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俏俏噘著嫩粉色的唇，穿著我的睡衣，表情可愛賣萌：
「這位阿姨，你走錯門了嗎？」
我頓時虎軀一震，是三棟 508 沒錯啊，這就是我家！
「阿姨，雖然我家很漂亮，但是不能讓你進來哦。」
說完後，她眨巴著無辜的眼神，把門「嘭」地關上。
我眼疾手快地一推，她踉跄了幾步，還是擋在門口。
「阿姨，你好粗魯啊，你弄疼俏俏了。」
「不是，你有病吧？」
「這是我家啊，你算哪根蔥，再不讓開我拿大巴掌抽你。」
1
和她推拉的時候，我還看見了門內的拖鞋，和掛在牆上的全家福。
「沒看錯的話，你身上穿的這是我的睡衣吧？
」
「你在我們家幹嗎，還一副主人的樣？」
「居然還叫我阿姨！」
叔可忍嬸不可忍，我明明才二十二歲。
正當我要擠進去的時候，我媽的聲音響起：
「小玉，你回來啦？」
「這是俏俏啊，我跟你說過的，是我收養的養女，以後她就是你的妹妹了。」
S去的回憶頓時開始攻擊我。
一個月前，我媽說我自從上大學就不愛粘著她了，她的母愛無處釋放。
「小玉啊，媽媽要去收養個新的女兒。」
我還以為她開玩笑的，結果這個養女周俏俏那麼快就登堂入室了。
「媽，你這事也沒跟我商量啊，你怎麼不問問我想不想要個妹妹！」
我有些煩躁，收養一個活人，這麼大的事情，也能那麼草率？
「姐姐，你別怪媽媽，是我求著她收養我的。」
「我在孤兒院老被欺負，她們都嫉妒我長得漂亮，被院長喜歡。」
「媽媽心地善良，才把我帶回了家。」
「她那麼好，你不要責怪她了好不好？」
周俏俏柔弱的嗓音響起，眼神純潔得像一頭小鹿，頓時就勾走了媽媽的魂。
「俏俏，我的俏俏，不愧是我的貼心小棉袄！」
媽媽被她的話感動，把她攬進懷裡撫著後背。
「小玉，我給你找了個這麼單純善良的妹妹，你應該高興才對呢，你有沒有給俏俏帶什麼見面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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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禮？我剛到家發現家裡多了個莫名其妙的妹妹，還見面禮呢，你倒是給我個好大的驚喜。」
周俏俏仰起頭，眼裡瞬間擠出淚花：「姐姐，
對不起，我不要見面禮。」
「我隻要你和媽媽別吵架就好，媽媽最近經常失眠，你不要氣她。」
「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歡我，但是我以後會努力讓你喜歡起來的好不好？」
我有些氣惱地坐在沙發上，頭一低就發現周俏俏她腳上穿的拖鞋居然也是我的。
脖子上還戴著我的那串珍珠項鏈。
「誰讓你用我的東西的？」
「我……對不起……姐姐你的東西太好了，我從小到大沒見過那麼好的東西，一時沒忍住。」
她白淨的臉龐格外惹人憐愛，恰到好處地讓媽媽看見她的淚痕。
「小玉，都是女兒，你就沒俏俏十分之一的貼心！」
「還有俏俏現在是你妹妹，你的東西給妹妹用用，
又不會少一塊肉！」
「也不知道在哪學的，這麼小家子氣！」
我就像吃了一坨屎，還被屎噎住了，進退不能。
上個大學回來，家裡莫名其妙多了個人。
從獨生女變成二胎家庭，任誰都受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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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俏，別管她，媽媽帶你買新衣服去。」
「可是……姐姐好像很不高興，肯定是討厭俏俏吧。」
「媽媽對不起，都怪我，才讓你和姐姐吵架。」
本來坐在沙發上冷靜的我，實在沒忍住打斷這番茶言茶語：
「你懂了，你又懂了，我就是煩你！」
「這是我家，你能不能滾啊！」
氣S我了，我媽聽了直接朝我翻了個白眼，說我現在小肚雞腸，講話刻薄。
「小玉，你真是變了！變得那麼狹隘。」
「對俏俏這麼聽話懂事的妹妹都能口出惡言！」
懂事？我沒忍住冷笑一聲。
剛剛在門口，我不相信周俏俏沒認出來是我。
因為我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就擺在客廳，她要是沒瞎就不會認不出我。
「媽！到底誰才是你親閨女啊？我放暑假就急忙趕回來，還不是因為想家。」
