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這麼一個線條粗硬,陽光開朗的西域王子搞這個?
我張嘴想說話,疼痛感隨之湧來,讓我發不出一點聲音。
阿巴扎爾食指抵住我的唇,嘴角勾著笑:「噓,別說話,夫人,您看著就行了。」
然後解開身上的腰帶,外袍順暢的跌落腳下。
我這才發現,那些鎖鏈也不是鎖鏈,好像是……胸鏈?
細細的鏈條掛在他身上,被肌肉撐起優美的弧度,配上他從腰側蔓延而下的荊棘花紋,場面香豔。
他俯身,鏈條垂在我眼前晃悠,上面掛著的鈴鐺輕響了兩聲。
手被強勢地牽住,他帶著我緩緩撫摸身上的鏈條。
怕他發現被子裡的裴牧,我不敢用力掙扎,隻能順著他的力道從喉結一路下滑。
滾燙的肌膚和冰冷的鏈條一起滑過我的掌心。
一直到腹肌上墜著的那顆鈴鐺,他才曖昧停下,琥珀色的瞳孔直勾勾看著我:「夫人,您覺得這身怎麼樣?」
我咽了口口水,已經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裡放了。
人間仙品,異域風情。
阿巴扎爾,我承認你能當宋邈的心頭寵確實是有點本事的。
「夫人與宋邈和離,能不能……」
阿巴扎爾收起臉上的曖昧調笑,眼睛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與期待,手把我攥得更緊了。
「能不能把我帶走?」
被子裡裴牧突然伸手捏了下我的腿。
我僵硬一下,迅速搖頭。
阿巴扎爾是西域質子,怎能由我決定去留。
阿巴扎爾眼裡的期待盡數化為濃稠如墨的痛苦,
哀求般喊我。
「夫人……」
他目光垂下,從我身畔掃過,語音忽然停頓,臉上的脆弱一下子凝成冰霜似的冷意。
我直覺不好,卻已經來不及了。
阿巴扎爾伸手,猛地一扯被子,露出了裡面的裴牧。
恰此時,門又開了。
我們三人轉頭看向門口,宋邈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7
阿巴扎爾穿著情趣服飾,扯著我的被子,而我身側躺著媚眼如絲的裴牧。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說明這裡即將開展一場不可描述的刺激活動。
而走進來的,是與我正經拜過堂的宋邈。
這場面,讓我頭皮發麻。
宋邈看清屋裡的情況,極為震驚地愣了下,然後三兩步跨過來,胸膛氣得起起伏伏。
我瘋狂擺手搖頭,想告訴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
宋邈捏緊了拳頭,在床邊來回踱步:「都是誤會?」
我點頭。
宋邈氣得面容都扭曲了,抬手一指裴牧:「他都被你腌入味兒了!
「我對你不夠好嗎?這府裡,你的地位權勢,誰不敬著你。我連家產都分你二成,隻想讓你安分守己地做個當家夫人。
「你想要什麼東西沒有?非要從我院子裡撬人,他們是你能動的?」
我一聽,也來氣了。
說的你有Ţüₗ多大付出一樣,我剛來時你那快破產倒閉的鋪子一抓一大把。
要不是我力挽狂瀾,你哪來的錢金屋藏嬌,就連夢闲樓都我掙出來的。
我費心費力養你那一大家子,結果你倒好,給我配那麼多帶刀侍衛盯著我,
連門都不讓我出,把我關起來給你掙錢。
直接給我累昏厥了,我命差點沒了,這叫對我好?
怒火從心頭一直燒到嗓子眼,吞刀片似的疼痛卻讓我罵不出一句話。
於是我憤怒地朝他豎了個沒有技巧、全是感情的中指。
宋邈氣笑了,抓住我的肩一陣猛搖:「給我個解釋!說話,你說話啊!」
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紛紛 play with me。
一個個都趁我口不能言,趁機發難。
我被搖得腦袋發漲。
阿巴扎爾見狀伸手按住宋邈,開口替我解釋:「夫人前幾日累暈,不慎打翻燭臺,被煙燻了嗓子,說不出話。
「今夜是我逾矩,擅自來尋夫人,與夫人沒有幹系。」
裴牧坐起身,沒有一絲被發現的慌張,推開宋邈的手,
又慢條斯理地把我身上被宋邈弄亂的衣服整好,最後沒骨頭似的貼過來將我緊摟在懷裡。
手指卷著我的頭發,嘴角噙著絲冷笑,挑釁一般看著宋邈。
「不是誤會又怎樣?她不過二十歲,年華正好,你自己活得窩囊就算了,還要讓她給守活寡不成?」
宋邈聞言臉色一變,攥緊拳頭,惡狠狠盯著裴牧。
