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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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永的家,是在這邊吧?」


「方仲永?」


 


聽到這三個字,農夫愣了愣,然後如同見到了瘟神般連連退去,嘴裡還不斷念叨著:


 


「怪胎,那個怪胎!」


 


「不要去!不要去!」


 


說罷,農夫轉過身,大步跑開了。


 


趙田有些錯愕,正欲阻攔時,又一個農夫走了過來。


 


「趙大人,方仲永的家的確在這個方向。」


 


「剛才那人叫李三,幾天前神童作詩時,他也在現場。」


 


趙田聽後,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幾天又有人失蹤了嗎?」


 


農夫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此事已經成為了柘崗村的一項禁忌,畢竟沒人能夠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詭秘之事。


 


「知道了。」趙田嘆了一口氣,接著說:


 


「你叫什麼名字?

能否勞煩你帶我去一趟方仲永的家裡?」


 


「小人名叫魏燕,您隨我來吧。」


 


於是,一行人跟著魏燕走在了田間的路上。


 


我望著李三消失的方向,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神童?怪胎?


 


方仲永到底是什麼?


 


9.


 


一刻鍾後,我們終於到了。


 


方仲永家的大門敞開著,好像有什麼人在我們之前來了。


 


我走進去後,隻見屋子中央擺著一張桌子,桌上坐著三人。


 


其中一人年歲偏長,發須皆白,不怒自威;另一人身穿粗布麻衣,挽著褲腿,正說著什麼。


 


第三人正是剛剛走進來的趙田。


 


通過他們的交談,我摸清了二人的身份。


 


老者是柘崗村的村長,而另一人則是仲永的生父。


 


「方庸,你真的不知曉這些事情發生的原因?」


 


村長看著面前的男人,沉聲問道。


 


「村長啊,我真的沒和你撒謊,我們方家就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好不容易出了個仲永,還發生這種事,我們也很無奈啊。」


 


「況且仲永現在才五歲,他怎麼可能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可是聽說了,那屍體根本就不是人的屍體……」


 


「好了!」


 


村長打斷了方庸的話,轉向一邊對趙田說:「趙大人,你也看到了,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趙田嘆了一口氣,說:


 


「事已至此,我們隻能盡力而為了。」


 


他走到方庸身邊,將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們要見見方仲永。」


 


方庸面色一僵,

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好啊,我這就叫他出來。」


 


他站起身,朝著某個屋子大喊:


 


「仲永!出來見趙大人了!」


 


話音落下,屋子裡的眾人齊齊停止了手裡的動作。


 


站著的,坐著的,全部保持著自己的姿勢一動不動。


 


更有甚者,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時間凝固在這一刻。


 


慢慢地,屋子裡開始出現聲響。


 


時間也開始流動起來。


 


那間屋子的木門,響起了一個人開門的聲音。


 


「吱嘎,吱嘎。」


 


吱——


 


門被打開了,一道人影緩步向我們走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消失不見。


 


一個孩童站在了眾人面前。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說:


 


「來了。」


 


10.


 


直到這一刻,我終於能真正地見到方仲永。


 


他身穿布衣配草鞋,褲子微微起褶。


 


皮膚黝黑眼眸明亮,一張稚嫩的臉龐上,掛著揮之不去的淡漠。


 


普普通通。


 


和正常的孩童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他站在一側,靜靜地看著屋內的眾人。


 


趙田看著面前再正常不過的孩童,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方庸走到方仲永身前蹲下,小聲地說:


 


「兒子,接下來趙大人可能會問你一些問題,你正常回答就可以了。」


 


旋即,他站到了方仲永的身後。


 


趙田躊躇之際,舅舅向前跨越一步,問道:


 


「方仲永,

最近村子裡的人一直在失蹤,你知道嗎?」


 


「知道。」


 


「他們都是你作詩那天的賓客,你知道嗎?」


 


「知道。」


 


「有人S了,你知道嗎?」


 


「知道。」


 


方仲永淡淡地回答著。


 


「那屍體的腦子裡塞著你那天寫的詩,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趙田也不再猶豫,緊緊盯著方仲永,試圖從他的眼裡找到一絲情緒波動。


 


聽到這個問題後,方仲永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環視屋內眾人,然後將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與他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末了,他咧嘴笑了起來。


 


「那詩篇不是他自己想要的嗎?」


 


自己想要的?


 


不隻是我,其他人聽到這個答復也愣住了。


 


「那天我在院裡寫詩,他就站在旁邊。」


 


「是他自己親口說的。」


 


「『如果我的腦子裡也有這些詩,該多有才華啊。』     」


 


「所以,這不是他自己想要的嗎?」


 


11.


 


我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任誰都能明白,這句話根本不是那種意思。


 


他是神童,難道還聽不出來?


