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笑道：「連翹妹妹，你不能這麼自私，要耽誤他成仙吧？」
連翹氣得臉上的神情都有些猙獰：「你胡說！孫郎，我是怕你被她騙了！畢竟，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妖孽狡詐啊！」
孫欽略一猶豫：「聽一聽，也無妨。」
真棒。
他果然沒讓我失望。
31.
我說的都是真的。
孫欽這個所謂天煞孤星命格，是以孤煞為餌，劫運自生。
「隻要你願意潛心修行，拋棄人間的情深孽債，我可助你飛升。」
那一瞬間，孫欽下意識地放開了連翹的手。
連翹：「孫郎！你不能聽她的！我們這樣對她，她一定會報復我們，怎麼會幫你呢？」
我笑著繼續誘惑他：「有一個陣法，
叫九陰噬靈陣。
「和奪元陣區別不大，作用卻相差千裡，可助你洗髓伐骨，打通任督二脈。
「我會去再為你捉一隻玄妖。以它為陣眼，煉化奪元，便可大大提升修為。
「什麼子女成群，豈有成仙快活？
「你不如選我，我們做一對神仙眷侶。」
連翹瘋了，衝過來要打我。
「妖孽！你休要再蠱惑孫郎！」
然而，她的手剛抬起來，就被孫欽握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孫欽：「孫郎，你……」
孫欽卻深情地看了她一眼：「我選連翹。」
然後他看向我：「何況，我已經捉到一隻玄妖來做陣眼了。」
連翹才反應過來，隨即狂喜，並且輕蔑地罵我：「我們大可以自己去找那陣法來試。
蠢貨！你等S吧！」
32.
等孫欽帶著連翹離開去查找陣法。
「山魈」把我解了下來。
沒錯，是桃妖幻化的。
她冷笑：「哼，他們才是蠢貨。」
我淡道：「去辦事。」
「是！」
桃妖一路小跑。
「變回山魈再去！」
桃妖：「好的！」
33.
我並不擔心桃花會把事情辦砸。
較真來說，妖女是可以碾壓凡人的。
桃妖故意等到孫欽和連翹一起查找了半日典籍，才把他叫出來。
「怎麼了？」
「其實我知道那陣法。」
孫欽愣了愣：「那你不早說！」
桃妖趕緊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了院子裡，
一邊意有所指地看看那屋。
「我勸你不要用。」
孫欽皺眉：「放心，我不會這般草率。不過是先找出來看看罷了。」
桃妖道：「羅圓倒是沒有騙你，那個陣法沒什麼壞處。隻是……」
孫欽納悶：「隻是什麼？」
「九陰噬靈陣畢竟是逆轉陰陽走捷徑的陣法，隻適合無情道，不然很容易被反噬。無情道你知道吧？」
孫欽驚了驚，回頭看了一眼連翹所在的房間。
「你是說……」
桃妖道：「列陣完成的最後一步，就是你親手剜出你意中人的心，趁它血氣尚活，做最後一個陣眼。」
孫欽駭得連續後退好幾步。
「不行，我不能這麼對她，她是，我的妻啊！」
桃妖表示理解，
拍拍他的肩膀。
「所以，我讓你算了。
「所謂隻羨鴛鴦不羨仙，什麼神啊仙的，不成也罷。」
「你還是和連翹夫人一起，在凡間白頭偕老，子孫滿堂的好。」
孫欽：「……」
34.
連翹都聽到了。
我讓她聽的。
此時她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
癱坐在一堆典籍中，看著露出真容的我。
「你，你是誰……」
我把玩著長長的紅指甲，笑道：「我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血妖咯。」
連翹大驚，掙扎著癱軟的四肢，想往外爬。
「孫郎！孫郎！」
我笑道：「呀，你這個人怎麼不識好歹呢，我是在幫你啊。
」
孫欽甚至就在窗外坐著，似是在沉思，卻任她喊破嗓子也他都沒動一下。
他根本聽不見。
連翹又急又怕：「你，你這妖孽休想挑撥離間！孫郎不會背叛我的！你也聽見了，他說他不會！」
我淺淺猜測：「因為什麼呢？因為你能給他生兒育女，還是因為，你們有一紙婚書？」
可……
「你真覺得，你能抵他的仙途嗎？」
35.
