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鬼使神差地開口詢問:「醫生,我們家俏俏也在我昏迷的時候守著我那麼久,她身體還好吧?」
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挑了挑眉,緩緩開口:
「這個叫周俏俏的小姑娘,以後也得少玩手機,在病床邊玩手機,眼睛都要斜視了。」
「對視力不好。」
這個回答,說明了很多。
至少能說明周俏俏就是在撒謊,品性有疑。
「好的,謝謝醫生。」
醫生走後,媽媽也扶起了周俏俏,她開始慌亂地解釋:
「媽媽,俏俏當時不是在玩手機,是在網上搜您的情況。」
「俏俏想知道媽媽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想去網上搜搜一樣的案例……」
「嗚嗚嗚,
媽媽,你還不相信俏俏嗎?」
她是最懂示弱的,微紅的鼻尖蹭上媽媽的肩頭,那雙看起來真誠又良善的眼裡寫滿了委屈。
媽媽一下子就心軟了,打消了大半的念頭。
「怎麼會呢?媽媽最相信我們俏俏了。」
「心疼S俏俏了,跟媽媽回去換衣服吧。」
「你姐姐她……她就是脾氣不好,一時激動,等她醒了媽媽讓她給你道歉。」
媽媽拉起周俏俏的手,親熱地回家了。
我緩緩睜開眼,沒忍住笑出聲。
可算給她一個教訓了!
當然,後來我也沒和她道歉,她和媽媽都假裝忘記了這回事。
她是怕我再打她,媽媽是覺得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能糊弄過去就過去吧。
但是好言難勸該S的鬼,
周俏俏沒過幾天又開始作了個大的。
17
她和媽媽去菜市場買菜,結果有個人騎著電瓶車橫衝直撞,周俏俏撲過去把媽媽一擋,自己被壓到了腳。
去醫院仔仔細細查了好幾遍,醫生都說什麼事也沒有。
但到家後,她一直紅著眼苦著臉,嚷嚷著腳痛。
我坐在沙發上例行思考怎麼把她弄出我們家。
「姐姐,俏俏好痛,你可不可以安慰安慰俏俏?」
媽媽在廚房做菜,聞聲探出頭,讓我好好陪陪妹妹。
「小玉,要不是你妹妹給我擋了一下,我這把老骨頭多半要骨折。」
我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因為在前幾天晚上,我偶然聽到周俏俏在屋內打電話,裡面有隻言片語傳出來。
比如:「就是菜市場東邊那條路,
你開慢點,別真把我撞出問題。」
所以我懷疑這事情,很可能就是周俏俏自導自演,博媽媽好感的。
可是她現在已經有很多好感了,為什麼要搞這一出苦肉計?
事實證明她是有別的企圖。
這天晚上,她拖著名義上受傷,其實屁事沒有的腿,來到了我房間。
還沒等我撵她,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著喊著說對不起,眼神卻是帶著挑釁的。
我冷冷看著她,這又唱的什麼戲?
媽媽很快被引來了。
「小玉,都讓你和妹妹好好相處了,這又是怎麼了?」
面對這先入為主的責怪,我有點心寒,又無語:
「我怎麼知道她這又準備幹什麼?反正我可沒碰她一下。」
媽媽卻搖搖頭,仿佛不太相信我這說辭。
「妹妹腿不好,
都是替我遭的罪,你好歹看著我的面子上對妹妹好點吧?」
「小玉,你這做姐姐的,就算再不喜歡妹妹,起碼也別老欺負妹妹吧!」
說完,她把像一坨稀屎一樣癱在地上的周俏俏扶起來抱在懷中。
「怎麼了我的寶貝俏俏?受什麼委屈了和媽媽說說。」
18
周俏俏在我們的注視中吐出幾句石破天驚的話:
「媽媽,姐姐要把俏俏趕出去,她說俏俏是個卑鄙的孤兒,這裡不是俏俏的家,俏俏也永遠沒有家。」
「媽媽,俏俏好難過,俏俏真的沒有家嗎?」
「姐姐說,家裡的三套房以後都是給她的,沒有一套和我有關系。」
「嗚嗚嗚,媽媽,俏俏是不是不應該留下來?媽媽,你把俏俏這個沒有家的人丟了吧,俏俏沒有家……」
嘖,
突然提到我們家的三套房幹什麼?
