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瞳孔漆黑,曖昧地撫上我的唇瓣,然後用力的揉。
我張嘴狠狠咬住他的指尖。
他短促地笑了笑,眸色暗得滲人:「都學會咬人了?誰教你的?」
「哦,」江應安不緊不慢地說,「男朋友啊。」
「陸嫣,用我教你,怎麼給別人做情人麼?」
我氣得渾身顫抖:「我們已經結束了,你別無理取鬧。」
「結束?」
他低低重復了一遍。
「陸嫣,我告訴你什麼叫結束。」
「什麼時候你爸S了,你退圈了,你和你爸走投無路跪到我面前,才叫結束。」
牙關都在戰慄。
我忍不住抬起手想打他。
他反手將我制服在懷裡:「你以為你先前還能拍戲,接代言是因為什麼?我沒開口封S你,你就覺得憑自己能打出一片天?
」
我咬著牙,拼命告訴自己不能軟弱,露怯就要任人宰割。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我輕呼一口氣,摸出電話,是個陌生來電。
「是陸言川的家屬麼,他所在飯店煤氣泄漏了,你最好趕緊趕到醫院。」
我手腳頓時涼了,慌忙說:「我馬上到,你,你一定要救我爸,我求求你。」
放下電話,我聽見江應安冷硬地說:「不許去。」
我佯裝沒聽到,轉身向外走。
他一把將我拉回。
我踉跄幾步,直接跪下:「讓我去見我爸,我求你。」
不就是讓我跪麼?我跪了。
他眉頭一動,微不可見後撤一步:「拿什麼換?」
拿什麼換?
我捏緊裙角:「你要什麼都可以。」
江應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就要你爸的命呢?
」
我啞著聲,有些聲嘶力竭地說:「江應安,當初你父親到底也沒入獄,我爸手下留情,如今你也手下留情,不行嗎?」
「沒入獄又如何?他幾年後鬱鬱而終,不是你爸的功勞?」
他步步緊逼。
我受不了,真受不了了。
這是個S結,解不開。
我紅著眼睛,心想大不了今天就一頭撞S在這裡,他不讓我好過,我就跟他拼命。
這時賀寒聲輕輕推門走進來。
他無視劍拔弩張的氣氛,挑眉道:「江總,您在這吶?向小姐找您好久了。」
江應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
賀寒聲走過來輕輕摸了摸我的臉,笑道:「妝都花了。」
江應安忍無可忍地說:「你別碰她。」
「哦?」賀寒聲微微一笑,
「江總,私下不瞞您了,這是我女朋友,還沒公開呢。」
他溫柔地整理我頭上發絲:「我們馬上要結婚了。」
一時無言。
江應安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他眼眶瞬間微紅:「結婚?」
賀寒聲不再理他,輕輕拍著我的後背,低聲哄著:「不怕,我現在就帶你走。」
他最後看了一眼江言安,抱著我離開。
07
我爸在老家醫院,離這十萬八千裡。
賀寒聲幫我定了最近的航班,還是要晚上才能到。
我哪等得了,急得六神無主,在機場幾乎暈過去。
關鍵時候凱姐手握神兵天降。
她給我打電話:「你去找機場負責經理,163 號跑道上停了一輛私人飛機,滿油,飛機上還配了一個治燒傷病的頂尖醫生。
」
我按照她的指示趕到地方,一架大玩具赫然出現在眼前。
我驚大於喜:「沒想到你還有這兩下子。」
凱姐聲音沉沉:「其他的別多問……快去找你老爸。」
兩個小時後,我就到了我爸面前。
他隻有輕度燒傷,情況很不好的是他的老板。
我松了一口氣,出錢給我爸升了最好的病房。
吃飯的時候我爸幽幽轉醒,我們父女倆抱頭痛哭。
穩定情緒後,他看見了站在一旁的賀寒聲,嚇了一跳。
「你是小嫣的……男朋友?」
網上人都這麼猜測。
賀寒聲握住我的手,堅定地說:「是,伯父好。」
我爸定定看看我。
事已至此,
我隻能羞澀地點頭微笑。
我爸眉頭終於舒展開來,欣慰道:「挺好的。」
……
他睡下後,我和賀寒聲回到車裡。
他半開玩笑道:「我們這算不算見過家長了?」
我斜他一眼:「你太入戲了吧。」
「我不是入戲。」
他支起半個身子,認真地盯著我:「我想和你結婚。」
這眼神那麼認真,又不太認真,深深深深地探過來,像要透過我,往別的地方去。
我搖頭:「我不想。」
「你想。」
我皺眉。
賀寒聲眼角微挑,這一刻他眼裡露出幾分得意:「你不和我繼續捆綁,就隻能回到江應安身邊,做他的金絲雀。」
我不說話,睫毛微顫。
「你離開他,又會被封S,那誰來替你還債呢?」
他扳過我的臉,讓我直視他:「你懂我要說什麼。」
「陸嫣,你嫁給我不必帶一分嫁妝,我可以給你上億彩禮。」
我說:「你哪來這麼多錢?」
「這不用你管,你隻需要說,願意與否。」
我咬著唇,指甲幾乎嵌入肉裡。
無論是他,江應安,還是季霖,都太聰明了。
措不及防,就會被擺一道。
我原本的計劃,是還清債務後退出娛樂圈,帶我爸去國外生活。
遠離一切彎彎繞繞,生活寧靜。
我可以繼續讀研,或者找個工作,運氣好的話,還能再遇到一個喜歡的男人。
那現在呢?
我還走得掉麼?
