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經歷過背叛的我本不該輕易相信愛這個虛妄的東西,可這一刻我還是動搖了。
或許我該真正投入到一段健康的戀愛關系,和過去那個腐爛的自己告別。
漫天煙火絢爛。
林望京把我壓在副駕,一下一下親吻著:
「姐姐別回去了,陪我好不好?」
他抵著我的額頭,用氣音哀求,像一條求愛的大型犬。
我心一軟,便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好。」
林望京笑得快意又張揚:
「走嘍,回家了。」
回家,回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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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就下定決心要與孟寒至離婚。
該給這段稀巴爛的婚姻畫上句號了。
我帶著離婚協議書回來時,
鞋櫃多了一雙許久未曾見過的皮鞋。
我還以為他會與他的小女朋友廝混,整晚安慰她。
卻沒想到一個月都回不了一次房子的孟寒至,此刻正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
煙頭散落滿地,不知道他坐了多長時間。
一向精致的他,此刻襯衣正皺巴巴地包裹在身上,看著極度頹廢。
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味道,我咳嗽了兩聲。
「一晚上了,你終於舍得回來了,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他沉聲質問著我。
昨晚林望京抓著我的腳,給我磨破的腳塗藥按摩。
手機卻一直響個不停,他嫌煩直接關機。
專心致志地抱著我睡覺。
「手機沒電了。」
我敷衍一句,一如他曾經敷衍我的那樣。
在一個個不眠的夜晚,
我不S心地給他打電話時,被他如此敷衍時的難過可比他多數百倍。
「手機沒電了還是壓根忙著和別人上床不想聽?」
他站起來咄咄逼問著我,像一頭喪失理智的野獸。
「孟寒至!你有什麼理由指責我,之前是你說的讓我不要煩你,我們各玩各的,你忘了嗎?」
我的聲音回蕩在屋子裡。
他被噎了一下:
「那你也不能夜不歸宿,別忘了你是我的妻子!」
我被他氣笑了。
他作為一個丈夫就能整日在外廝混,而我作為妻子就必須在這冷冰冰的房子裡跟望夫石一樣等到S嗎?
「也可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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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書:
「籤了吧,財產我們一人一半,我放你自由,你愛怎麼玩怎麼玩,
我們各自安好。」
當初孟寒至創業我為他鞍前馬後,處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
生意越做越大,他希望我不要那麼累。
他讓我辭職回家,也像其他闊太太一樣好好享受就行了。
我信了,放棄了自己的事業。
一句「我養你」從開始的甜蜜,到後來卻成了他拿捏、綁架我的利器。
孟寒至瞳孔緊縮:
「盛可你別鬧了。」
「你看我像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他顫抖著接過離婚協議:
「盛可你認真的,居然真要和我離婚?
「我不同意!」
他暴戾地將離婚協議撕碎。
無拘無束不好嗎?
管他的時候嫌我管得多,不管他的時候又求著我和他在一起,他可真賤。
「你是不喜歡顧依依嗎,那我明天就和她分手,以後天天回家陪你好嗎?」
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近乎哀求著。
沒有顧依依,也會有劉依依、趙依依。
我們之間不僅僅是一個女人的問題,早已千瘡百孔沒有了回旋的餘地。
從少年時代的互相喜歡到如今的兩看生厭。
十餘年的情分在他一次次的冷漠和背叛中已經消磨殆盡。
我淡淡道:「明天我會郵寄一份新的到你公司。」
說完我轉頭就走。
他卻抓住了我的胳膊,紅著眼用力將我扯進他懷裡。
煙味混雜著女人的香水味,惡心得我頭暈。
任憑我如何推搡,他都岿然不動。
「可可你這輩子都是我孟寒至的妻子,別想從我身邊逃走。」
他狠厲地捏住我的下巴,
狠狠堵住了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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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掙扎,用力咬著孟寒至的唇。
直到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他才有了一絲松懈。
我趁機推開他,反手給了他一巴掌,狠狠踢中他的下體。
「盛可,你好狠的心!」
他疼得悶哼一聲,拱起腰背,漲紅了脖子。
我從未有一刻如此惡心過。
難受地直奔衛生間,大吐特吐。
直到感覺胃裡反酸水。
孟寒至鐵青著一張臉:
「我就……這麼讓你惡心嗎?」
我整個人脫力般跪在馬桶邊,肚子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足足有一分鍾,孟寒至才看出我的不對勁,立馬抱著我去了醫院。
「孕十五周左右,
有流產跡象,孕婦要注意身體。」
醫生的話回蕩在我耳邊,我摸著肚子有些愣怔。
有孩子了嗎?
孟寒至聞言眸子亮了一瞬:
「孩子?我要當爸爸了?」
我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
「你不會忘了吧,這三個月你從沒回過家,都在和你的小女朋友鬼混。」
他的臉色一下子難看得厲害,手臂上青筋暴起。
三個月前。
我恍惚記得那天是孟寒至的生日。
他一句要加班就掛掉了我的電話。
我帶著親手做的蛋糕和紅酒,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卻在公司停車場發現,他和他的小女友吻得難舍難分。
他把曾經許諾給我的禮物和煙花秀都送給了那個女孩。
並對她說著曾經哄我的甜蜜情話。
那夜,一杯就倒的我灌了自己整整半瓶酒。
暈暈乎乎撲倒了林望京。
他一句自己是好人家的男孩,就讓我對他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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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掉,我沒有給別人養孩子的癖好。」
孟寒至沉著聲,話語強硬到令人發笑。
「巧了,我的孩子也不會有一個風流成性的父親。」
「盛可!」
他語氣軟了些:
「聽話,打掉孩子,以前的事就當過去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好過,好不好?