那一瞬間連翹爆發了。
令人驚嘆，勇敢。
她喋喋不休，為自己尋找證詞。
「我們早就是夫妻了！
「是我，收留了他！是我，給了他一個家！不是那個妖女！
「他把我父母都克S了，我也對他不離不棄！
「他是為了不害S我，
才想逆天改命，才去誘惑妖女！
「他還安排我跟他一起到國師府享福！
「讓羅圓這個賤人給我端湯送藥，伺候我！
「他為我，考慮得這麼周到！
「他那麼愛我，才不會背叛我！
「羅圓、你，你們這些妖孽，你們根本不懂人間的情愛！
「說到底，你們不過是一群骯髒的畜生！」
說完她就以一副願意馬上慷慨赴S的姿態看著我。
然而我並沒有S她。
我甚至沒有生氣。
我隻是攤開手，手心懸浮一粒紅色丹藥。
「這是乾坤倒懸丹。隻要你提前打入孫欽的身體，等他列陣時，你便扭轉乾坤，把他變成祭品。」
出乎意料的，連翹沒有伸手來接。
她道：「我不會這麼對他的，
你也休想挑撥我們的感情。」
我吃驚地笑了：「真是一個好堅貞不渝的女子。不過，沒人可以拒絕本座的恩賞。」
言罷，我伸手輕輕一點。
乾坤倒懸丹飛入她的額頭。
「不必畏懼，此丹隻隨你心動，由你自己決定。」
36.
有意思。
他們倆，都沒對對方說破。
尤其是連翹，她當時甚至不願意接我的丹，自稱對孫欽忠貞不二。
可她見過血妖，卻沒有告訴孫欽。
她也不像他自己說的那麼深情嘛。
37.
而孫欽經過短暫的考慮，也做出了決定。
畢竟，九陰噬靈陣可比九陰奪元陣省事多了。
材料甚至隻需要那九具骸骨，而之前皇後已經備齊了。
而剩下的，就是一隻玄妖做陣眼，和心愛之人的心做引。
他的坦蕩仙途似乎唾手可得。
第三天，孫欽就拿來了一張列陣圖，一臉驚喜。
「娘子，我找到了！」
然而那圖上並沒有剜意中人心獻祭。
他作假了。
連翹的心都涼了半截。
她試探地問了一句：「布陣的時候需要我在嗎？」
孫欽理所當然地道：「當然，你要和我一起見證這一刻。」
38.
孫欽牽著連翹的手進入地窖。
她一眼看到了被綁在陣中的我。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臉色蒼白，神色遊移不定。
我問孫欽：「你當真要獻祭了你的妻子嗎？」
他冷笑道：「田螺妖，
夫妻一場，我走青雲路，你需送我一程！」
連翹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然而孫欽已經開始念誦咒語。
【汝骨作吾階，汝魂化吾糧，九陰玄靈，聽吾敕令，剝爾丹，蝕爾靈，萬妖千煞，盡飼天罡！】
我笑道：「這真是，最好的獻祭妻子的敕令。連翹，你說是不是？」
她來不及回答。
一時之間，九角陣眼青光大勝。
孫欽滿意，慢慢退到了連翹身邊。
下一瞬，他們倆同時出手了。
連翹終於狠下了心，然而她的動作卻沒有孫欽快！
看來她的「凡人的情愛」或許很偉大，可惜她本身能力一般。
孫欽一下就制住了她，並且看出了門道，從背後按住她，避免她再發動。
他怒極：「你竟然背叛我！
」
連翹面目猙獰：「是你先對不起我！你竟然想要挖我的心好助你成仙！」
孫欽一點也不心虛，他甚至對連翹破口大罵。
「你這賤人，知不知道我曾為你萬分心疼和不舍！」
眼看陣中的光芒越來越熾。
我輕聲提醒：「快來不及了哦。」
連翹驚恐地回過頭：「孫郎，你不能這麼對我……」
然而孫欽的動作卻十分果斷。
手起刀落，挖出了那顆熾熱鮮活的心髒。
顧不得倒在血泊裡的連翹，孫欽連忙捧著那顆心髒來到了陣眼的方位。
放了上去——
然後，九陰噬靈陣的光芒消失了。
孫欽：「？」
39.