算了。
……
我爸修養好後,我將他帶回自己所在的城市。
他不知道上億彩禮的事,但對賀寒聲這個懂事女婿很滿意。
我和賀寒聲挑了個時間去領了證,趕在劇的大結局官宣了。
微博癱瘓。
連凱姐都被驚到,好幾天才緩過來神。
官宣當晚,不同的手機號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不想接,但也沒辦法。
「來見我。」
江應安那邊背景音很嘈雜,應該在酒吧。
我當即拒絕。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陸嫣,來見我,再見我一面。」
窗外突然升起燦爛的光柱。
我將手揣在兜裡,怔怔看了許久。
你們知道四尺玉麼?
那是世界排名第一的煙花。
十六歲生日,江應安問我想要什麼禮物,我說要看世界上最美的煙花。
他把他爺爺珍藏多年的四尺玉,悄悄拿出來放了。
點火之前,他給我打電話:「去窗邊。」
我雀躍著蹦到窗邊,看見流光蓋天,黑夜如晝。
在震人心魄的喧囂與S寂中,少年的聲音一點一滴敲穿心肺:「陸嫣,生日快樂。」
江家老爺子後來差點沒把江應安腿打斷。
倒不是因為舍不得煙花,主要是他太虎了,四尺玉需要專業人士來操作,老爺子後怕。
我爸知道後,把我拎到江家給老爺子賠罪。
老爺子一改往日的嚴厲,笑眯眯地看著我:「我們家應安,隻聽小嫣一個人的話啊。」
我不好意思地低頭。
他塞給我一個晶瑩圓潤的手镯。
我爸不讓收,老爺子倚老賣老道:「我給我孫媳婦的,你不許攔著。」
所有人都笑了。
門當戶對,兩小無猜。
那個時候,好像都認定我和他一定會在一起。
可世事無常,世事就是這般無常。
……
第二天早晨我出門,被江應安堵在門口。
他一言不發拉我進屋,房門一關,我就被壓在門上。
他像是整宿未眠的樣子,滿身酒氣,眉頭緊緊蹙著。
修長的手指捏起我的下巴,他滿眼陰鸷:「要嫁人?」
我掙扎道:「你放開!」
他將我雙手鎖在身後,堵住我的嘴,吻得又深又兇。
我被迫仰頭,
無論如何反抗,如何咬他,他都不肯收手,反而愈演愈烈。
我冷硬地說:「我們怎麼樣,都同你沒關系。你也要結婚了,不是麼?」
「我們?」
他眸光陰鸷:「你,和誰?」
我還要說什麼,一個天旋地轉被壓到床上。
他真是醉了。
我用盡全力在他肩頭咬了一口,血腥味布了滿嘴。
他悶哼一聲動作停下,我趁機逃離。
「你不怕我將你和他都毀了?」
他說得出,也做得出。
到了一定高度向下看,我們這樣的人,隻能算小貓小狗。
我語氣哽咽:「你想逼S我麼?」
他定住,眼眶一點點變紅。
我回望他,眼淚一滴一滴落下。
僵持半響,他低低地說:「好。
」
「什麼意思?」
「我可以忍受你和賀寒聲結婚,但是陸嫣,你我之間不能斷。」
我不可置信地愣住了。
他這一瞬分外卑微,仿佛之前都隻是在虛張聲勢。
「你有幾個都行,無所謂,但是你不能忘了我……」
他伸手想拉我,我反應過來,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巴掌,氣到渾身顫抖:「你瘋了!」
真是喝醉了才能說出來的話!
我又笑了:「江應安,你信不信等你清醒過來,會恨不得弄S現在的自己?」
他微微閉上眼,像是疲倦了。
我平復了下心情,給季霖打了電話,讓他領人。
08
我和賀寒聲的婚禮辦的很盛大。
我爸在下面看得熱淚盈眶。
賓客將散時,我在化妝間卸妝。
賀寒聲在外面等我。
推門出去前一刻,我聽到了江應安的聲音。
「你動用公司賬上資金的事,你父親知道麼?」
賀寒聲淡淡地說:「與你無關,我自會擔責。」
我心頭一涼。
門外沉默了好一會。
江應安聲音艱澀:「她喜歡吃芒果。」
「你說什麼?」
「她怕蟲子,喜歡泡冷水澡,是易淤青體質……」
他喃喃自語。
一門之隔,我忍了又忍,捂著嘴,還是哭了出來。
……
幾天後,我接到季霖的電話。
「出來聊聊?」
我立馬說:「沒什麼好聊的。
」
他說:「那你到祥林路三十一號,我有東西給你看,事關江應安。」
語氣很急切。
我猶豫半天,最終還是去了。
好家伙。
到了地方,我就被人敲暈了。
醒來時,看見的是滿臉擔憂的賀寒聲。
我不明所以。
「你差點被賣去國外了。」
嗯?
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冷笑一聲:「向蕊含手可真黑。」
我不解:「她賣我幹什麼?」
賀寒聲說:「很有可能是為了江應安。」
我默然。
過了一會,我問他:「誰把我救回來的?」
他說:「自然是警察。」
是麼?
我垂下眼。
殘存的記憶裡,
江應安著急的面容特別清晰。
醫院窗戶開了,細微的雨絲飄進來。
恍惚間我意識到,這是江應安曾經最喜歡的江南梅雨。
……
我和賀寒聲的模範夫妻,做了三年。
他很有分寸,沒徵得我同意之前,不會有越軌之舉。
我沒有被封S,反而在圈裡混得更如魚得水。
如有神助般。
三年就掙到了上億元。
不僅如此,我還憑一部大女主熱播劇拿了含金量超高的國際性獎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