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銷戶的爸,重病的媽,幼小的我們撐不起這個家。」
「求你作法,讓我們的爸爸復活吧!」
說完,兩兄弟撲通跪到地上,異口同聲:
「男兒膝下有黃金,這是預付金。」
「事成之後,我們哥倆還給你磕。」
許願明星傻眼了。
直播間觀眾更是炸開了鍋。
兩兄弟和遺像長得簡直一模一樣,而遺像上的人正是京圈太子爺。
下一秒,京圈太子爺出現在鏡頭前。
兩兄弟眼睛瞪得銅鈴大,異口同聲:
「你怎麼把我爸復活到你家裡去了?」
1
兩兄弟一下子站了起來。
「叔叔,你把我爸的復活點搞錯了。
「你快撤回,把復活點設置在我家,重新復活我爸。」
大寶急得直剁小短腳,趕緊大聲喊道。
二寶小模樣呆呆傻傻的,腦回路也十分清奇。
「哎喲叔叔你幹嗎~
「是不是想給我爸復活到你家,給你當爸爸?」
下一秒,大寶直接給了他一個爆慄。
板著小臉教育二寶:「咱爸看著跟他一般大,怎麼能當他爸?
「下次不要說這麼暴露智商的話,多讓人看笑話。」
二寶捂著頭,委委屈屈地點點頭。
「嗯嗯,知道了大哥。」
看著鏡頭裡神情茫然,眼神錯愕的裴驚簌。
僵愣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你們叫我什麼?」
兩兄弟再次異口同聲喊道:「爸爸!
」
二寶歪頭看了看裴驚簌,小聲跟他哥哥嘀咕:
「大哥,咱爸看上去怎麼像個人機?
「他這樣真的能照顧媽媽嗎?」
大寶摸著下巴思考了幾秒,說:
「可能咱爸剛剛復活,還不適應。」
裴驚簌那張冷矜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隙。
整個人莫名透著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青澀。
他又問:「你們的媽媽……是誰?」
2
二寶再次繃不住了。
兩腮鼓鼓,掐著腰,像隻氣炸毛的小貓咪。
「你連我媽媽都記不住,是有很多個老婆嗎?
「男人不自愛,就是爛白菜。
「大哥,咱倆別要這個爸了……哎呀……」
大寶又給了他一個爆慄。
二寶撇著潤得發紅的小嘴,捂著頭委屈得都快哭了。
「大哥,你怎麼又打我?」
大寶壓著小眉毛,頗有大哥風範地教育他:
「不許對咱爸沒禮貌!」
「他都不記得媽媽了,我對他禮貌個球啊?」
二寶委屈,但二寶有嘴。
「我跟你說了,咱爸剛剛復活,還沒反應過來。」
大寶情緒穩定地嘆了口氣,「二弟,你先閉麥,讓我跟咱爸說。」
「……哦。」
二寶很聽大哥的話,立馬站好不說話了。
大寶睜著漆黑的大眼睛,立著一道挺拔的小小身影,像個小大人似的對裴驚簌說:
「爸爸你好,你銷戶的時候我和二弟還沒出生,所以你不認識我們是應該的。
「我先介紹一下,我是大哥謝孜,他是二弟謝倦。
「前段時間二弟闖了禍,接到了詐騙電話,導致家裡的錢都被騙子騙走了。
「如今媽媽生了重病,家裡沒錢媽媽又沒人照顧。
「所以,我們哥倆不得已才把你復活,請你能回來撐起這個家。」
大寶說完乖巧地揣手手,等待裴驚簌的回復。
裴驚簌默了幾秒,欲言又止。
像是猶疑了很久,才鼓起勇氣問:
「你們的媽媽是……誰?」
大寶頓了下,說:「我們的媽媽叫謝爾爾。」
一瞬間,裴驚簌有些激動,不可置信發出三連問:
「謝爾爾?
「我什麼時候和她分開了?
「她生了什麼重病?
