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爸和小三組度新家庭,生了傳宗接代的弟弟。
媽媽嫁給幫她打離婚官司的老同學,一顆慈母心全部撲到繼子繼女身上。
隻有我,沒了家。
很多年後,爸媽回來找我養老。
我把他們送進了最便宜的養老院。
「行了,以後你們就相互照顧吧。」
他們差點瘋了:「林安安,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們。」
我笑了笑。
「當年你們送我去寄宿學校,如今我送你們進養老院。」
「不是正好,一報還一報嗎?」
1
「安安,看到坐在前臺那裡的女人了嗎?她叫肖露露,就是她勾引了你爸爸。」
「你進去,罵她狐狸精,罵她不要臉的小三,趁她不注意推倒她,
或者直接打她都行,隻要她流產,就不會生出兒子,你爸爸就不會想要和我離婚了。」
我震驚到失語,拼命擺手。
媽媽今天突然把我從學校接出來,居然是這個目的。
「你是小孩,不會有事的。」
她冰冷的手,鉗住了我的胳膊。
「安安,你舍得爸爸媽媽離婚嗎?你看在媽媽為了你,才不願意生二胎的分上,幫幫媽媽吧。媽媽求求你了。」
媽媽哽咽著哀求我,眼睛裡都是血絲。
自從知道爸爸出軌,小三懷孕,她幾個晚上都沒睡著。
心頭微顫,是啊,媽媽是為了我,才不願意答應爸爸生弟弟的。
「媽媽,我……」
突然被重重推了一把,我沒有防備,直接摔進門裡,倒在那個女人的腳邊。
四目相對,她被嚇了一跳。
媽媽的身影在門口一閃而過。
我咬了咬牙,翻身跪在肖露露面前,拉住她的裙邊:「求求你,把爸爸還給我吧。我和媽媽不能沒有他。」
她啊地大叫了一聲:「你……你是誰啊?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啊。」
我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別裝了,你知道我是林成逡的女兒。」
「肖露露……什麼情況?」
有人走到前臺,看到我跪著,他驚訝地詢問。
肖露露的臉色發白:「你別在這裡發神經。保安呢,保安去哪裡了?」
我強忍住羞恥,繼續跪著不起身。
漸漸地,往前臺來的人越來越多。
她急於擺脫我,
抬腿朝著我的膝蓋踢了上來。劇痛中,我放開拉住她衣服的手,她一下子重心不穩,重重地倒了下去。
肖露露躺在地上呻吟。
保安出現了,他用力拉起我,往門外推去。
掙扎間,在來看熱鬧的人群中,我發現了爸爸的身影。
對視的那一秒,他迅速轉身,往回走。
我不顧一切地對著他大喊:「林成逡,爸爸,你回家好不好?我和媽媽都很想你。」
霎時,圍觀的人群像是被安上了止音符,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不見。
爸爸的背影僵直在原地,他的手腳甚至還可笑地維持著前行的姿勢。
2
人群中的私語聲逐漸響起,所有人的眼神都在爸爸和肖露露,還有我之間轉移。
傻子都能猜到這中間的關系。
「林安安,
你到底來這裡幹什麼?」
爸爸板著臉,怒氣衝衝地向我走來,保安見狀趕緊放開我,躲到一邊。
隨之而來的是響亮的一個耳光。
臉上迅速發麻發燙,嘴裡多了一絲血腥味。
很痛。
他的手替代了保安,像鐵箍一樣鉗住我的胳膊,拎著我往門外走。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尖叫:「肖露露,你流血了。」
爸爸的身影瞬間停住了,我趁機回過頭,剛剛踢我的漂亮鞋子旁邊,有鮮紅的血液順著腿部慢慢流了下來。
3
爸爸把我扭扯出了公司。
「林安安,你給我滾。」
小鎮做題家出身的爸爸,面子和兒子,是人生最重要的兩件事情。
可惜,今天都被我毀了。
在他眼裡,我看到真切的恨意。
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我知道爸爸一直都不是很喜歡我。
從小到大,他沒抱過我幾回,也不願意陪我玩。
家長會,學校親子活動,和同學一起的家庭聚會,都是媽媽參加。
我曾經和媽媽抱怨過:「為什麼別人家爸爸都會來,我的爸爸從來不出現?」
媽媽每次都會說:「爸爸要工作,養家賺錢,沒時間。他很辛苦,安安要懂事,不要去煩爸爸。」
我真的相信了。
直到有一天,我拿著年級第一的獎狀,興高採烈地獻給爸爸,想讓他誇誇我。
他連手也沒抬,隻是皺起了眉頭,掃了一眼:「你們學校男生都是傻子嗎?連你都考不過。」
我不可思議地望向爸爸,為什麼他會這麼說,在他眼裡,隻有男生是傻子,我才能考第一嗎?
