因為婆婆說家中銀錢不湊手,都給婆婆了,現在女兒當了不少嫁妝。」我的目的是要錢。
「你家中公婆倆人,並無大的花項,怎麼能花你的嫁妝?」父親皺眉。
嫡母面容忐忑。
「知秋,你可別胡說八道,我那哥哥嫂子最是老實不過,就連寬兒也是個實在人,豈會要你銀錢花,這不是讓人笑話我張家。
」嫡母對我還是很有底氣的。
「這個女兒也不知道,公公說實在不行還有你呢,他說剛剛從你這裡借了五百兩啊。」我面上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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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不用問小妹了,她一個婦道人家怎麼知道,我打聽了,舅舅他老人家迷上了怡紅樓的春兒,那春兒雖然已經徐娘半老,但是曾經的花魁,舅舅他老人家哪裡見過這等人兒。」大哥邁著步子進來。
眉頭緊皺。
看來也有人笑話他。
「關鍵是舅母,在外說自己是刺史府的人,讓人無端看笑話,而且舅舅自己賣了小妹的鋪子,說是那鋪子本來就在他名下。」
「而且,」他說著說著又轉頭看剛剛回來的嫡姐。
「而且姐夫喝多了把那首金針詩傳播得很廣……」
父親氣得臉色鐵青。
「都說父親愛護母親,肯提拔張家,把自己的家產都補貼了不說,還把一個花容月貌的女兒也貼進去了。」大哥這情商堪憂。
父親臉色更青了。
嫡母那個臉色就沒法看了,一邊兒是自己親兒子,一邊兒是讓自己丟人的親哥哥,
隻好滿臉怨毒地瞪著我。
「先給知秋拿五百兩家用,你去看看給你小妹找個院子,我讓大管家對對賬,再說其他。」父親一個眼神兒都沒給她,隻吩咐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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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女兒想回家來住一段時間。」柳盈盈迫不及待地對父親說著。
「你為什麼?」
「就是想你和母親了,好久沒有和父親一起吃鍋子了,想咱們一家四口吃鍋子多好啊。」柳盈盈打算以柔克剛啊。
帶著五百兩銀子。
我們出來刺史府。
「小姐,我聽大小姐的丫鬟說大小姐今天一大早就哭著回來了,鬧著讓夫人給她買個瘦馬。」歡歡一副老實憨厚的樣子,那些丫鬟們基本上都不防備她。
自己受不了,想買個人替自己去受罪嗎?
「夫人怎麼說?」
「夫人當然不願意了,說她傻,又沒有孕,好端端地買人回去伺候姑爺,夫人還嫌棄瘦馬貴。」嫡母最近日子不好過呀。
而且最近柳盈盈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在古井巷,我看到了宋令禮,憨憨地,但是被照顧得幹幹淨淨,看到人還會露出口水地笑一笑。
想起來前世他去的時候,抓著我和宋令燦的手,大胖臉擠出來一個笑容,心裡還是覺得酸酸的。
把手裡的糕點給了他,我帶著歡歡回家了。
晚上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我披衣起來,白嫂說刺史府有請。
我一愣,這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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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門縫我看到來人。
我並不認識。
讓白嫂趕緊拒絕了。
公公今日又留宿在怡紅院了,家中男人隻有買來的白大哥,不敢去追查,隻能緊閉門戶等待天亮。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有個小乞丐往大門裡扔了一封信進來。
「陳有異心,勿信。」
這熟悉的字體,是宋令燦的左手字。
他現在時刻關注我呢。
心裡竊喜。
「歡歡,你先去刺史府打聽昨天有沒有人來請,然後去衙門告狀說有人冒充刺史府的人來家,懷疑是偷兒踩點。」
打發走歡歡,我知道現在是陳佫對我有了心思了。
前世我記得聽柳盈盈丫鬟說過,
折磨過一個就換人。
這是柳盈盈回娘家了。
他眼裡是一點兒王法都沒有了,認為我隻是刺史府一個庶女就可以隨意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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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嫡母教訓過一次後。
公公老實了一陣子。
也可能是錢花完了,老實了好多天,日日在家還笑逐顏開。
對高氏也有些笑臉兒了。
高氏反倒是疑心重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