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來顧依依確實有一手,就這麼幾天就把孟母哄得一邊倒向著她。
我露出一副心痛的表情:
「媽,我愛寒至,我是不會同意離婚的。」
孟母看我油鹽不進,眼睛骨碌一轉。
「撲通」跪了下去。
她扯著嗓子:「可可,算媽求你了,你就放過寒至吧,他已經夠苦的了,你就別逼他了,放他幸福吧。」
她繪聲繪色編了個故事,將我塑造成惡毒媳婦的形象,妄圖用輿論逼我就範。
「媽,演戲給誰看呢?」
不遠處的林望京向我比了個 ok 的手勢。
她停止哭號,環視四周,哪還有人。
沉浸式表演過於投入,連觀眾什麼時候離場都不知道。
「您快站起來吧,我可受不起這麼大的禮。」
跪得跟狗爬一樣,
侮辱眼睛。
孟母惱羞成怒:
「我告訴你,離婚不是和你商量,是通知你。」
我樂呵呵送走了她,期待她的表現。
再見到孟寒至是一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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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寒至瘦了一大圈,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
一家出三個作精,任誰都夠嗆。
聽說他家三個人三班倒。
他媽上吊,顧依依割腕,他爸跳樓。
整個兒一哭二鬧三上吊齊上陣。
逼著他離婚。
孟寒至看到我像是看到了光,眼睛裡都有了生機:
「可可,最近好嗎?我真的好想你。」
「嗯,我很好,但是一想到你我就惡心。」
他面色灰白一霎,放在桌面上的手發顫。
他還要繼續說話,
被我打斷: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說的,直接籤字吧。」
我把離婚協議推到他對面,他看都沒看一眼,隻是問我:
「可可,真的要做到這個分兒上嗎?
「可可,你真的……不能再回頭看看我嗎?
「我會改的。」
他眼眶發紅,眸光滿是懊悔和情深。
怪惡心的,我強忍住想吐的衝動。
「不能。」
我從未如此堅定過。
孟寒至苦笑一下:
「怎麼辦,我還是好愛你,我真的不想離婚。」
他說愛,我都感覺是在玷汙這個字。
他掩面,似乎是在哭泣。
不過我並不關心,我隻在乎我的人身自由和可支配的個人財產。
這時,
孟寒至的手機打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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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至,你媽要跳樓,你快來勸勸吧。」
孟爸火急火燎地通知。
孟寒至立馬站了起來,我甚至感覺到他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抱歉,我先……」
我把筆塞他手裡:
「籤了協議,辦完手續再走吧,很快的,民政局就在對面。」
我特意選了一個合適的地點。
電話那頭連聲附和:「是是是,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你媽我先勸著,辦手續要緊。」
孟寒至也看出這都是他媽為逼他離婚演的戲。
顧依依他可以破罐子破摔,一句「跳就跳吧」來嗆。
他媽不行。
孟寒至聲音苦澀:「盛可,你心真狠。」
「彼此彼此。
」
出民政局的時候,林望京在門口等我。
因為太急切,我一個踉跄。
還好林望京及時接住我,我撲進了他懷裡。
「慢點,今天還難不難受?」
林望京語氣裡都是關切。
我搖了搖頭。
孟寒至的手僵滯在半空中,隻能默默放下。
「孟先生,我老婆就不勞煩你費心了。」
林望京笑得滴水不漏,一句「我老婆」讓孟寒至再也沒有上次質問的底氣。
孟寒至握緊拳頭,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狠勁兒:
「可可,我一定會在這一個月處理好爛攤子回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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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簡直是平地驚雷。
我竟不知道孟寒至會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
嚇得我立馬撥通了孟母和顧依依的電話,
向他們傳達我的「不舍」。
「我覺得我還是忘不了寒至,幸好離婚冷靜期有三十天的時間讓我能挽回這一切。」
「你休想!」
得到他們如此肯定的回答後,我整個人神清氣爽。
林望京做了八道硬菜祝賀我脫離苦海,重獲新生。
他們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這一個月孟寒至再沒有找過我。
我們順利離婚。
九月的桂花開得正好。
我記得林望京學校裡有很多桂花樹。
我漫步在校園裡,感受著青春洋溢的氣息。
突然聽到周圍人在大肆討論一篇帖子:
「哇,吃瓜吃瓜,早上牆上那則爆料看了沒?」
「誰沒看啊,都傳瘋了。清冷學神林望京為錢爬富婆的床,拆散別人家庭,無底線無道德,
還搞大了別的女生的肚子,簡直太勁爆了!」
「……」
我頓住腳步。
人名一樣,故事內容也越聽越熟悉。
我走到女生面前:「麻煩能讓我看一眼嗎?」
我看著那則「正義的知情人士」爆料,隻覺得遍體生寒。
通篇沒有提及我的名字,但處處都是林望京的「劣跡」。
林望京被塑造成了虛榮、為錢不擇手段、可以出賣身體的上位男,包括他如今得到的一切榮耀都來路不明。
甚至隱晦地想表達林望京學術不端。
Po 了幾張林望京上下豪車的照片,以及其他模糊的借位照。
這是要徹底搞臭林望京。
不得不說,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能寫得這麼詳盡,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是孟寒至能幹出來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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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林望京經常去的實驗室等了半個多小時都沒找到他人。
後來被他朋友告知,他一個多小時前就被輔導員叫去了辦公室。
我到達輔導員辦公室的時候,輔導員正在訓斥他。
表示林望京的行為嚴重損害了學校的名譽,並且存在學術上的問題,學院要求吊銷學位證。
在事情發酵僅僅不到半天,未經詳盡調查就如此武斷地下定論,讓人不禁憤怒。
我抬手敲了下門,直接走到輔導員面前牽起林望京的手。
我開門見山:
「您好,我就是那則爆料中的女主角。」
我笑著看了眼林望京。
「可可……」
輔導員有些詫異。
「我是林望京的合法妻子,我確實有錢,而且喜歡給他花,更喜歡開豪車接他上下學,有什麼問題嗎?
