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這個兒媳婦哦，懷個孩子，又懶又饞，我兒子那點工資，都被她吃沒了！」
我趕緊@老公：
「看著沒？你媽嫌你沒本事，賺錢少。」
我又@婆婆：
「心疼你兒子工資不夠花啊？那你也出去打工啊，那錢就夠花了！」
1
自打我懷孕後，就特別嗜睡。
這日午睡起來後，我發現婆婆沒在家，估計是去市場買菜了。
我趕緊拿起手機，想打電話告訴她，先別買菜。
今天是我和劉斌的結婚紀念日，我們晚上出去吃燭光晚餐。
剛打開手機，我就看到家族群裡十幾條未讀信息。
我隨手滑了一下，正好看到劉斌三姨的語音消息：
「喲，
這是怎麼了，都上大群裡來發牢騷了？不怕你嬌貴的兒媳婦看見生氣啊？」
隨即，發了個偷笑的表情。
我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出三姨當時的嘴臉。
她是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尤其擅長裡挑外撅，兒子才結婚一年，就被她攪得離了婚。
偏偏她還不認為自己有錯，到處說人家女方的不是，把兩家關系鬧得很僵。
下邊，是劉斌大姨陰陽怪氣的語音消息：
「現在的年輕人可金貴得很，上個班好像累掉半條命一樣，哪像咱們那時候，懷著孕都照樣騎自行車上班呢！」
大姨這明著是向著婆婆說話，實際上是給群裡的兒媳婦看的。
她兒媳婦忙工作，沒時間做家務，她天天去給打掃衛生，怨氣重得很。
還跟婆婆發過牢騷：「這哪是當婆婆，
當保姆還差不多，保姆還有辛苦費呢！」
指桑罵槐這招，她算是玩明白了。
不過，大姨三姨這是說誰呢？
我繼續往上翻，這才看到婆婆在群裡內涵我的語音消息：
「我這個兒媳婦哦，懷個孩子，又懶又饞，我兒子那點工資，都被她吃沒了！」
原來是嫌我孕期花錢多了！
當即，我就在群裡發了兩條語音消息，還特意@了婆婆：
「媽，要不你也出去打工吧！這樣你和劉斌兩個人賺錢，錢就夠花了」
「樓下菜市場正招收銀員呢！早八晚八，中午供頓飯，一個月 4500，你不是愛聊闲話嗎？去那兒說，人來人往的，保準能說個夠。」
話音剛落，群裡一片沉默，再沒有人陰陽怪氣地發表言論。
就是嘛，既然不願意來照顧，
那就找個工作唄！
省著給我添堵！
2
其實，讓婆婆過來照顧我的孕期，最開始我是不同意的。
但我是大齡孕婦，早年拼搏事業時，搞得身體底子又不是很好。
所以醫生特別囑咐，日常行動要格外小心一些。
劉斌也說，我月份越來越大，出來進去的身邊沒個人照顧，實在太危險，他上班不放心。
偏偏我又是遠嫁，我爸最近剛做完手術。
我媽照顧我爸已經夠辛苦了，對我實在是分身乏術。
我本想找個保姆，可劉斌說外人終究是外人，哪有自家人貼心。
我這才同意他把婆婆從老家接來照顧我。
結果，婆婆剛一進屋，就看到了我養的狗肉球。
她皺著眉頭，一臉嫌棄，陰陽怪氣地說：
「小菲啊，
這狗怎麼還沒送走呢？」
「你現在正懷著孕，可不能養狗，那狗身上都是寄生蟲，有細菌的，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
當即，我的心裡就窩著一團火。
我閉了閉眼，平復了一下情緒：
「媽，肉球我都養 7 年了，沒認識劉斌的時候，我就已經養了。它不隻是一條狗，更是我的親人。」
「況且，肉球該打的針都打了，該吃的藥也吃了，對孩子不會有影響的。」
此時，肉球恰好路過婆婆，她很嫌棄地踢了一腳：
「哦喲，稀奇的很哦，居然把狗當親人哦？但狗就是狗，當哪門子親人啊！」
