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整日縱情聲色隻顧享樂,而我累S累活養活他的一大家子。
累到昏厥後我終於受不了了,拍出了一紙和離書。
他院子裡的美男紛紛往我床上爬:「夫人啊!非要走,便把奴家也帶走吧!」
1
我睜開眼,看見裴牧跨跪在我身上,眼裡冒著精光,冷白的手扯著我腰間的系帶,作勢要解。
「你幹什麼?」
我聲音嘶啞,嗓子裡像是塞了刀片。
裴牧看到我醒來,收起餓狼般的眸色,無辜地眨眨眼,露出一個笑。
鋒利的美貌隨著笑舒展開,像他身上濃烈的脂粉香一樣充滿了攻擊力。
「夫人出了好多汗,奴家想給夫人擦擦身子。」
我沉默了一下,表情一言難盡。
裴牧笑出聲,
俯身湊過來,頭發垂在我臉上,痒痒的。
「咱們都是宋郎後院裡的人,夫人還同我害羞不成?」
我側頭推開他,披了件衣服下床。
「夫人歇會兒吧,您這樣勞累,奴家看了心疼。」
裴牧還勾著我腰間的系帶,正繞在手裡把玩。
紅色的系帶在他修長細膩的手指間流轉,有幾分曖昧勾人的意思。
我把系帶無情抽走,一邊走一邊把衣服穿好,到焦黑的桌案旁鋪好紙張。
我昨晚看賬時累得昏睡過去,不慎打翻了燈臺,燭火燒了賬本,還將我的頭發燒了大半。
要不是裴牧昨夜恰好來看我,隻怕我已經葬身火場了。
我狠狠吸了口氣,提筆鄭重寫下「和離書」三字。
2
我嫁給京城裡赫赫有名的浪蕩子宋邈,
全因我爹欠他個人情。
我爹舍不得他的嫡女吃無後之苦,便把我這個穿過來的庶女推了出來。
宋邈好男色,不碰女人,建了一棟樓,取名夢闲,專門住他的那些個「鶯鶯燕燕」。
他整日醉生夢S,縱情聲色,隻顧享樂。
而我這個正牌夫人,接手了他家裡的所有事情。
上到跨國貿易,下到針頭線腦,全靠我一個人。
連他後院裡的那群男人,也都得我操心。
一個個的整天在我耳邊「夫人我想要這個,夫人我想要那個」、「夫人你為什麼給他的比給我的好」、「夫人你好偏心,嚶嚶嚶」。
我不堪其擾。
鐵打的人也經不住這樣鬧啊!
掙到錢也得有命花。
那一紙婚書就是個 offer,現在想躺平養生當鹹魚了,
隻能寫和離書向宋邈提辭職。
我把該帶的東西揣進袖子,看到床上正往我被窩裡鑽的裴牧,額角猛跳了兩下,忍著嗓子裡的痛艱難開口告訴他。
「我有事,待會兒回來,別跟著我。」
裴牧挑了下好看的眉,把蓋了一半的被子掀開:「你在發熱,昨天沒吃過飯,我不跟著,你暈在外面怎麼辦?」
「我去夢闲樓,一刻鍾未回,你去找我。」
裴牧和我對視半晌,無奈妥協:「快些回來,我去給你煎藥。」
3
站在夢闲樓前我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但推開門,一口氣還是險些提不上來。
大殿裡的人看到我進來,一下子停止了嬉笑,全部默默靠牆站好,乖巧地把手背至身後。
隻有宋邈無知無覺。
他眼上裹著白紗,手在身前摸索,
聲音裡的暢快幾乎要溢出來了。
「我的好寶貝兒,再讓我摸到,你的褻褲可就保不住嘍!」
我的鞋尖突然被撞了下,是一個紅色的繡球。
我抬頭看向扔繡球的人。
阿巴扎爾編著小辮兒,裸著精壯的上身,腰側繪著的荊棘花紋沿著人魚線一路向下,隱沒在褲子裡。
他揮了揮手裡的另一個繡球,冷肅的臉上揚起一個清淺的笑,用口型無聲地喊我:「夫人。」
我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阿巴扎爾是西域質子,宋邈不知怎麼把人搞到手的,現在是宋邈的心頭寵。
宋邈被繡球的聲音吸引,摸索著向我走來。
「你們怎麼一下子都不出聲了?這麼怕被我抓到?
「既然如此,這次被我抓到的人得換上舞姬的衣服,和阿巴扎爾跳胡旋舞給我看!