裴牧勾著冷笑,毫不避讓,二人沉默對視,空氣中多了一股S氣。
外面的帶刀侍衛都聽宋邈的,裴牧怎麼什麼都敢說啊。
我按著裴牧的臉把他推到身後,擋住了宋邈吃人的目光,硬著頭皮從枕頭下面拿出新寫的和離書遞給他。
宋邈目光掃過和離書,表情瞬間空白,愣了一會兒,僵硬地抬頭:「你要與我和離?」
我點點頭。
宋邈冷靜下來,
盯著我看了許久,最後將和離書接過去,一點點撕了個稀碎。
8
嗓子好些後,我來到夢闲樓,準備與宋邈好好聊聊。
我到時,宋邈拎著酒壺醉倚在美人榻上,痴痴望著窗外。
宋邈的後院很雜很亂,上到五十歲老人,下到六歲稚童,有人美得雌雄難辨,有人醜得奇形怪狀。
宋邈好男色,卻沒碰過院子裡的任何一人。
宋邈虛虛地望著窗外的夕陽,冷風撲進Ŧṻₑ來一陣又一陣,蒼涼極了,他仰頭飲將壺中酒飲盡。
「太子殿下要見你,若殿下同意,我們便和離。」
我攥緊了手裡的絲帕,想要從將軍府這趟渾水裡脫身果然不容易。
轉身離開時,宋邈突然拽住了我。
「錦清,我……」
他薄唇開合幾次,
目光復雜,似乎有許多話想說,但最終隻是松開手,向我道了一聲謝。
「這些年,多謝了。」
他確實該謝我,要不是我給他賺錢,他怎麼能過得這麼滋潤。
我坐著轎子,來到皇宮門口。
抬頭四處望時,看到了夢闲樓的一角飛翼。
心中霎時明了,宋邈在夢闲樓眺望的並非夕陽,而是隔著重重屋檐的紅色高牆。
9
我並未見到太子。
領路的太監把我引到一處花園,圍觀一棵正在被砍伐的玉蘭樹。
尖聲尖氣地告訴我:「宋夫人可知此樹與其他樹有何不同?」
沒待我回答他就面帶得意地繼續往下說。
「這院子裡的其他玉蘭樹全都開了花,唯有這一棵毫無用處,以前能開花時自然能留著它,讓它沾沾宮裡的恩寵。
但如今它佔了咱的地,卻不開花,白白浪費了肥力。」
玉蘭樹被鋸得隻身薄薄一層,宮人用力踹了一腳,樹身轟然倒地,帶著花苞的樹冠砸落在我腳底。
我被嚇了一跳,指甲掐著手心,沒有退一步。
太監的聲音格外刺耳:「沒用的東西,自是留不得的。」
離開時,月亮已經露了半邊臉,那太監還意味深長地在我身邊感嘆:
「天色已晚,宋夫人走夜路可要多多小心。」
我笑了笑,讓下人從馬車上搬下來幾筐瓜果:「來時我路過西市,小販們聽說我要來見太子,非要讓我給殿下帶些瓜果,以感謝殿下為百姓勞心勞力。」
就知道來東宮沒好事,所以我特意挑了人多的路,現在估計全城的人都知道我來東宮見了太子,就不信他們敢在我回府路上動手。
上馬車時,
我掏出本賬冊塞給太監:「本來想親手交給太子殿下,但我福薄,無緣一睹殿下風採,隻能託公公代為轉交。」
那太監借著燈籠的光,隨意翻看檢查了一下,臉霎時間白了。
我發自內心地笑了:「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丟了也無所謂,賬冊這東西多的是。」
這些年,夢闲樓來來往往那麼多男人,我卻從沒有幾個能記住臉的。
因為每隔一段時間,夢闲樓的男人就會換上一批,有時沒待我見到夢闲樓的新人,下一批就已經來了。
他們借著夢闲樓骯髒的名聲幹了許多荒唐事,私養軍隊、招權納賄、賣官弼爵、收買人心、放印子錢。
宋邈從不許我過問錢財去向,但這麼多錢經由我手,怎麼可能不留下蛛絲馬跡。
於我而言,從那些賬冊裡挖掘到真相實屬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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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我煩悶地趴在桌上一邊嘆氣一邊數錢。
我手裡雖然有他們的把柄,但事關太子,我想脫身也沒有那麼容易。
「嘭!」
裴牧冷著臉用力將茶水放在我桌上,裡面的茶水被他的力道震得灑出來小半杯。
他拿布將桌子擦幹淨,又重新將茶水倒滿,把杯子輕輕推到我手邊。
然後一言不發地將被水浸湿的書卷拿去曬。
我盯著裴牧忙亂的背影思考他這副樣子已經幾天了。
貌似從被宋邈撞破那天開始他就總一副我欠他錢的樣子,整日拉著張臉給我端茶倒水熬藥。
莫非是被宋邈發現他與我接觸過密後被罰了,所以內心對我有些怨恨?
我試圖先找些輕松話題緩和一下氣氛:「那個……前幾日,阿巴扎爾帶過來的那些……金銀鏈條和珠寶在哪裡?