「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好好養胎，給我生個健康的大孫子。養什麼狗啊？一身細菌！」
婆婆越說，我越生氣，感覺全身的血都衝到了頭顱。
我的手被氣得發抖，
不禁抬高了語調：
「媽，你懂不懂科學？醫生都說，養狗對胎兒沒有影響。」
「你去大街上看看，別說懷孕了，就是孩子剛出生的，家裡還養狗呢！養狗的人家那麼多，誰家孩子有問題了？」
劉斌估計是看出我是真的生氣了，趕緊將我連哄帶蒙地推進了臥室。
他隨手關上了臥室門，一臉諂媚地哄我：
「別生氣！別生氣！我媽隻是年紀大了，又剛從小地方過來，不是非要把肉球送走。」
「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她不懂科學養狗，你就和她慢慢說嘛，和她吵什麼？再怎麼樣，她也是我媽，有話好好說。」
「你看你剛才的樣子，好像鬥雞一樣。不至於啊，一條狗而已！」
劉斌不勸還好，這麼一勸我，我就更生氣了。
他這哪是來當和事佬，
分明是向著他媽說話，指責我有問題啊。
「什麼叫不至於？什麼叫一條狗而已？」
「劉斌，咱倆結婚時我就說，以後懷孕生孩子絕不會把肉球送走，你也是同意了的。」
「怎麼？你媽一來，你就變卦了？」
劉斌剛才還諂媚地哄我，現在卻突然轉變了態度。
他雙手用力扯下領帶，用力扔在床上，渾身透露出不耐煩的情緒，讓我覺著無比陌生。
「不是，小菲，你有點無理取鬧了啊！」
「我媽把我爸自己扔家，大老遠地過來照顧你，你別不知道感恩？」
「何況她也沒說什麼，就說把狗送走。不送就不送唄，你至於這麼不依不饒的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懷疑他是不是被靈魂附體了，轉變也太快了。
昨晚還摟著我說：「小菲，
等寶寶出生後，我一定會做個好爸爸。如果是女孩，我保護你們娘倆。如果是男孩，我們爺倆保護你！」
這才一晚，他媽剛來，他就變樣了？
這場爭吵，最後以劉斌的甩門而去而結束。
出門之前，他隻硬邦邦地撂下一句：
「行了，你懷著孕呢，情緒不穩定。等你冷靜了，自己想想吧。我去看看我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沒有安慰，沒有解釋。
輕飄飄地一句話，把所有問題都推到我的情緒上面。
好像，我才是那個引起爭端的惡人。
讓我都不禁懷疑，難道真是孕婦情緒波動大，是我過於敏感了？
也許，婆婆是口不對心，隻是那麼說說，不是真想把肉球送走？
年紀大了嘛，難免看到什麼就叨叨幾句。
算了，
她再怎麼樣，也是劉斌的親媽。
看在劉斌的份上，我就多忍耐點，不跟她一般見識了。
要麼，一邊是媳婦，一邊是親媽，他夾在中間也為難。
3
我默默勸了自己十多分鍾，心情漸漸平復下來，想刷會短視頻，分散一下注意力。
我剛拿起手機，就看到家族群裡劉斌三姨發來的視頻鏈接：
【某某孕婦四個月流產，家裡寵物是罪魁禍首。】
【懷孕的人，到底該不該養寵物？】
我一看這個標題，頓時火冒三丈。
這是在我家裝監控了嗎？怎麼我家發生什麼事，她都知道啊？
於是，我在群裡@三姨：「三姨，你發這個鏈接，是什麼意思？」
三姨很快回了消息：
「哦，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剛和你婆婆聊微信，
她說你懷著孕還養狗，她想把狗送走，你還不高興了。」
「我這不是想著，可能你不知道養狗的危害，才特意去找的短視頻嘛。」
「你快看看，懷著孕可不能養狗，趕緊把狗送走吧！」
我剛剛平息的怒火，頓時又被點燃。