」
我一天天地累S累活,打翻燭臺險些將自己燒S。
而宋邈竟然在這裡和他的後宮美男們玩蒙眼抓人。
他們的歲月靜好,全靠我負重前行。
這工我是一天也打不下去了。
我吐出口濁氣,看著摸索過來的宋邈,想開口叫停這場荒謬的遊戲。
結果一張嘴,疼痛滯澀的嗓子發不出一點音兒,而宋邈已經摸了過來。
袖子擦過我額頭上的傷口,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伸右手揪住了他的衣領,左手握拳漸漸收緊。
「喲,敢揪我衣服,這麼野的性子?我猜猜,阿巴扎爾?」
宋邈的手按在我的頭頂,把我的燒焦的頭發揉得亂作一團。
他疑惑地咦了聲,手在我頭上亂揉:「這屋裡怎麼有個矮子?腦袋還怪燙手的。
「阿巴扎爾?
我的阿巴扎爾去哪了?」
我揮起拳頭,狠狠往宋邈右臉揍了過去。
還阿巴扎爾呢,我今天非得把你揍得阿巴阿巴。
4
人虛弱的時候還是不適合逞強,我拳頭還沒揮過去,人就暈了。
再醒來我躺在夢闲樓的柔軟大床上,四周圍滿了宋邈的男人。
他們一個個眼含熱淚地看著我,像是來奔喪的。
裴牧把我扶起來,手在我肩上捏了捏,擔憂道:「夫人,你終於醒了,嚇S奴家了。」
阿巴扎爾冷著臉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藥,舀了一勺喂到我嘴裡。
又燙又苦,難以下咽。
下一勺已經喂了過來,我一邊仰著頭往後躲,一邊把藥推開。
藥碗一晃,灑出一股藥汁。
褐色的藥汁從阿巴扎爾的胸肌開始沿著腹肌間的縫隙下滑,
最終消失在褲邊。
他後知後覺地把勺子放進碗裡:「有點燙。」
我的臉被苦得皺成一團,燒焦的頭發像雜草一般繚亂,整個人的形象唯有狼狽不堪可以形容。
身後的裴牧把扶在我肩上的手滑至腰間摟緊,下巴放在我肩頭,語帶嗔意:「夫人別往奴家懷裡鑽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我遲早被他們折騰S。
想起我來夢闲樓的目的,我抬頭在人群中搜尋宋邈的身影。
「宋……咳咳咳……」
名字剛喊出個氣聲,我的嗓子便疼得要咳出血來。
裴牧伸手順著我的背:「夫人高熱,昨晚又被煙燻了嗓子,暫時說不了話了,好好養著吧。」
我隻能用口型比著「宋邈」詢問他們。
最後得知宋邈應召進宮,
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宋邈每月都會進宮,每次都要隔一段時間才回來,看來這婚暫時是離不了了。
我伸手摸向袖子裡的和離書,一摸發現空的,不僅和離書沒了,絹帕和銀票也都沒了。
這家裡,總喜歡從我身上順東西的人隻有一個。
我抬頭看向阿巴扎爾,他正拿我的絹帕擦身上的藥汁,看我瞪著他,抿唇笑了下。
「夫人的東西奴家都幫您保管起來了,等您需要的時候我再還給您。」
我心底冷笑,阿巴扎爾每次拿錢被發現都用這個借口。
我衝他伸出手,展開手掌,示意他把東西還我。
阿巴扎爾故作不懂,拿著絹帕往我臉上懟:「夫人是想要絹帕擦擦汗嗎?奴家幫您擦。」
裴牧把他推開,滿是嫌棄:「你用過的也好拿來給夫人用?
奴家給夫人擦汗吧!」
然後抬手用寬大的袖子在我臉上胡亂地抹,濃烈的脂粉香從鼻子一路嗆到大腦。
我咳得撕心裂肺,頭暈眼花。
暈倒前,宋邈的那一大家子紛紛扒著床沿喊我:「夫人,你怎麼了?夫人你不要嚇奴家啊!」
阿巴扎爾慌亂地掐住我的下巴端著那碗藥往我嘴裡灌:「夫人,藥還沒喝,先把藥喝了!」
裴牧一邊捂住我的口鼻避開藥碗,一邊開口怒罵:「蠢貨,她咳成這樣你還灌藥,是想嗆S她嗎?」
你也不遑多讓,我都咳成這樣了還捂得這麼緊是想憋S我嗎?