我想……」
裴牧一個眼神掃過來,像是寒冬臘月的冰碴子,嚇得我止住了話頭,沒敢說我想把上面的寶石扣下來賣錢。
他見我閉嘴,收回眼神,背對著我繼續整理書卷。
我尷尬地轉著手裡的茶杯,想著我還能找什麼話題。
「哦,對了,床下的暗格藏了錢,是特地留給你的。日後,你就拿著那些錢好好過日子吧,你醫術那麼好,開個醫館也……」
裴牧嗤笑一聲,扔了手的書冊,幾步跨過來,俯身湊近,危險地眯起眼睛,壓低聲音。
「燕錦清,把我當狗呢?有興趣的時候召過來逗逗,沒興趣的時候扔根骨頭就想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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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說這樣的話,我也生氣了,不悅地把他推開想要離開這兒冷靜冷靜:「我不想和你吵。
」
裴牧拽住我,手捏上我的後頸迫使我抬頭看他,語氣惡劣粘膩得像是毒蛇在吐信子:「對阿巴扎爾又看又摸,就算人不在這兒你還對他的東西念念不忘。
「怎麼輪到我就成了多看幾眼都嫌髒,對著我這張臉,讓你委屈了?」
他臉上掛著笑,眼睛裡卻沒半分笑意,陰沉得嚇人:「果然,上趕著的都不值錢,倒是得怪我自己下賤。」
嫁到宋府非我本意,我一個人想方設法賺錢,又絞盡腦汁抓宋邈的差漏,走得步步維艱。
那日昏倒撞倒燭臺險些喪命,今日又被太子暗中威脅,總讓我覺得有把刀懸在頭頂。
被當作賺錢工具關著的日子隻有裴牧與我做伴,我被煙燻了嗓子也是他日夜照料我。
他於我而言並非什麼可以忽視的人,所以惡言惡語從最他口中說出來更是傷人。
他的話像根針扎進我腦袋裡,刺斷了我長久來繃緊的弦。
我嘴一扁,淚珠連串砸了出來。
裴牧愣了下,眼裡的兇狠陰冷盡數收起,手松開我,卻又不敢就此放下,在我身周晃悠半天,最後才想起拿帕子給我擦淚。
我推開他,又拿桌上的東西扔他,嘴裡一邊抽噎一邊哭罵。
「宋邈不顧我的S活隻要我賺錢,太子見我不肯為他所用就想要了我的性命,一個個地毫不知足。
「他們欺負我無權無勢也就算了,現在連你也這樣。
「我若不是在意你,半點都不會管你,哪裡還會給你留下錢財?你卻如此惡意揣測我。對,你就是狗,一條不知好賴的瘋狗,狼心狗肺,枉我一腔心意被狗吃了!你走,我再也不想見你!」
裴牧不躲也不還手,身上沾了墨汁,格外狼狽,
一次次沉默著衝我伸手,一次次被我踢打開。
最後被我推出門外,在外面站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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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來已經到了午時,屋裡被我弄得一片狼藉。
裴牧沒來,沒有悄悄地打掃屋子,也沒有叫我吃早飯。
我內心慌亂,他不會真的再也不來了吧?
我突然意識到,他對我而言,比我所想的還要重要。
我頂著兩隻哭腫的眼睛去了夢闲樓,沒見到裴牧,倒是見到了阿巴扎爾。
他給了我一張宋邈寫的和離書。
我震驚:「他們這麼快就同意了?」
阿巴扎爾把我拉到偏僻處,眼裡滿是擔憂:「夫人要多加小心,太子睚眦必報,宋邈又對太子唯命是從,你手握他們的把柄,他們勢必不會輕易放過你。」
我警惕抬頭:「你怎麼知道?
」
阿巴扎爾輕笑,逼近幾步:「夫人永遠不必對我設防,我是唯一不會害你的人。」
我收好和離書,退了兩步。
阿巴扎爾輕嘆一聲,牽過我的手,像前幾日那樣,按在他身上,緩緩下移。
即便隔著衣衫,也能讓人感受到裡面堅韌有力的肌肉。
他貼到我耳邊問:「夫人可喜歡那日的禮物?」
我使勁抽回手問他:「你怎麼知道我手裡有他們的把柄?」
「你送太子的那本賬冊,我劫來了,用賬冊威脅宋邈寫了和離書。」
我鬧鍾警鈴大作,揪住他的衣領問他:「賬冊現在在哪裡?」
看到我急,他饒有趣味地打量著:「我替你交給皇上了。」
我忍不住爆了粗口,阿巴扎爾聽到後笑得胸腔震了幾下。
「什麼叫替我交給皇上了?
我人還在京城,他們若知道賬冊從我手中泄露,我還有命離開?你專門來害我的吧?」
阿巴扎爾半點不急,格外闲適,慢悠悠地伸手拍了拍我的背作安撫。
「夫人別急,來得及的,隻要夫人帶我走。」
「你開什麼玩笑?這是宋府,到處是宋邈的人……」
「夫人有安排吧?」
阿巴扎爾這句話把我噎住了。
「雖然不知道夫人是什麼安排,但我相信夫人一定能從宋府離開,所以才敢做這些事,我們一起走,來得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