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有錢人的大床,不睡白不睡。
8
難得沒有失眠,一覺睡到了自然醒,連去工作的路上遇見的狗,我都能高興地給它打聲招呼。
「嗨,你好啊老板,起挺早。」
領著三千五的工資,上班不摸魚難道還真幹活嗎?
在我接了三次水後,路過吳霄的工位,看見一堆人擠在那裡眉飛色舞地聊天,我就知道一定是有啥不得了的大八卦。
今天心情好,我來聽聽。
「看這張,我昨晚剛好路過咱槐總的別墅時,正好!哎,不小心,碰到了手機的相機,拍了一張照片。」
好一個「正好不小心」。
我擠進去,瞅了一個大概。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槐總和他夫人,咱公司深藏不露的太太,
就是我們其中的哪一位!」
我看從車裡伸出的那雙腿,隻露出了一個鞋跟,那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
壞了,壞大事了。
讓這大嘴巴捅出去,指不定背後怎麼說我呢。
匆匆回到工位上,我立刻將櫃子裡的保暖棉拖拿了出來,然後將腳下的鞋塞了進去。
可他既然能拍照片,為什麼沒看見我。
不對。
我又扭頭瞥了他一眼,吳霄還在興高採烈地分析這鞋跟像誰的。
這照片怕不是他找人幫忙拍的吧,隻不過對方隻想敷衍了事。
反正目前還沒人發現,暫時安全。回頭交代慕厭一聲,別讓他來公司。
9
「哎,小景,晚上有個飯局,劉經理讓你跟著一起去。」小雅將匯報表放在了我桌上,一臉擔憂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起幾個月前去被地中海的上級喊著去過一次,一桌的老男人,那味道,那眼神。要不是我真能喝,最後可能被哄騙著上車都不知道第二天在哪兒醒來呢。
想拒絕的話在舌尖繞了一圈,小雅又推了推我的肩膀。
「哎,那邊角落新來的一個小姑娘,不然跟劉總說說,讓她嘗試一下?」
順著她指的方向,我看見了扎著高馬尾的年輕小姑娘,剛大學畢業,看著比我小了兩三歲。
見我望著她,她也放下了手中的筆,朝我甜甜地一笑。
「不就是談個生意陪著吃個飯喝個酒嘛,我這酒量,不在話下。」
我拒絕了。
10
下班之後,劉經理的車就停在門口。
我把今天化的妝都卸了才從公司離開。
去酒店的路上,
慕厭的電話正好打來。
「喂,我今晚有個飯局,你能不能接一下童童。」
「這麼巧,我也有事啊,怎麼辦。」
慕厭嘆了口氣:「那我盡量吃快點,先走。哎,你們人類的飯局是不是吃了飯就能走?」
我琢磨著他現在的身份,估計是談合同的飯局。
「大概……也許可以。」生意不談了就可以。
陸續有人進來後,才開始上菜。
距離童童託管班下課還有半小時。
也不知道慕厭靠不靠譜。
真想著呢,和推門而入的男人撞上了視線。
忘了,他的身份是槐哲啊,槐哲不就是我現在這個公司的股東嗎?
我倆一個飯局的呀。
他見我也是一愣,隨後強裝淡定,
緊繃著臉坐在我對面。
我倒想看看這個邪神是如何應對人類的飯局。
他不是說人類的規矩很多嗎?的確如此。
11
「哎呦,槐總,久仰大名。」旁邊的啤酒肚夾著公文包就遞過去了一支煙。
他點頭一笑,自然地接過。
倒也一點看不出表演的痕跡。
隻是時不時看著手腕上的表,然後悄無聲息地和我互相對視。
踩上宴後,生意對象還沒動筷子,卻先倒了一圈的酒。
果然不喝酒好像就談不了工作。
「小景,先給咱們槐總敬一個。」劉總理戳了戳我的胳膊。
我端著酒杯尷尬地朝他舉了舉:「槐總,我先喝起了。」
隨後他也學著我的動作大口吞了一杯。
喝得這麼急,
難免辣了嗓子。
他咳得臉頰微紅。
【我想到趕緊走的辦法了,你現在馬上裝醉,然後讓我送你回去。】
【裝得像一點啊!】
我立刻給他發了幾條短信。
眼看著酒瓶子又快轉到我面前了,可對面的男人卻撲通一聲栽在了桌面上。
滿分表演。
「呀,槐總,槐總你怎麼了?」旁邊的人晃了晃他。
慕厭撐著胳膊,臉已經紅通通了。
還真是一點都不會喝。
「呀,槐總好像是醉了。」我趕緊打岔。
「唔,我要回去,頭暈。」男人解開喉嚨間的扣子,用力拽了拽。
其他人必然不敢阻攔,畢竟在場的所有人,槐哲的身價最高。
我剛想自告奮勇送他回去,就聽見慕厭嚷嚷道:
「老婆送我回家,
我們去接童童放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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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瞪成了銅鈴。
你這小子喝醉了就不要張嘴啊!