孫欽很快反應過來了，
他眦目欲裂：「連你也騙我！」
我點點頭：「對，我騙你的。」
這根本不是什麼九陰噬靈陣，甚至都不是個陣法。
唯一的功能就是發光。
不過，這能怪我嗎？
洗髓伐骨，一日飛升，而且隻用簡單、唾手可得材料……
我笑出了聲：「你竟然會信啊？」
這什麼人啊。
孫欽：「……」
我又問他：「怎麼，被妖騙，很意外？」
之前，他們是怎麼罵羅圓的來著？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妖孽蠱惑人心！】
【本性殘忍！】
【水性楊花的妖！】
【令我無比惡心！】
【……】
我尋思……
「哪一句，
也不是誇羅圓是個誠實的好妖啊。你們怎麼就信了她的話呢？」
孫欽扭頭看看血泊裡的連翹，竟也流露出幾分傷心。
他怒吼一聲，撲向了我。
可惜他未碰到我分毫，一道桃花障就從門外打了進來。
直接席卷了他和地上的連翹，一起卷進了湯鼎裡。
桃花怒喝：「孫欽，我要你的命！」
40.
隨著桃花的一聲怒喝，她卻沒有撲向化妖鼎，而是撲向了——我！
她幾乎是拼盡全力朝我打出一招！
「主上，對不起了！」
我輕輕揮出一巴掌把她從半空中扇了下來。
笨蛋美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直到「咚」地一聲撞上滾燙的化妖鼎，發出一聲慘叫。
桃花：「……」
我挑了挑眉：「有關系。
」
桃花：「！！！」
我都說了，她真不適合搞陰謀。
她這麼怕我，還為了羅圓在我身邊轉圈。
可我說我不放過羅圓，她竟然馬上就認了，轉而說自己要S孫欽。
要是哭著多求我一會兒我還會信呢。
「待會兒再找你算賬。」
我走向了化妖鼎。
那一瞬間，我內心的喜悅簡直難以形容。
我說了，我們血妖是以罪人的血魄為食的。
罪、惡、孽、怨、恨，才是我最好的養料。
滾滾濃湯之中，孫欽和連翹這對惡人夫妻沉沉浮浮。
他們是真心相愛，又同時認為彼此背叛了自己……
此恨綿綿無絕期，哪怕此消，也會彼長。
這是一鼎永遠也不會失味的好湯。
我真是創作了一個傑作呢。
我輕聲道：「連翹，從今天開始，你就可以生生世世跟他在一起了，開不開心？」
連翹睜開眼，看向旁邊的孫欽。
突然張開嘴，咬住了他的頭。
現在大家都是湯料，早就不存在實力的差距了，誰更恨，誰更強。
顯然連翹更恨。
她的哭聲像悽厲的厲鬼。
「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你知不知道我為你放棄了什麼！連我爹娘也被你害得回不來了！可你竟然這般對我！」
孫欽痛苦嘶吼：「若不是你勾引我，我也不會斷了仙途……」
湯果然越來越香濃了。
41.
我扭頭看著桃花妖。
「輪到你了。」
桃花：「主上請饒了我和羅圓吧！
」
我淡道：「我為何要放過兩個大膽行刺我的妖？」
桃花根本想不到什麼好辦法，就磕頭。
她那個木頭腦袋發出「咚咚咚」的中空聲……
我覺得甚是無趣，就把羅圓吐了出來。
這上古老妖，神態已經非常非常憔悴了。
但依然冷靜給我行禮：「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