」
大寶感到很奇怪,眼神怪異地望著裴驚簌。
他沒回答。
二寶卻忍不住 說了句:
「媽媽生的病好像是叫什麼什麼癌的。」
裴驚簌瞳孔驟然一縮,眼底情緒如浪湧一般,失控問道:
「她得了癌症?
「她怎麼會得癌症?
「你們在哪兒,告訴我,我立刻過去找你們!」
大寶抿著小嘴唇猶豫了一下,最後報出了家庭住址。
下一秒——
視頻結束。
3
我望著暫停直播錄屏視頻,一時腦子混沌。
內心又充滿了疑惑。
為什麼視頻裡的裴驚簌讓我有些看不懂?
明明二十九歲的他,
為什麼看起來卻透著宛如我夢裡十八歲時青澀又稚嫩的他?
為什麼他在聽到我患癌後的反應,像是……很在乎、很愛我?
我失憶了。
在我剛剛懷孕的時候。
我不記得所有人了。
問媽媽,孩子的爸爸是誰。
她說她沒見過那個人。
但我跟她說過,我很愛很愛那個人。
媽媽勸我,讓我一定要生下這兩個孩子。
她說,孩子會是我們緣分的延續。
我聽了。
後來。
我被孕反折磨,被激素影響情緒,不止一次崩潰。
我鬧著脾氣,揚言要打掉孩子。
媽媽怒了,撕下了她的偽裝。
我這才得知,她一直都知道那個人是誰。
那個人家裡很有錢。
她想等我生下孩子,拿著孩子去找那個人大撈一筆財富。
那一刻,我的世界觀崩塌了。
孩子月份已大,我無法做手術,隻能生下孩子。
可意外先來了。
她沒等到我生下孩子,就意外心髒病發,不治而亡。
再後來。
閨蜜回國,聯系我。
她告訴我,我深愛的人是裴驚簌。
而他,移情別戀愛上了別人。
4
聽到裴驚簌的名字後。
我在網上搜了一下他。
此後,我開始頻繁夢到他。
夢裡,他是所有人眼中的高嶺之花,高高在上。
在我面前卻是一個卑微求愛的小狗,渴望得到我的眼神和關注。
夢裡,
他把校規當擺設,明目張膽地追求我。
他的愛意同樣張揚,熱烈,又真誠。
他性格桀骜,張揚恣意,卻小心翼翼捧著他的真心和愛意,可憐兮兮地懇求我能看看他。
夢裡,我在黑夜裡崴了腳,他心疼地掉下眼淚。
跪在地上虔誠地捧著我的腳,輕輕在腳腕落下一個吻。
夢裡,我被小混混欺負,他發了狠地將人揍進了醫院。
對著月光發誓,要做我一輩子的保鏢。
在我數不清的夢境裡,滿是他的影子,對我瘋狂著迷的樣子。
難以入眠的夜晚,他哄我入睡;為我一句話,尋遍全城隻為能給我買回家;抵S纏綿時咬著我的耳垂輕聲喚我:爾爾。
他佔有欲強烈,恨不得我的全世界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總會緊緊地抱著我,
說喜歡我喜歡得不行,離開我就會S,每天都要問我是不是最愛他了……
每每夢到這些,我的心都會不受控制地難過很久。
不知不覺時,眼淚就滑過了臉頰。
很奇怪。
我從未夢到過和他感情破裂甚至吵架的回憶。
夢境裡,裴驚簌對我的愛意暴烈得幾乎到了病態的程度。
我不相信他會移情別戀愛上別人。
不止一遍地想,真的是這樣嗎?
他到底是,又遇到了一個什麼樣的人啊?
