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頓時覺著火冒三丈，氣不打一處來。
「天天孩子孩子，我是生育機器嗎？」
「我都說了，現在吃不下油膩的東西。你到底是來照顧我的，還是來給你兒子做飯的？」
婆婆聽我反駁，頓時就像鬥獸場裡的鬥獸。
她摘了圍裙，往餐桌上一扔，雙手叉腰，指著我的鼻子，衝著我大吼：
「你這個人真搞笑，天天吃那些東西，一點葷腥沒有，和兔子吃的有啥區別？」
「你不吃，孩子還不吃啦？」
「你可真是不識好歹，好心當成驢肝肺！」
說完，她就氣呼呼地回房間了。
我看著一桌子油乎乎的菜，更沒食欲了。
算了，等劉斌回來，讓他吃吧。
劉斌回來時，
天已經黑了。
指紋鎖的開門聲後，緊跟著的是婆婆的腳步聲，
不用想，肯定拽著他兒子告狀呢。
告就告吧，誰怕誰啊！
不一會兒，劉斌窸窸窣窣地過來哄我：
「小菲，和媽生氣了？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她再怎麼樣也是我媽，你就讓著點她吧。」
「何況，她也是為你好。你第一次懷孕沒經驗，就應該聽我媽的，多吃點，你看你這肚子，這一個月都沒怎麼長。」
「我最近工作忙，你就多讓著媽，多體諒體諒我。」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一臉諂媚的劉斌，一把甩開他的手：
「什麼叫肚子沒長？你當吹氣球呢，天天長肚子？」
「我都說了，我吃不下油膩的東西，你看看你媽做那一桌菜，那是給我吃的嗎？」
「你見誰家孕婦天天吃肘子，
喝雞湯？你這是養豬呢？」
緊閉的房門沒有隔擋住我們爭吵的聲音。
婆婆像戰鬥機一樣衝了過來：
「小菲，你怎麼跟小斌說話呢？他每天在外面工作那麼辛苦，你現在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小斌賺的？」
「你再看看你，一雙襪子都不給小斌洗，還特意買個洗衣機。」
「我看你就是矯情，不會知冷知熱，居然還敢和他吵架？你就是這麼當人家媳婦的？」
婚前我就知道婆婆刁蠻，但是劉斌說反正也不住在一起，平時也接觸不到。
當時年輕，頭腦進水了，現在才看明白這一家人。
合著，他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就我是外人？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那就索性說個痛快。
我強壓制住內心的憤怒，轉過身質問婆婆：
「現在都什麼社會了，
還講男尊女卑那一套呢？誰規定女人就必須在家照顧男人？」
「家是我一個人的嗎？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嗎？」
「他上班賺錢辛苦，那我懷孕就不辛苦了嗎？」
我趁機發泄出這些天的委屈，眼淚浸湿了我的臉。
一連串的問題堵得婆婆說不出話。
劉斌也收起了剛才不耐煩的態度，將我抱在懷裡，輕撫著我的後背。
婆婆見狀，沒有再說什麼，就出去了。
5
此後的幾個月，我和婆婆之間的相處倒也算相安無事。
偶爾出現她在家族群裡內涵我的消息，我都會第一時間懟回去。
總而言之，絕不讓生氣過夜。
直到婆婆沒經過我同意，邀請大姨和她小孫子過來作客，這份安寧才截止。
我的月份越來越大，
身子越來越笨重。
晚上睡得又不好，所以白天經常犯困。
就在我剛剛睡著的時候，客廳傳來東西被拉扯的嘈雜聲。
我強忍著困意，起身來到客廳。
瞬間感覺渾身的血都衝到頭頂。
大姨家的小孫子手裡拿著的正是我的限量款手辦。
我當時就急了，顧不上自己還懷著孕。
一個箭步就衝上去，從熊孩子手裡搶回了我的手辦。
熊孩子突然沒了玩具，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哭。
婆婆眉頭緊皺，眼神輕蔑地看著我：
「小菲，你怎麼和孩子一般見識呢？你那個玩具擺著也是擺著，給孩子玩玩又怎麼了？」
大姨一邊低頭哄她孫子，一邊幫腔：
「可不是嘛！難道一個玩具還能給你玩壞了？就算壞了，
我買一個賠給你就是了。」
一聽這話，我覺著血壓都能飆到 180。
「賠？你買得到嗎？這是限量款，你知不知道我託了多少關系才買到的？」
孩子被我的大吼震懾住了，不再蹬腿抹眼淚地大哭。
大姨和婆婆也被我震懾住，一時間不敢再說話。
但我還是太生氣了，我一句話都不想再說，一眼都不想再看他們。
回到臥室，我盡量平復自己的心情，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
我是孕婦，我要開心。
不要和她們生氣，無視他們。
可是，這一樁樁一件件，讓我真的很委屈。
我是家裡的獨生女，雖然不是富裕家庭，但是父母感情和睦，家庭也是溫馨幸福。
當初，我和劉斌在一起後，我媽就不同意。
她不止一次地提醒我說：
「劉斌是個上進的孩子，
但他的家庭卻不是善茬。」
「總有一天，你和劉斌會因此而大吵，而你們的感情，也會因此消耗殆盡。」
但我不信，覺著我媽看人太片面了。
為了這段所謂的愛情，我毅然決然地決定和劉斌留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陪他打拼。
剛結婚時，我們為了打拼事業，連孩子都不敢要，感情卻很好。