「結果到家一看，你居然有新閨女了，還是這種小綠茶。」
周俏俏柔柔弱弱地又委屈起來，仿佛我這些話狠狠刺痛了她似的。
我媽立刻護犢子般護起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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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你說話可真難聽。」
「我讓你在本市讀大學，結果你非要去外省，根本沒什麼時間陪我，俏俏可不是你，
她恨不得 24 小時陪著我！」
「我還去算命了，大師說我和俏俏就是天生的母女緣分。」
我這才知道，原來收養周俏俏是西街口那個神棍建議的。
他掐指一算說我媽很孤單，和親生女兒緣分淺，得不到對方多少陪伴。
說完，就說福利院有個叫周俏俏的小丫頭，善良又討人喜歡，和我媽有緣分。
我媽一聽，就這麼昏頭了，當即辦了收養手續。
我爸攔了，但是沒攔住，畢竟我媽的眼淚是最強的武器。
我努力冷靜下來，試圖和她講道理：
「媽，你清醒一點，我那個專業在省內隻能調劑，去外省才能選到好點的。」
「等我畢業就在家附近找個工作，一定陪著你，你為什麼要找個養女進家門呢？」
說到這，我媽反倒來勁了。
她的眉頭一擰，眼角就吊起來，聲音冷冷的，似乎是在埋怨我：
「人家的女兒都是陪在父母身邊，隻有你，一個破專業而已，比你親媽還重要。」
「再說了，家裡也有不少錢，以後你不需要靠你的專業賺錢，就在本市讀大學又怎麼了？」
「哦，跟你小姨學的吧，心思反正不在家裡人身上，一樣地自私。我看你和她才是親母女。」
我瞬間恍然大悟。
我媽一直厭煩我和小姨關系好。
她恨不得我和小姨一輩子都不來往，所以迫切地希望我留在本市，看住我，不讓我和小姨接觸。
「你現在在外省讀大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姨那個賤貨三天兩頭去看你。」
「既然你可以找新媽，我為什麼不能有新女兒呢？」
說完，她看著周俏俏，
溫柔地捏了捏她的臉頰：「你說呢，俏俏？」
「媽媽，別難過，俏俏隻是你一個人的女兒。」
「俏俏不喜歡小姨，俏俏隻喜歡媽媽，媽媽，俏俏愛你。」
她親熱地抱緊媽媽的手臂，朝我瞥來一個得意的眼神：
「媽媽，既然姐姐不珍惜你，以後就讓俏俏替姐姐陪著你，當你最好的女兒。」
媽媽的神情頓時柔軟下來，她用手背貼上周俏俏的臉頰，緩緩撫摸起來。
「有俏俏這個乖女兒在，我真幸福。」
說完，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復雜：
「小玉，你的睡衣以後也給俏俏穿吧，我等會和俏俏出門，給你買套新的。」
「真的嗎？媽媽，姐姐的這套睡衣我可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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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睡衣是去年爸爸送我的生日禮物，
料子非常好，款式我也很喜歡。
幾句話就從我手裡到她手裡去了。
甚至沒人問我願不願意。
我頓時更憤怒了，噌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
「不給，這是我的衣服，我不給她。」
「憑什麼給你！現在脫下來還給我！」
她穿著我的兔子絨拖鞋，戴著我的珍珠項鏈和手鏈，穿著我的睡衣。
眼神似乎在嘚瑟自己搶走了我的東西，嘴裡說出的話卻又成了楚楚可憐。
「對不起，姐姐，可我真的很喜歡你的睡衣。」
「媽媽……對不起，我不應該因為自己喜歡就穿姐姐的睡衣。」
「可我知道媽媽很想在外面讀書的姐姐。姐姐不在身邊，我就想穿上姐姐的衣服，陪陪媽媽，能讓媽媽舒心一點。」
在這上什麼眼藥呢？
我SS盯住她裝模作樣的臉：「現在我放假回來了，不需要你特地搶佔我的東西去陪我的親媽。」
我特地加重了「搶佔」和「我的親媽」兩個詞。
既想壓一壓周俏俏的囂張，又想提醒我媽誰才是她親生的。
可我沒想到，我媽居然再次附和了她。
「什麼搶不搶的，俏俏現在也是我的好閨女，你講話不要那麼傷人。」
「而且我覺得俏俏比你懂事，你隻是放暑假才回家，馬上又開學了，這個家裡我還是隻有俏俏這個女兒陪著。」
她還是在怨怪我去外省上學，並且一直不打算放下這件事。