「所謂的爆料不過是隨意杜撰、博眼球,貴校不會連這點基本判斷都沒有吧?」
輔導員被我連聲的逼問噤了聲。
林望京呆呆地望著我。
「那個被搞大肚子的女生?」
「請您不要用『搞』這個字,這是我和林望京愛的結晶。」我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這下輪到輔導員啞聲了。
「至於學術不端,您放心查,我相信林望京。」
林望京是善良正直的,他救我於水火之中,讓我對人生重拾信心。
他清風霽月,不該被惡意中傷。
「另外我已經報警,後續警察會揪出背後造謠的人。」
說罷,
我就牽著林望京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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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牽著林望京的手,周圍人投來了看好戲般好奇的目光。
林望京一個個瞪了回去,幼稚得要S。
甚至有一些人故意在我們面前闲言碎語。
故意貶低我。
要不是我拉著林望京,他就要上去和人家理論。
「嘴巴放幹淨點!」
在我面前林望京慚愧地低下頭:
「對不起,讓你承受這麼多非議。」
他把我罩得緊緊的,將我保護在懷裡。
「知道對不起,以後就要加倍地對我好,知不知道?」
我戳了戳他的後腰。
「好,我一定會的。」
不知道為什麼,從他嘴裡說出的每句話好像有魔力一般,都特別真。
我的心升騰起一股滿足。
「快點,一會兒工作人員下班了。」
我拉著林望京向著校門走。
「幹什麼?」
「領證呀。」
他呆住了:「領、領證?」
「對呀,話都放出去了,我說我是你的合法妻子,當然要變成現實啊,怎麼不想去嗎,那算了,人家都不稀罕。」
我故意松開他的手往前走,被他牽住直接打橫抱起。
嚇得我驚呼一聲。
林望京狠狠親了一口我的臉頰:
「原來不是在做夢,呼,和親親老婆領證咯。」
他笑得很傻,卻深深刻在了我的記憶中。
經年之後回想起他當時的笑容,竟成了我生命中為數不多的永恆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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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紅本本他小心翼翼地珍藏了起來,連我都不知道他放在了哪個犄角旮旯。
最終這場「爆料」落下帷幕。
孟寒至因為造謠喜提十天拘留,並公開道歉。
真相大白。
有人扒出了孟寒至早在我們結婚的第四年就和秘書不清不楚,私生活混亂。
逼我患上重度抑鬱。
大家又開始大肆聲討孟寒至,也算是罪有應得。
但林望京卻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他。
我知道林望京平日努力,早就和朋友搞了家創業公司。
尤其在得知我懷孕了之後,更是玩了命地工作。
但我不知道他短短幾年時間竟做到了僅次於孟寒至公司的水平。
更可怕的是,他是孟寒至的競品公司,搶了孟寒至公司好多項目。
高層每天都抓耳撓腮,不知道怎麼得罪了林望京這位爺。
當然,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在林望京報復的時候,我也沒闲著。
在孟寒至和顧依依大婚當天,我送了他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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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全城名流都來參加孟寒至的婚禮,婚禮辦得極其盛大。
為了讓這份禮物發揮出該有的效果。
我特意買通了婚禮後臺人員,在婚禮高潮的時候,拿出我送的新婚禮物。
——一張平平無奇的無精症檢查報告。
這個啞巴虧我吃了整整五年,該讓大家都知道知道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異彩紛呈。
所有人都知道顧依依有了孟家的孩子,母憑子貴。
這下隻能母憑子賤了。
孟寒至憤怒地直接砸了婚禮現場的顯示大屏。
顧依依呆坐在原地,神情恍惚:
「不可能,我懷的就是哥哥的孩子,和他隻有一次怎麼可能一次就中。」
孟父不住地給被氣暈過去的孟母按人中。
孟母翻著白眼,口吐白沫大喊「賤人」。
眾賓客默契地拿起了手機,敲起了鍵盤。
孟家一戰成名,淪為了全城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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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望京結婚沒有宴請很多人。
我們都是無父無母的孩子,親人少的可憐,隻有寥寥幾位朋友。
更多的是福利院的小天使們。
他們穿著白裙子和小西服,做我們婚禮的花童和見證人。
他們揚起純真的笑臉,用最真摯的語言祝賀我們新婚快樂。
我和林望京鄭重其事地說著「我願意」三個字。
他捧著我的臉在我眉心落下虔誠一吻:
「我愛你。」
「我亦是。」
我們成為彼此的唯一。
是彼此的救贖。
將愛刻進流淌的血液裡。
婚後清點東西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件神秘的禮物。
是著名設計師 W 純手工制作的魚尾裙。
大學時期我在雜志上看到過。
當時我想著不敢想象要是我穿上會有多快樂。
我分享給孟寒至。
他不以為然,說不就是一件裙子嗎,商場裡隨處可見。
確實隻是一件裙子,但卻承載著我年少時天真的念想。
而今再看已沒有了感覺。
我把它扔進了垃圾桶裡。
在不合適的時間出現,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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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我生了個小姑娘。
皺巴巴的跟個小猴子似的。
林望京卻愛得放都放不下。
留出大部分時間陪伴我和孩子。
我們將未曾感受過的愛都給了我們的寶貝。
林望京也一如他承諾的那樣愛著我。
直至生命的終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