5
我至今沒有恢復全部記憶,也不敢貿然去找他。
我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真的挺難的。
為了給孩子提供好的生活和教育,我成了拼命三娘。
好不容易有了點積蓄,
不料二寶接了一個詐騙電話,讓我一夜回到解放前。
如今,又查出黏液腺癌中期。
醫生說,積極治療,縮小病灶。
達到手術條件後再進行腫瘤切除手術,治療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於是,我便趕緊放下工作進行第一階段的化療。
兩個小家伙來醫院看我時,和隔壁床病人的女兒交了朋友。
他們望著女孩的爸爸悉心照顧著她的媽媽,眼神滿是羨慕,不禁發出感嘆:「要是我們也有爸爸就好了。」
那時,我沒說話。
心裡卻很不是滋味。
我知道他們內心一直渴望能有個爸爸,爸爸能陪在他們身邊,給他們寵愛。
因為渴望,所以他們大了一點後就一直鬧著要爸爸。
在手機上無意間看到了裴驚簌,立刻就認定那是他們的爸爸。
於是我隻能騙他們,說裴驚簌不是他們的爸爸。
他們的爸爸是裴驚簌的雙胞胎兄弟,已經S了。
兩個小家伙聽後就沒再鬧。
後來他們去朋友家做客,看到對方家裡擺著一個去世的人的遺像。
回來後就鬧著讓我也把他們爸爸的遺像擺在家裡。
我拗不過他們,就下載了一張裴驚簌的照片弄成黑白的打印了出來。
6
癌痛不是普通的字眼。
而是最真實的折磨。
我思緒回歸。
一時腦子空白,不知道該怎麼辦。
突然——
胃痙攣了一下,毫無徵兆疼了起來。
細細密密的疼痛翻湧,一個點逐漸輻射到全身劇烈的疼痛緊隨而來。
我蜷縮在床上,小口呼吸緩解疼痛。
意識逐漸模糊……
迷迷糊糊時,我聽到了兩個兒子的聲音。
我慢吞吞地睜開眼。
幾秒後,眼睛聚焦。
我看到了大寶二寶和家裡的保姆,還有……裴驚簌!
裴驚簌紅著眼眶,握住我的手,止不住地發顫。
「寶寶,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嗓音哽咽,眼睛裡滿是心疼的愛意。
我有些無措。
隻覺得胸腔裡不斷上湧著酸澀和難過。
想說什麼,張了張唇卻發覺失了聲。
大寶有些疑惑,歪著小腦瓜問我:
「媽媽,你不認識他嗎?他不是我們的爸爸嗎?
」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裴驚簌卻在這時哭了出來,他崩潰地問我:
「寶寶,這十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們為什麼會分開?
「你為什麼會獨自養育著孩子?」
我神情微愣,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問。
但我能感受到,他崩潰的情緒裡翻湧著對我的情感。
裴驚簌哭得有些失控,不停地問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似乎,他真的不知道。
幾秒後,我聽到了自己虛弱又沙啞的聲音——
「你不知道嗎?」
裴驚簌搖了搖頭,啞聲道:
「寶寶,我不知道的。
「因為,我是剛剛穿來的,十九歲的裴驚簌。」
我:「?
??」
7
裴驚簌說,十九歲的我生病了。
他哄著我吃下藥,又將我哄睡。
自己剛在一旁的陪護床上睡下,就聽到有人叫他。
睜眼後,看到沈預激動地在叫他。
走過去一看,居然看到和沈預直播連麥的,是兩個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的小孩。
孩子的懷裡,居然抱著他的遺像。
一看見他,就激動地叫爸爸。
他以為是在做夢,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居然發現有痛覺。
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整個人都傻眼了。
他說,他應該是和二十九歲的自己靈魂互換了。
聽起來很玄幻。
很匪夷所思。
我沒說話,隻靜靜地看著他。
可我沒看到一絲破綻。
裴驚簌表情認真,眼尾湿紅,雙手抓著我的手,小聲乞求:
「寶寶,求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半年前,我偶然見過裴驚簌。
當時他身穿高定西裝,成熟穩重,整個人都透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完全不是我記憶力的裴驚簌,給我一種很陌生的感覺。
現在我眼前的裴驚簌,和那天我看到的裴驚簌判若兩人。
他說話的語氣,看我的眼神,小聲祈求我的樣子……都像極了我記憶裡的那個裴驚簌。
十九歲的裴驚簌很喜歡很喜歡我,當我捧在手心裡當寶。
不忍心磕了碰了,小心翼翼護著,哄著。
可是後來,怎麼就變了呢?