 


方庸趕忙打圓場:「趙大人,他還不懂事,您見諒,您見諒。」


 


「不知道您還有沒有什麼想問的?」


 


趙田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


 


「沒有了。」


 


方庸拉起方仲永的手,就要將他帶回屋內。


 


「等等。」


 


這時,趙田突然制止了方庸。


 


「方庸,問題我的確問完了,但我要把方仲永帶走。」


 


「什麼?!」


 


方庸將方仲永護在身後,情緒激動地說:


 


「趙大人!您帶走他做什麼?」


 


「他已經說了不知道怎麼回事!」


 


趙田的目光冷了下來,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


 


「我說,我要把他帶走。」


 


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眼神犀利,喝道:


 


「方庸,你知不知道已經S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他們都來過你家?如今為了破案,帶走他調查難道不行?」


 


「你在怕什麼?」


 


趙田一步步地逼近方庸,方庸在他的逼問下向後退去,但還是SS護著方仲永。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縣令帶來的衙役將手按在腰間的刀上,緊盯著方庸。


 


劍拔弩張之際,

一道不鹹不淡的聲音響了起來。


 


「可以,我們走吧。」


 


是方仲永。


 


方庸握緊雙拳,著急地說:「兒子,這可不……」


 


「沒事。」


 


方仲永打斷他的話,徑直朝著趙田走去。


 


「走吧。」


 


趙田有些驚訝於方仲永的一系列舉動,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叫人待在方仲永的身邊。


 


隨後,一行人朝著門外走去。


 


待到腳步聲漸行漸遠,方庸緊握的拳頭也松了下來。


 


他的眼睛慢慢變白,就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霧。


 


他的喉嚨顫了顫,發出了一道並不屬於方庸的聲音。


 


「走?你們已經走不掉了。」


 


12.


 


方仲永跟在隊伍後側,

與我並肩同行。


 


我不斷打量著他,開口問道:


 


「你真的不知道失蹤案是怎麼回事?」


 


他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是與不是又能怎麼樣呢,王安石。」


 


平淡的話語,卻又好像在我的耳邊響起一道驚雷。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方仲永沒有說話,而是閉上了眼睛。


 


我心底浮現出一絲慌亂,與他拉開了距離。


 


邪門,真是邪門。


 


我望向隊伍前方,趙田正按照我們來時的路往回走。


 


隻不過,當我們走得越來越遠,趙田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


 


「停!」


 


一刻鍾後,趙田招手示意後方停下來。


 


他面色有些凝重地盯著路邊。


 


一股惡臭從那裡傳來。


 


那是一隻早已S去的羊,渾身上下都是潰爛的肉,被一隻隻蒼蠅環繞著。


 


趙田思考片刻,繼續帶著我們向前走去。


 


走得越遠,路邊的動物屍體就越來越多。


 


豬,羊,牛…… 


 


腐爛的牲畜散發著衝天的惡臭,更有一些牲畜的屍體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窟窿。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它們的肚子裡鑽了出來。


 


舅舅表情嚴肅,低聲問:


 


「介甫,我們來的時候路邊有這些東西嗎?」


 


我堅定地搖搖頭,我清楚地記得當時路邊什麼都沒有。


 


舅舅深吸一口氣,低下頭默默趕路。


 


又過了一會,趙田的身體越來越抖,我可以明顯看到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湿。


 


有這種反應的不隻是他一個人。


 


巨大的壓力籠罩在我們每一個人的身上。


 


我們已經走了比來時更長的時間,但我們始終沒有走出去!


 


莫說是見到村口,我們就連腳下這段路都走不到盡頭!


 


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


 


冷汗順著我的臉頰不斷流下來,我看向路邊,一隻S去的羊靜靜地躺在雜草中間。


 


這就是我們第一次見到的那隻S羊。


 


隻不過,它的屍體上多了更多腐爛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窟窿遍布在羊皮上,從中滲透出黑色的汁水。


 


我們逐漸停下了腳步,審視著發生在身邊的詭異之事。


 


衙役聲音顫抖地說:


 


「要……要不然,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回答他的話。


 


「老趙,我們還是先回村裡吧。」


 


舅舅同樣勸著趙田。


 


趙田咬咬牙,吩咐道:


 


「那我們先原路返回吧。」


 


說完,我們便掉頭返回。


 


隊伍末尾的方仲永一直在閉著眼睛,聽到趙田下令返回後,他輕輕抬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落在了路邊那隻S羊的身上。


 


「咚咚,咚咚」。


 


在他的注視下,那腐爛的S羊身上居然響起了一陣陣輕微的跳動聲。


 


就像是屍體的心髒重新跳了起來。


 


緊接著,一隻黑色的觸手剖開羊的肚子,以極快的速度爬了出來。


 


透過那道口子可以看見,S羊身體裡的五髒六腑全部都被吃空了,裡面躺著一個個蟲卵。


 


聽到身後細微的聲音,我側過身向後看去。


 


隱約間,我仿佛看到一個蠕動的黑色影子。


 


我揉了揉眼睛,卻發現那裡並沒有什麼東西。


 


是我眼花了。


 


13.


 


「趙大人,你們這是?」


 


返回的路上,我們遇到了村長。


 


他錯愕地看著我們一行人,不禁發問道:


 


「趙大人?我剛才聽方庸說你們要把仲永帶回衙門,怎麼現在又回來了?」


 


趙田面色陰沉,避開了這個問題:


 


「我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所以需要暫住幾天,不知道你能否幫我們找幾間住所?」


 


「對了,方仲永還是需要跟著我們。」


 


村長思考片刻,猶猶豫豫著說:


 


「屋子倒是有,但是不知道你們能不能住進去。」


 


「能住就行,你帶我們去吧。


 


在村長的帶領下,我們繞了幾段路,來到了幾間空屋子。


 


村長停在這些屋子前,解釋說:


 


「這幾間屋子的主人都是自己住的,現在就空了出來。」


 


「那他們人呢?」趙田問道。


 


「已經S了……」


 


村長嘆了一口氣,沒再多說什麼。


 


「你們的人不少,所以能住下的地方隻有這裡,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接受?」


 


趙田望著面前空蕩蕩的屋子,詢問著:


 


「你們能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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