我一口氣沒喘上來,終於暈了過去。
就說這個家再待下去的話,我非得被他們折磨S。
5
再醒來後我怎麼也不肯在夢闲樓待著了,回了我自己的屋子。
裴牧懂醫術,每日給我把脈熬藥。
但他一靠近我,我總是被他身上極濃烈的劣質香粉氣息嗆得咳嗽,有一次竟真的咳出血來。
為保活命,我拿出自己自制的香水送給了他。
還塞給他一張紙條:「你的香粉太嗆了,用這個。」
裴牧恍然大悟:「原來這幾日夫人猛咳不止是因為奴家用了香粉。」
他聞了聞香水,笑得豔極了,配上他冷白的膚色像是抖落了白雪的紅梅。
「用這個,奴家的味道就和夫人一樣了,豈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裴牧用上了香水後每日都要貼過來問我:「夫人,你聞聞,奴家香嗎?」
看我的眼神像狼看見肉一樣,都要發綠了。
我打了個哆嗦,敷衍地點點頭,仰頭一口氣把藥喝完,又拿了顆蜜餞。
嘴唇剛觸及到蜜餞上的糖粉,裴牧便迅速伸手把蜜餞搶走塞進了自己嘴裡。
「夫人嗓子未好,不宜食甜。」
說著還用手指把我唇上的糖粉揩走,俯身湊過來,貼得極近。
我下意識往後躲,但背後已經靠著枕頭避無可避。
裴牧識趣地後退了點,目光卻如火般落在我唇上,他伸出湿紅的舌頭抵上了沾著糖粉的手指。
紅豔的舌尖從冷白的骨節上極緩慢地舔舐而過,留下一道似有若無的水痕。
我臉色一紅,腦子裡遲鈍地冒出個荒謬的念頭,這姐妹不會是在勾引我吧?
我慌亂地把藥碗重新端了起來,試圖喝點什麼讓自己冷靜一下。
裴牧按住我的手,語調滑膩勾人:「夫人,已經喝完了。」
我像是被燙了一樣,迅速把手抽回來,
往床裡面一滾,裹著被子背對著他。
一般我作勢要休息時裴牧都會收拾好藥碗悄聲離開,但今夜他坐在床邊久久未動。
許久後,他問了句:「你要同宋邈和離?」
他沒叫「夫人」,也沒叫「宋郎」。
我的嗓子說不出話,隻能聽著他語氣輕緩地往下說。
「你看的那些話本裡總寫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我那日從Ṭū₁火場中救你一命,你是不是也應……」
他說著竟然伸手要掀我的被子,我嚇得翻過身一把抓住被角。
我拿你當姐妹,你竟然想睡我?
我用復雜的眼神向他傳遞這個信息。
裴牧被我的樣子逗樂,愉悅地悶笑幾聲:「宋邈心有所屬,為他的心上人守身如玉,
根本不會碰夢闲樓裡的人。」
他爬上床,一手撐在我身側,一手抓住被子,用力往外拽,嗓音啞了兩分。
「我也守身如玉,為的就是遇到你這樣的人,我可幹淨了,不信你親自瞧瞧?」
正當我和裴牧揪著被子拔河時,門被敲響了。
6
宋邈從不許我和他後院的人有私下接觸,隻有在工作時間我才能見他後院的人。
裴牧是唯一一個從帶刀侍衛眼皮子底下溜進我房裡的人,打掃屋子、磨墨、倒茶、提醒我吃飯,還會送我些零嘴,都是些瑣碎的小事。
但這也幫了我大忙,手邊總有溫熱適口的茶水,砚臺裡總有磨好的墨汁,餓的時候桌上會有噴香的點心,從工作裡抬頭時窗明幾淨,心情都能好上幾分。
所以我才能接受他身上嗆鼻的劣質香粉,時間久了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我還有幾分安心。
為了不白嫖他勞動力,我偷偷給裴牧塞過好些錢。
我和裴牧私下交流是有些多了,要是被人發現確實有些麻煩。
我腦子裡想著該讓裴牧藏在哪裡。
哪想裴牧趁我愣神,從床尾鑽進了被子,像條蛇一樣攀附而上,靠著我躲在裡面不動了。
我隻能堆些東西以作掩飾,咬牙應付來人。
「夫人,奴家進來了。」
話音剛落,門被打開,阿巴扎爾手裡捏著個包袱走了進來。
我用眼神表達不解。
阿巴扎爾是西域質子,身份敏感,為何還要冒著被宋邈發現的風險來找我?
阿巴扎爾看到我的疑惑,幾步跨過來坐到床邊,把手裡包袱打開。
裡面是各色的布料,似乎還有一些金銀首飾。
他適時開口:「夫人,
奴家不知哪件好看,想讓夫人幫奴家挑挑。」
大半夜讓我給他挑衣服?
我伸手拿起一件,看了一眼,面色通紅地扔了出去。
這……這……這布料,是不是有點太節約了……
我眼神慌亂從那布料上挪開,重新看向包袱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