「行了,我要工作了,有事你去找你媽。」
他神情淡淡的,可聽得出語氣裡的不耐煩。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不自覺地松開了手,獎狀飄落在地上。
爸爸徑直往書房走去,拖鞋踩過獎狀的邊角,留下淺淺的印痕。
我蹲下去,想把它撿起來,但是眼淚搶先落下,滴在了紙面上。
林安安,三個字,被暈染成一個個黑團,再也看不清。
自那以後,我再也不敢主動接近爸爸。
而如今,我和他那點微薄的父女之情,也不復存在了。ƭũ̂¹
4
四下張望,沒看見媽媽的身影。
也好,沒讓她看到我挨打,不然她會傷心了。
茫茫然走在路上,天空忽地下起了大雨,沒有傘,
我隻能在屋檐下躲雨。
打了好幾個電話,媽媽都沒接。
路面漸漸積起了水,不知混合了什Ŧü⁻麼髒東西,水面有點泛紅。
眼前又一次閃過肖露露身上的血色,我止不住幹嘔起來。
好不容易回到家,媽媽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裡。
傍晚,爸爸鐵青著臉回來了。
不想和他再起衝突,我躲回了房間。
沒多久,聽到媽媽回來的聲音。
她和爸爸在吵架,我悄悄走到樓梯口。
「是不是你叫林安安去我們公司的?你這個女兒很能幹,不僅讓我在全公司人面前丟臉,還把肖露露肚子裡的孩子給弄沒了。我供她吃,供她穿,沒想到供出了一個白眼狼。」
爸爸冷笑連連。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乖乖回家了?
我告訴你,外面女人多的是,沒有肖露露,我還能找別人為我生兒子。」
媽媽委屈地落淚:「不關我事啊。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安安早上老老實實去上學的。我怎麼知道她會突然跑到你公司去啊。」
我呼吸滯了一瞬,怔怔地站在那裡。
明明是媽媽要我做的這一切,為什麼她現在說自己完全不知情。
「呵,這樣一肚子壞水的女兒,你還要為了她,不願意生兒子。小心有一天,她也背刺你。」爸爸緊繃著臉,咬牙切齒地說,「這個女兒,我是要不起了。以後,你要管你管。」
說完,爸爸大力甩上門,又離開了家。
媽媽阻攔不及,隻能悻悻然留在原地。
她痴痴地望著門外,整個人一動不動。
隔了很久,她才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回頭往裡走,卻一眼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我。
媽媽神情尷尬地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離開,也許是想要一個解釋,或者,給出一個解釋。
我主動開口:「媽媽,沒事的,我知道你是不想爸爸為此和你吵架,我都明白的。」
她愣了下,隨後表情放松了下來:「安安,你真懂事。也不枉我為了你,不肯生二胎,結果讓外面的女人鑽了空子,還好,現在都解決了。」
我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認真地說:「媽媽,我知道的,這個世界上你對我最好了。」
也隻有你,會對我好ŧŭ̀²。
5
爸爸最終還是灰頭土臉地搬回了家。
公司覺得這件事影響不好,決定取消他的年度獎金,同時調離現在的崗位。
肖露露流產後,被逼辭職,
不知所終。
媽媽臉上又有了笑容,悄悄和我炫耀:「寶貝,媽媽是不是很聰明,你去鬧一次,爸爸就乖乖回來了。」
我張了張嘴,還是不知道該回應她什麼。
她也不在意,哼著歌去臥室化妝了。
媽媽,隻要你開心就好。
媽媽又恢復到以前的樣子。
每天把自己裝扮得精致得體,讓鍾點工阿姨煮了很多菜,興致勃勃地等著爸爸回來一起吃飯。
可爸爸每天到家後,隻是冷著臉去客房,不和我們吃飯,也不和我們交流。