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做讓我添堵的事，這不是妥妥的道德綁架，真當我是面團捏的了？
「三姨，您要是真闲得沒事做，就找個工作吧。我看婚姻介紹所就不錯，您去打掃個衛生，順便還能給您兒子物色個媳婦。」
「您兒子也不小了，三十六七歲的人了，離婚後也再沒找個女朋友，再拖下去，恐怕這輩子都要打光棍了。」
三姨立馬回了我 60 秒的語音。
不用猜，我都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小菲，你這就有點不識好歹了啊！
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好嗎？」
「我兒子沒女朋友，那是他眼光高沒有看得上的，你懂什麼？再說了，男人四十還一枝花呢！」
比陰陽怪氣是吧？誰不會啊！
以前，顧及她們都是劉斌長輩，我不怎麼在群裡說話。
可是，她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我的底線，那可就別怪我反擊了。
「喲～還男人四十一枝花呢！家裡有你這樣的婆婆，誰敢摘你家這朵花啊？」
三姨許是被我懟得說不出話，也可能覺著被小輩反駁沒了面子，悻悻地留下幾個字：
「我可不管你家那點破事了。」
此後，就再也沒說話了。
不管是吧？
那就對了！
就在我的心情極度舒暢時，婆婆突然推門而入。
我有些不滿，
再怎麼樣，彼此的尊重總得有吧？
「媽，你不會敲門嗎？」
「招呼不打，門也不敲，推門就進來。這可不是在你家。」
但婆婆並不覺著這種行為有什麼問題，還趾高氣揚的說：
「我在我兒子家，我敲什麼門？」
聽婆婆這口氣，似乎來者不善。
果不其然，沒等我張口，就先等來了婆婆的質問：
「小菲，我問你，你是不是頂撞你三姨了？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婆婆站在門口，陽光照耀在她身上。
照得她臉上的皺紋格外明顯，猙獰的面孔看起來扭曲變形。
我的語氣不由變軟了些：
「是啊，我頂撞了。她把自己兒子的婚事攪黃了，現在又來咱家指手畫腳。」
「媽，你要搞搞清楚，
咱們才是一家人，三姨隻是你的姐妹！」
可能婆婆覺得我說得有道理，也可能是她自己想通了。
囂張的氣焰頓時小了一些，悄悄嘟囔著說：
「那你也不能那麼說你三姨，再怎麼樣，她也是我姐姐。」
我的語氣軟和，但態度卻很堅決：
「媽，她是你姐姐，但這並不能成為她對我和劉斌的生活指手畫腳的理由。」
婆婆是個沒文化的女人，聽我一句一句媽叫著，態度也恭順得很，頓時沒了火氣。
她蔫蔫地把門關上：「行了，行了，你躺著吧。」
4
這場爭吵最終以此為終結。
我想著，婆婆終究是劉斌的親媽，我肚子裡孩子的奶奶，我也不想和她鬧得太僵。
但我沒想到，我把她當一家人，她卻把我當外人。
我口味清淡，可是婆婆卻整日做一桌子葷腥的菜。
今天又做了紅燒肘子，醬牛肉，母雞參湯。
我光聞味，就忍不住地幹嘔，整個胃裡翻江倒海。
「媽，我都跟你說好多次了，做點清淡的菜，我吃不下葷腥。」
可是婆婆卻不以為然，還趾高氣揚地說：
「小斌工作那麼辛苦，在外面來回奔波地賺錢，回家還不能吃點好的了？」
「你懷孩子吃不下，難道還讓小斌陪你當和尚？這個家裡還不能做肉了？」
「你就是矯情，誰沒懷過孩子？隻有多吃，孩子才能長得好。那些個什麼營養餐，都是騙人的，根本沒營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