嗯?奇怪。
「怎麼會呢寶貝俏俏,媽媽在哪,哪裡就永遠是你的家。」
「可是媽媽,家裡的三套房全都是姐姐的啊,俏俏雖然不敢奢望,但是俏俏為了保護媽媽傷到了腳,也厚著臉皮奢望以後這裡面能有一間房是屬於俏俏的。」
「隻要一間就夠了,媽媽。」
「這樣,俏俏就覺得,世界上還有一個地方,有一間房,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
好惡心,原來在這等著呢。
費盡心思策劃了個電瓶車下救母,打的主意卻是我們家的房子。
這我媽能答應?我爸可說得好好的,領養女兒可以,但是以後房產全都是屬於我周小玉的。
她別想分到任何一套。
但是我沒想到,我媽直接一個背刺。
她心疼起來周俏俏當真是沒有限度,直接做主要給她過戶一套房子。
「剛好明天周一,我們去房產中心把其中一套過戶給你。」
「俏俏,就當是媽媽給你個安心,反正小玉還有兩套呢。」
我目瞪口呆。
誰問過我的意見了?
「媽!那是我的房子!憑什麼給她!」
「別說了小玉,俏俏是你妹妹,還要我說多少次?她現在是你妹妹!一套房又怎麼了!」
「行了,我不追究你和你小姨那個賤貨有來往,你也別管我要過戶房子給俏俏的事情。」
接著她直接拉著歡欣雀躍的周俏俏出去了。
留下茫然又氣憤的我。
剛好小姨又來了電話。
我和她簡單說了這事,她當即敏銳地讓我去調查一下那個騎電瓶車撞了周俏俏的人。
「小玉,你上點心,這養女,很可能一早就是衝著你們家房子來的。」
「我知道了,小姨。」
19
我花了一部分私房錢,找人調查了周俏俏和那個撞了她們的人。
結果幫我調查的李哥給我說結果的時候,支支吾吾的,神情有些詭異。
我急忙詢問查出什麼了。
李哥緩緩開口:「這神棍不是無親無故嗎?周俏俏不是孤兒嗎?」
「但是這兩人,居然是親生父女!」
說完,他緩緩拿出一份親子鑑定。
我瞪著這張紙和上面的基因匹配度 99.999% 陷入沉思。
真的是父女啊?
「本來我也沒查出什麼有用的,順手就拿他們的頭發絲做了個鑑定,結果居然鑑定出這麼個結果!」
周俏俏,
她居然是西街口那個神棍的親閨女!
神棍就是那個說我媽和周俏俏有緣,誘導她收養了周俏俏的人。
而且那天騎著電瓶車戴著口罩撞人的,也是神棍。
他和周俏俏兩人合謀,隻為了讓加一把火,在媽媽心裡加上點周俏俏的籌碼,讓我媽能同意分一套房子給她。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兩也成功了。
我媽真的鐵了心要過戶房子。
我們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但是運氣差地剛好撞見了這不要臉的父女倆。
我不由得生出一份慶幸。
幸好我發現了。
我拿走了這份親子鑑定。
哼,周俏俏,你不是費盡心思就想要房子嗎?
那我就要在你最高興的時候,狠狠告訴你,做的什麼狗屁美夢!