我和媽媽在他眼裡,仿佛隻是空氣。
即使媽媽三番兩次向他示好,爸爸態度還是很冷淡。
終於媽媽受不了了:「林成逡,你到底想怎麼樣?」
爸爸抬起眼眸,語氣嘲諷地說:「不怎麼樣,
就是對你提不起興趣。你以為自己還年輕啊,打扮成這個樣子。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一臉皺紋。」
媽媽氣得全身發抖,站也站不穩,隻能彎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我急忙跑過去扶住媽媽,爸爸看都不看我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媽媽靠著我,放聲大哭:「安安,媽媽隻有你了。」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爸爸真的不打算和媽媽過日子了。
「媽媽,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媽媽並沒有回應我,隻伏在我的肩頭,傷心地流淚。
沒過幾個月,爸爸拎著行李,無聲無息地從家裡消失了。
他走得很徹底,把工作都辭了。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根本聯系不上。
媽媽失魂落魄地躺在家裡,一天天除了喝酒,什麼事也不幹。
偶爾清醒片刻,就拉著我不放,一遍又一遍地咒罵爸爸。
她這個樣子,我實在不放心,隻能裝病逃學,在家照顧她。
一周後,家裡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爸爸起訴離婚。
「林成逡,你這個混蛋。」
媽媽氣得大喊一聲,抡起桌上的紅酒瓶,奮力砸向地板,細碎的玻璃殘片四濺,我躲避不及,有好幾片扎進了小腿,流血了。
她完全沒有發現。
「好痛……」
我弱弱地叫喚了一聲。
媽媽沒有反應。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急急忙忙地拿出手機撥打電話,同時換下拖鞋往外走。
我不放心,又叫了一聲:「媽,你要去哪裡?」
媽媽身形略頓,
但是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出了我的視線。
6
我拿著棉籤費力地處理著傷口。
屋子裡很安靜,隻有自己輕微的呼吸聲。
莫名的懼怕竄上心頭,如果這個家以後隻剩我一個人,該怎麼辦。
不會的,我還有媽媽,她不會拋下我不管的。
在家等到深夜,媽媽才回來。
她在外面又喝過酒了,臉上紅撲撲的,帶著幾分醉意。
「媽媽,你總算回來了。」
「媽媽找了當律師的老同學,他願意免費幫我打離婚官司。」
她摸摸我的臉,哼著歌上了樓。
或許是對爸爸沒了指望,又有了打離婚官司的新目標,媽媽很快戒了酒。
她的心情也越發輕快,幾乎不再提起爸爸的事情,似乎家裡少了一個人,
沒什麼大不了。
我松了一口氣,以後隻想和媽媽兩個人,平平靜靜地過日子。
7
離婚開庭的那天,她帶著我去了。
出乎意料的,沒有經過太多輪的唇槍舌劍,爸爸和媽媽在財產分割上達成了一致。
他們雙方應該都很想結束這段婚姻。
我的家,真的要散了。
接著就是撫養權的歸屬問題了。
爸爸首先表態說他放棄撫養權:「她一個女孩子,跟著媽媽更合適。我可以給撫養費。」
雖然早就預料到他的答案,有了心理準備。
可當他面不改色地放棄我時,喉嚨裡還是湧上一絲酸楚。
算了,我長籲出一口氣,反正還有媽媽陪著我。
剛想開口和法官表示我的意願,就聽見媽媽急促的說話聲。
「我也不要林安安的撫養權。我就是一個家庭主婦,沒有經濟來源,沒能力養她。她跟著爸爸,會有更好的生活條件。」
心髒劇烈地收縮了一下,我猛然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