這麼多年，我已經盡力在給她安全感。
我說我一畢業就回家陪你，不會當白眼狼，會讓你時時刻刻有女兒在身邊的。
我每天都會雷打不打給她打視頻電話，
和她聊聊每天身邊發生的事情。
甚至她發了個朋友圈我都會再三去通過文字猜測她的心情，生怕她有哪裡不開心。
可她還是領養了周俏俏。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媽媽就拉著周俏俏穿著我的睡衣大搖大擺出門了。
還留下一句，今天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她要帶著周俏俏去吃新開的那家西餐。
大門被「嘭」一聲關上。
我的眼淚頓時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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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不想哭的，但我就是那種淚失禁體質。
拼命想憋回眼淚，卻掉得越來越多。
電話突然想起來了，是小姨。
「小玉，你怎麼不說話？」
我怕我的哭腔被聽出來。
小姨對我很好，她來了我大學的城市工作，
經常會帶我去吃飯。
但她和媽媽從小就不對付。
媽媽說所有人都偏愛聰明漂亮的小姨，討厭平凡的她。
「你小姨那個賤貨，她罵我長得醜，說我是個慫包，不配當她的姐姐。」
「所有人都愛她，她輕而易舉就能搶走我所有的東西。」
「我在她的陰影下活了小半生，我恨S她了！」
但是誰也沒想到，大學畢業後的小姨直接驚世駭俗地遠走高飛，和外公外婆斷絕關系。
家族裡所有人都從誇贊小姨、貶低媽媽，轉變為罵小姨白眼狼。
他們誇媽媽才是有良心的好孩子，以後肯定會孝順父母。
媽媽那時候笑著說：「我喜歡這些誇贊，雖然來得這麼晚。」
「但是我也被這些誇贊綁架了，爸媽怕我遠走高飛，讓本來能上 211 大學的我，
報了個本市家門口的大專，後來當了護士。」
照顧身體不好的父母的所有重擔落到了媽媽身上。
電話裡，小姨注意到我的沉默，再次溫聲詢問：「是因為……你們家領養了個小丫頭的事情嗎？」
還沒等我說什麼，大門忽地響起來。
本該在外面吃飯的媽媽去而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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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冷著，表情卻是有些復雜的。
看到我的眼淚，她有些無措，別扭地避開視線開口：
「既然都放假回來了，就跟我們一塊去吃日料吧。」
「你不願意把睡衣給俏俏，那就不給吧，我再去重新給她買套就行。」
半晌沒聽到我的回復，她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背，別扭中帶著溫和：
「小玉，別哭了，媽媽這不是回來找你了嗎？
」
我一下子怔住了，又覺得這也不算驚訝。
不管怎樣，周俏俏也是才領回來一個月的養女，我到底還是她親生的啊。
怎麼可能毫無感情呢？
這時電話裡的小姨疑惑起來：「小玉，你在聽嗎？」
「是不是因為你媽拎不清，讓你受委屈了？」
「要不要小姨明天來把你接到我家來？」
客廳寂靜無聲，媽媽那泛紅的眼角和不自然的神色頓時變得陰沉。
剛剛所有的溫情都蕩然無存。
她一字一句地質問：
「小玉，你又在和那個賤貨打電話嗎？」
見我沒答，嗓音逐漸銳利起來：「我問你呢！是不是在和那個賤貨打電話！」
這句話說完，她衝過來就奪過了我的手機，對著小姨破口大罵。
「你怎麼還沒S啊，
你又想幹什麼，搶走我的女兒是嗎？」
「你別想再從我這搶走任何東西，小玉是我的女兒，我十月懷胎拼命生下來的！」
「賤貨，你滾吧！」
被媽媽罵了一頓後，小姨的嗓音也不再溫和，她也冷笑起來。
「姐姐，你怎麼兩副面孔呢？總算不像小時候那會，天天裝慫包了吧？」
「你罵我賤貨，你還有臉罵我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麼破爛事！」
「我懶得和你們那爛成蛆一樣的一大家子計較！」
說完，對面的小姨「嘭」一聲掛斷了電話。
耳邊忽然傳來媽媽急切的喘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