「老婆?景苗藝?苗藝?」
見我沒回應他,他居然開始指名道姓起來。
這下好了,我聽見旁邊的劉經理倒吸了一口涼氣。
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也都變了。
從原本的戲謔打趣,到震驚,最後化成了一絲難得的尊重和討好。
「那個小景,你快快送槐總回去吧,我們就不耽擱你們了。」劉經理起身替我拉開木椅。
「那行,打擾各位了,下次,一定喝個盡興啊。」我笑著扶起慕厭,在推開門時回頭說道。
「哪裡的話,可不敢再這麼喝嘞!哈哈哈……」尷尬又蒼白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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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一輛出租車後,
司機師傅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姑娘,你老公不會吐在我車上吧?」
「不會,就這一會兒的路。」我趕緊解釋。
再不開車,等會兒託管班就要關門了。
「慕厭,你忍住啊。」我又不放心,在男人耳邊交代了一句。
也不知道他聽沒聽見,反正閉著眼靠在我肩膀上,動也不動。
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極了。
「你們人類的酒,真難喝。」
還好,他堅持住了,趕在下車的那一秒才站在垃圾桶邊哇哇大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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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我還正往學校裡面走呢,老遠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朝我們揮手。
「爸爸也來了,你們都來接我啦。」童童背著書包興奮地跑來。
他的眼睛很亮,
像兩顆璀璨的星星。
恍惚間,我好像看見了童年的自己。
也是這般渴望父母,也是這般憧憬放學時,有我最親近的家人出現。
可惜我的童年,從來沒有過。
自我記事起,他們對我從未有過一次微笑,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導致他們不住在一起的原因,是因為離婚。
「童童今天在學校開不開心啊?」我拉著他的手輕聲詢問。
「開心,但我現在最!開!心!」
明明這個學校隻剩他一個人了。
我忽然沒忍住,鼻間一酸,一陣微風順勢帶走了我眼眶中的眼淚。
「媽媽,你怎麼了?你怎麼哭了?」童童突然緊張起來。
「天太冷了,把我凍哭了都。」我趕緊在手裡哈了一口氣,使勁搓了搓。
剛說完,一旁走路還在顫悠著的男人卻脫了他的外套搭在了我的肩頭。
「看我幹嘛?我是邪神,邪神可不怕冷。隻有你們這種脆弱的人類才會產生冷的感覺。」慕厭臉上的紅潤還沒退散,即使喝醉了,聲音裡依然聽得出那份傲嬌。
「童童,快攙著你爸,他喝醉了,都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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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天周末不用去公司,我也剛好頭疼該怎麼和同事解釋,現在微信群消息都在輪番轟炸,索性就直接關機。
不用去公司,但要去醫院。
自稱不會感到冷的邪神從半夜凌晨就開始低燒,硬是撐著早上起床,才磨蹭到我身邊揪著我的袖子小聲嘀咕。
「苗藝,我好像病了,你摸摸我的頭。」
我手剛放在他的額間就被他的溫度嚇了一跳。
火急火燎地拽著他的胳膊便往醫院衝。
靠在醫院走廊,他掛著點滴,
眼睛盯著半空懸掛的電視一動不動。
「這喜羊羊這麼好看嗎?童心未泯。」
「好點沒?」
說罷,我伸手想摸摸他額頭的溫度,結果這個男人卻突然擰巴起來。
微微側過身子躲開了我的手。
「好點了。」
我:「?」
不是,誰大早上讓我摸摸他的頭,現在又不讓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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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苗藝?」
突然身前傳來一聲驚訝的男音。
我抬頭,看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醫生。
「真是你啊!老同學。」
我站起朝他走去。
「你是……哦,王小虎!好久不見。」
初中的同桌,一晃也是八九年過去了。
「可以啊,
在這麼大的醫院當醫生,混得比我好多了。」我笑著和他拉起了家常。
「哎呦,好啥啊,整天可累了……」
我倆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正歡呢。
旁邊某人突然咳嗽起來。
「哎,對了,你怎麼來醫院了,生病了嗎?」
「不是,我是陪……我一個朋友來看病,他剛好在這個城市,身邊也沒個認識的人。」
我指了指坐在旁邊戴著口罩的慕厭。
他這才抬眸望向我。
眼睛由於生病的緣故,泛著微紅,平添幾分委屈。與之前冷淡的性格形成了些許反差。
「你好。」
王小虎樂呵呵地朝他打了聲招呼:「我是苗藝的老同學。」
慕厭挑眉,即使戴著口罩,
我也能感覺到他正在微笑。
「你好,我是苗藝的老公。」
17
三個人之間,兩個人驚掉了下巴。
我恨不得上去捂他的嘴,這貨絕對是演上癮了。
能明顯感覺到王小虎的尷尬,我趕緊圓了個場。
「哎,他……他就愛開玩笑。那個我們下次同學會好好聚一聚,你先去忙你的吧。」
「童童一個人在家吃飯怎麼辦,苗藝,這針什麼時候能打完啊?」慕厭趁人還沒走,又故意大聲嚷。
「行了,現在人已經走遠了,你別裝了。」我氣得踢了他一腳。
「裝?我說的不是事實嗎?」男人狹長的睫毛顫了顫:「我看你們聊得很高興,想加入也不行?」
「慕厭!再故意找茬我可不管你了。」
我望著他那雙明顯含笑的眼睛,
氣不打一處來。
「原來你知道我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