20
折騰了好幾天才去成房產中心。
去之前這幾天我都故意鬧騰,然後被媽媽批評,看著周俏俏得意,覺得房子收入囊中。
一切都隻是為了讓她覺得自己高高在雲端。
到了最後籤字這一秒,她幾乎控制不住哆嗦的手。
「媽媽,俏俏好開心,俏俏好高興啊,謝謝媽媽。」
「俏俏終於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了,媽媽,俏俏愛你!」
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本事多大,能從我身上分走一套價值不菲的房。
工作人員催促著快籤字的時候,我忽地扯掉她手裡的筆。
「姐姐,你幹什麼?你又要欺負俏俏了嗎?」
「媽媽,今天是這麼重要的日子,你求求姐姐不要再為難俏俏了好不好?」
媽媽正皺著眉準備開口,我忽地拿出親子鑑定拍在桌面上。
「媽!你這是替人養閨女,給人白送財產呢!」
「那個讓你收養周俏俏的神棍,就是人家親爹!」
「那個撞了你們的人,也是人家親爹,就是為了上演苦肉計,讓你痛痛快快給房子呢!」
媽媽的臉上頓時陰晴不定,她緊緊捏住這份親子鑑定,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而周俏俏卻徹底急了。
21
「媽媽,媽媽,都是姐姐騙你的!」
「俏俏怎麼會是為了房子的人呢,俏俏最愛的是媽媽啊!」
我沒忍住哼笑出聲,她似乎感覺到了危機感,頓時開始要立刻籤名。
「媽媽,先讓我籤名吧,先把房子給俏俏,別的事情以後再說,好不好?」
「過戶完俏俏給你解釋,媽媽,你相信俏俏啊!」
媽媽卻半點不出聲。
她雖然笨,但證據都擺在面前了,也不得不找回來點智商。
她周身那種對著周俏俏散發的母愛氣息瞬間消失了。
她想到自己對周俏俏的百般寵愛,以及多次為了周俏俏和我這個親生女兒吵架,頓時更加火冒三丈。
「周俏俏,我要報警,我要告你!」
「媽媽,你不能這樣啊,求你了媽媽,俏俏是你的好女兒啊!俏俏愛你!」
她撲上來奪媽媽報警的手機,媽媽卻巍然不動。
臉氣得發青。
「滾開,我要報警!」
工作人員來拉開了她,等待警察過來。
一場鬧劇,終於落幕。
22
小姨再次打電話來,誇我做得好。
「周俏俏和那個神棍,兩人涉嫌詐騙,都蹲局子去了。
」
「而且這兩人是慣犯了,以前也犯過別的事情。」
「這一把,是我們小玉贏了。」
我笑了笑,心想,不是我贏的,是老天看不下去惡人,助了我一臂之力。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爽文女主,輕而易舉就能制惡,更多的隻是努力的普通人。
幸好,我也足夠幸運。
23
事情結束後,媽媽由於愧疚,開始對我很好。
她開始變得像個正常人,努力控制自己對我的病態的控制欲。
我們的關系變得緩和,漸漸趨向於正常。
日子在一天天變好。
同時我也知道了她和小姨的恩怨。
小姨從小漂亮驕傲,討厭媽媽這個懦弱沉默的妹妹。
凡事都要給媽媽添堵,搶媽媽的裙子、發夾,
甚至課外書。
媽媽懷恨在心,找了小混混去教訓小姨。
本意是想讓小姨被打幾巴掌,結果小混混差點侮辱了小姨。
腦子聰明的小姨在不久後就知道了是媽媽找的人,正要和姥姥姥爺告狀的時候,卻聽到姥姥姥爺在密謀說,小姨早就被給了三萬塊定金,定給了村裡的瘸子老張。
就等小姨大學畢業後領證入洞房。
為什麼等到大學畢業呢?因為瘸子老張覺得大學生生出的兒子肯定高智商。
得知這件事的小姨百般驚悚,畢業後就嚇得遠走高飛,杳無音信,頭也不回地跑了。
而姥姥姥爺為什麼沒把媽媽定出去呢?因為媽媽長相普通,彩禮遠遠沒有小姨值錢,所以他們想留著媽媽招婿養老。
也就是招了我爸。
媽媽的一生從此被捆住了。
她恨小姨,
也羨慕小姨,可以做自己,哪怕被很多人罵自私。
小姨也恨媽媽,因為媽媽差點害得她年輕時候失去清白。
姐妹倆互不原諒,互相咒罵。
小姨卻鬼使神差地覺得和我投緣,特地去我大學在的城市工作,經常來陪我。
害得媽媽以為她要搶走我這個女兒。
其實我又何嘗不知道,小姨是不婚族,對我好也隻是因為恰好看我順眼,而且覺得日後老了,我也可以陪著解解悶。
當然,更多是因為隨性,她想對我好,想來帶我玩,就來靠近了我。
風無法禁錮她,我也更猜不透她。
當然,我也會對媽媽好。
是愛,也是責任,但是總歸責任更多。
世間的感情本就錯綜復雜,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也有不少可憐可嘆之地。
在我看來,純粹的惡人隻有周俏俏和她的父親。
所幸,她被我撵走。
出獄後,也是聲名狼藉,再難去害人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