「大學期間我們是那麼相愛,一切都來得及的。」
他是怎麼有臉輕易說出翻篇這種話的。
曾經我還對他留有一絲學生時代的濾鏡,現在一分一毫都沒有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心情比吃了蒼蠅還糟糕。
他半跪在我面前還想拉我的手。
「滾!」
我抄起背後的抱枕向他砸過去。
「盛可,我等你回心轉意。」
我抄起一旁的蘋果扔去,正中他腦門。
他灰溜溜地被我趕出病房。
這一刻我突然很想林望京,想聽聽他的聲音。
我撥通了林望京的電話。
「乖老婆想我了嗎?」
「嗯,很想。」
我努力壓抑住自己發顫的聲音。
他的聲音一緊:「怎麼了?」
「沒事,就是這幾天有點事,就不過去看你了。」
我隱瞞了自己懷孕的事,我不想他認為這個孩子是個負擔。
「16 床換藥……」
護士查房,
我害怕林望京聽出端倪,便立馬掛斷了電話。
寶寶,媽媽很期待你的到來。
我摸著肚子,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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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天色漸晚。
一道熾熱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林望京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我的病床邊。
他的目光滿含幽怨和心疼。
我不知道他跑了多少家醫院才找到了我。
「你怎麼會來?」我有些詫異。
他雖然大四,但平日裡十分忙碌,經常為了學業和工作熬夜到凌晨。
林望京的聲音壓制著怒火:
「盛可,你把我當傻子呢,身體出問題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對不起。」
他緊張兮兮地將我攬在懷裡:
「那個混蛋是不是為難你了?
」
我搖搖頭,眼眶熱得發漲。
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得到家長的撐腰與關懷,而更加委屈,隻想用淚水傾訴。
「那為什麼來醫院?」
我沒說話,腦子裡還在瘋狂找理由。
查房小護士一句「胎象不穩,情緒不宜太激動」。
我整個人暴露在他的審視下。
「懷孕了,我的孩子。」
林望京聲音很沉穩,但表情還是透露出些許茫然。
他握緊我的手,低頭半天沒說話。
我的心像是跌入了無邊的谷底。
該想到的啊,他比我小了五歲,還是個學生,可能隻是玩玩而已。
那為什麼會這麼疼呢?
明明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明明知道沒有誰是誰的救贖的,明明……
我捏緊手心,
突然一滴滴熱淚砸在我的手背。
16
林望京弓著腰背,無聲的淚灼燒著我的心。
「怎麼……」
他將我抱在懷裡,很緊很緊,像是要把我嵌進身體裡:
「可可,我好開心,我有了想守護一輩子的愛人和親人了。」
一瞬間我心疼地回抱住他。
像是兩個缺愛的小孩,互相依偎取暖。
或許情況沒有我想得那麼糟。
我是在福利院第二次遇到的林望京。
當時陪小朋友們玩過家家的遊戲。
小朋友們非要讓我扮演媽媽,林望京扮演爸爸。
我想拒絕,他就用上次救我的事讓我配合他。
我們盡心盡力營造著溫馨的家庭氛圍。
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笑顏,
他展露出笑容。
後來我才知道,他無父無母,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我想他那麼執著,或許也是在圓自己曾經缺失的愛。
他手足無措地輕撫了下我的肚子:
「可可,你想要嗎?」
沒等我開口,他就自顧自道:
「我知道你在這段關系裡很難,無論如何我都尊重你的選擇。」他似是下定了決心般。
眼裡是克制,是心疼。
我嘴上沒有表明孩子是去是留,但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我不想讓他攪進這攤渾水。
隻說自己要離婚。
「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林望京揉了揉我的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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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沒等到孟寒至松口,他依舊態度堅決不同意離婚。
倒是等來了他小女朋友的逼宮。
顧依依見面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懷孕了,是哥哥的。」
這個月觀音娘娘要衝業績嗎?
我面帶微笑,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哦,那恭喜了。」
顧依依面色難看,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我勸你盡早和哥哥離婚,他需要的是家庭的溫暖,全心全意的愛,而不是一直拖垮他、讓他精神內耗的女人。」
好一個都是為了哥哥。
我和她唱反調:
「哦,你真善解人意,但寒至可沒有離婚的打算。
「你有孩子又怎麼樣,隻要我一天是寒至的妻子,你就是不要臉的小三,什麼孟家小少爺,不過就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以後你們母子倆都會被人唾棄。」
我笑了笑:「就憑這張結婚證,我永遠都會踩在你們頭上。
」
我越說她臉越白。
「你別得意,哥哥已經不愛你了,我一定會說服哥哥和你離婚!」
顧依依氣急敗壞地走了。
能留在孟寒至身邊這麼長時間,哄得孟寒至上頭的女人肯定也是有手段的。
和孟寒至正面剛不行,倒不如讓顧依依去作妖,得到我想要的結果。
果然不到一個周,孟寒至她媽就打來了電話。
18
那天我正喝著林望京給我煲的雞湯。
自從懷孕後,林望京總說我瘦,變著法兒地給我補營養。
突然許久不聯系我的孟母就約我見面。
顧依依這副藥下得猛。
孟母一開口就是顧依依已經有了孟家的孩子,不能讓孟家的骨肉流落在外。
他的孫子不能名不正言不順。
「哦,什麼意思?我綁著顧依依去打胎?也行吧,那我努力努力,生個名正言順的。」
我故意嗆她。
孟母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不會下蛋的毒婦,還想殘害我孫子,寒至真是瞎了眼,娶了你這種女人!」
結婚六年,他媽無數次催過我們要孩子。
各大醫院也檢查了,最後都無疾而終。
每每她都要拿這件事來挖苦我。
「依依真是比你這種女人好一萬倍,她才配當寒至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