我不明白。
於是,我問他:
「十九歲的裴驚簌……真的喜歡我嗎?
」
他瘋狂地點頭,胸腔一起一伏,氣息裡帶出輕顫:
「喜歡,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寶寶。
「這輩子,裴驚簌都隻喜歡謝爾爾。」
我的心髒聽到這句話後,狠狠一抽。
一股難言的酸楚快速地蔓延。
我吞了吞唾沫,很輕很輕地問他:
「那為什麼後來的你會移情別戀愛上了別人呢?」
8
裴驚簌聽到這句話的反應很大。
「不可能的,我不相信。
「我喜歡寶寶喜歡得要S,根本不可能會出軌愛上別人。
「一定是別的原因,或者是有什麼隱情或者誤會。
「我不可能不愛你的,我好不容易才把你追到手,怎麼會不好好珍惜你?」
是啊。
好不容易才追到我,
為什麼不好好珍惜我呢?
我也在想,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可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但我的心髒很難受,幾乎要窒息。
遠比癌痛的折磨更讓我招架不住。
它在告訴我,裴驚簌傷害過我。
或許,根本沒有什麼隱情。
他後來就是愛上了別人,辜負了我。
我望著他,一字一句道:
「也許,你對我愛的期限,就是這麼短呢?」
他下意識搖頭否認。
可下一秒,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看到備注上顯示的「寶寶」後,他的表情僵住,臉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像是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驚雷砸中。
愣住原地好半天沒動,眼底被不可置信佔據。
他的手抖著,
按下接通鍵。
對面傳來一個聲線顫抖的女聲——
「老公,你在哪兒?」
裴驚簌:「!!!」
他真的出軌了。
這已然成為事實。
裴驚簌無法接受,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衝擊。
他慌亂地掛斷了電話。
像是不敢面對我,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9
我望著病房門口的方向,慢慢垂下眼睫。
心口處的不適感卻遲遲沒有消散。
眨了眨發酸的眼睛,扭頭看向大寶和二寶。
大寶稚嫩的臉上流露出思考和迷茫的神色。
二寶像是遇到了什麼世界難題,抓耳撓腮的。
小模樣實在憨傻。
在他的眼裡,
哥哥是最聰明的了。
於是,他實在想不明白,決定求助哥哥。
「大哥,我的 CPU 好像燒了。」
大寶挑了挑小眉毛,一句話直戳二寶心窩子:
「你有這東西嗎?」
二寶:「……」
二寶小臉漲得通紅,惱羞道:
「這是重點嗎?重點是我想不明白啊。」
大寶:「想不明白什麼?」
二寶立馬表情生動,跟哥哥講了起來。
「咱倆才五歲,媽媽是五年前把咱倆生下的對不?」
大寶點點頭:「對。」
「那咱爸十年前S的,他S了五年咱媽才生的咱倆,那是不是說明創造咱倆的時候根本沒有他的參與?
「這……是不是哪裡不對啊?」
二寶說完又撓了撓頭。
眼神期待地望著哥哥,希望哥哥能夠解答他的疑惑。
大寶似乎也在疑惑這一點。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走過來用軟糯的小聲音問我:
「媽媽,爸爸其實沒S,是他傷害了你愛上了別人,所以你才對我們說他S了,對嗎?」
我默了默,看著兩個孩子都齊刷刷地望著我,意識到該跟他們坦白了。
我點了點頭,對他們說:
「對不起啊大寶二寶,是媽媽騙了你們。
「正如大寶所說,你們的爸爸沒S。
「因為媽媽和他分開了,獨自生下了你們兩個,所以才謊稱你們爸爸已經S了。」
兩個小家伙聽後沒有吵鬧,表現得很懂事。
大寶:「媽媽,你應該告訴我們的,這樣我們知道爸爸的形象後就不會渴望父愛了。」
二寶:「對呀媽媽,你不用向我們道歉,我們不會怪你哦。」
兩個寶寶可愛又懂事,令我心裡一暖。
大寶看了眼手上的電話手表,說:
「媽媽,我們要去上學了,晚上見啦。」
我點點頭:「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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