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下來，在這個城市扎了根，怎麼矛盾卻越來越多了呢？
6
許是劉斌知道了我們的矛盾，早早地回了家。
他連臥室都沒進，先和大姨在客廳寒暄，逗弄著她的小孫子。
原來人哪，真是會變的！
以前劉斌回家，都是先看我。
現在可倒好，回家先看她媽。
我心中的悶氣越積越多，
之前從未注意過的細節，也在此刻浮現到眼前。
劉斌從一年前晉升到售後部經理，瑣碎事就變得特別多。
我心疼他工作辛苦，所以家裡雜事再不用他，即便懷孕後也是如此。
久而久之，他好像就習慣了我的照顧，好像我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從未再主動幫我做過家務。
可等他媽一來，他立馬就變成了他媽的好大兒，爭搶著做家務。
還真是孝順呢！
就在此時，我突然聽到肉球的叫聲和孩子的哭聲。
我趕緊出去，正好看到大姨抱著她的孫子，一腳將肉球踢飛。
這一腳踢得肉球半天都沒起來。
看到這一幕，我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顧不得什麼修養和禮貌，我直接質問大姨：「你幹什麼，你踢肉球幹什麼？」
大姨也不甘示弱，
瞪著她那雙充滿憤怒的眼睛，向我怒吼：
「我踢它幹什麼？這個畜生咬了我的孫子，我就應該踢S它。」
婆婆也出來幫腔：「畜生就是畜生，說翻臉就翻臉。」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我終於爆發了：
「我告訴你，肉球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咬人，肯定是你家孫子做了什麼。」
大姨惡狠狠地向我怒吼：「他能做什麼？他還是個孩子！」
呵！又是這套說辭！
平時是我脾氣好也就算了，但今天，我必須和她分辨明白。
於是，我開始在手機裡調視頻，把監控視頻給婆婆她們看。
視頻裡，肉球正乖乖地趴在地上，可是大姨家的小孫子突然去拽肉球的尾巴，肉球才條件反射地回頭。
視頻裡看得清楚，肉球並沒有咬到孩子。
「看著了吧？
是你孫子先拽肉球尾巴的。」
看到證據擺在眼前，他們誰都不再說話。
大姨拽過孩子，假意打孩子屁股，邊打還邊罵：
「讓你手欠，讓你手欠，活該那個畜生咬你」
還是劉斌率先打破了尷尬：「吃飯吧，咱們吃飯吧。」
吃飯？
吃你妹吧！
劉斌看我不依不饒，又出面當和事佬：
「大姨和孩子難得過來一次，你就多忍讓忍讓，不要和她們一般見識，過幾天他們就走了。」
「畢竟孩子都喜歡小狗，狗S了就再養一隻唄。」
合著，他們不是來作客的，是還想住下？
還有，狗S了就S了，再養一隻就成了，這是什麼地獄理論？
此時的我，真的很懷疑我的眼光，怎麼嫁了這樣一個奇葩？
果然我媽說得才對，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現在想想，當初真是被豬油蒙了心，錯把垃圾當成寶。
悔不當初！
我看著他們在我家趾高氣揚，隨意亂動我的東西，到頭來卻埋怨我計較。
我看著她們坐在我買的餐桌上嬉笑著吃飯，卻高聲評價我：
「就說不能娶大城市的姑娘，事多，矯情。」
「也不知道爹媽怎麼教的，一點也不懂事，不會做人家老婆。」
合著這年頭，嚼舌根都敢當著正主的面說了？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直衝我的太陽穴。
簡直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你們，都給我出去，拿著你們的行李，全給我出去！」
7
我的情緒徹底崩潰，再也無法容忍她們在我的家裡肆無忌憚地破壞。
劉斌放下筷子：「小菲，你又抽什麼瘋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婆婆和大姨也不再嬉笑，冷著臉看向我。
此刻的我不想再與她們爭執，更不想聽到任何人的廢話。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我徑直去婆婆房間，把她的東西全部裝好，拖到客廳。
大姨和她小孫子的行李也直接扔在門口。
待婆婆反應過來，房間裡已經沒有她的東西了。
於是，婆婆徹底暴露了她的本來面目。
她一個箭步跨到我的面前，指著我的鼻子質問我：
「李菲，你抽什麼瘋？這是我兒子家，你居然想趕我出門？」
「要走也是你走，滿屋子的人，隻有你一個外人！」
大姨也在旁邊幫腔：
「是啊，小菲，
你婆婆好心接我來照顧你的。」
「你看看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呢？太辜負你婆婆的一片心了。」
我所有的委屈和壓抑，都在此時頃刻流出。
我緩了一口氣，在劉斌想開口之前，先堵住了他的嘴：
「什麼叫你兒子的家？房產證上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這房子是我們兩個人的家，可不是你兒子自己的。」
「你在我的家，就得守我的規矩！」
劉斌又來拽我：「小菲，別這樣，大姨今天剛來。」
呵，又想當和事佬？
每一次都是這樣，他媽說話了，他就會向著他媽，和我說「別這樣，她是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