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想他為了我把自己的前程堵上。
我動搖了。
陳述說就算我執意不打掉孩子,孩子也很難活下來。
我摸著腹中的孩子,可能沒有緣分,就像我跟秦驍一樣。
我打掉孩子,一聲不吭帶著東西離開了。
秦驍瘋了一般找我,我狠下心拒接了一個又一個打過來的電話。
直到秦驍狼狽不堪地找上門來,他緊緊抱著我,帶著點哭腔質問我:「木木,你跑哪去了,別鬧了好不好,我們回家。」
我忍著許久的情緒瞬間崩潰,我想告訴他我活不久了,可我一點都不想離開他。
「我媽打電話說你懷孕了。」
「木木,你等等我好不好,不要打掉孩子。」
我推開埋在我肩頸的秦驍,
狠下心來對著他吼道:「我們分手吧,你現在自身難保,拿什麼養孩子,拿什麼養我?」
秦驍愣在原地,眼裡全是不可置信,慢慢閃過一絲憤怒。
我多麼希望他能看透我這麼拙劣的演技。
秦驍走了,他會不會很難過?
我的心碎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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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半個月後醒來,睜眼第一個看見的是秦驍。
我抽回被他碰到的胳膊,細小動作驚動了他抬頭,臉色很疲憊,看見我醒的剎那眼睛閃過一絲喜色。
「木木,你感覺怎麼樣?你快嚇S我了。」
身上不僅僅是沒有力氣,傳來的痛感越來越強烈。
我知道我大概沒救了。
我倔強著偏過頭,輕聲說道,「如果……你不想我S得快點的話,
別來了……別讓我看見你。」
秦驍眼底烏黑,哽咽著求我,「木木,你好好再這養著,我不來煩你……你等等我,等我處理好我們去別的地方治病。」
秦驍為我掩了掩被子,輕手輕腳出了病房。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沒再見到秦驍。
我狀態時好時壞,昏昏沉沉。
陳述時不時來看我,為我找了護工阿姨。
我意識清醒的時候,睜眼陳述都在我旁邊,說等我好點推我去公園看花。
我把身上賣房剩餘的七十萬交給了陳述。
我沒辦法又再次麻煩了他,讓他幫忙照顧我媽。
仿佛做完這件事情後我才安心。
我在醫院過了幾天安生日子,秦母就找上門來。
我婉拒了,
不想見那些人。
秦母不顧護工阻攔闖進我的病房,看得出來臉色不佳,「本來我不該來找你,但秦驍這幾天跑來質問我,當年你懷孕生病的事情。」
「他知道當年的事情也好,我也就對你沒什麼虧欠了。」
一向端莊的秦母眼眶發紅地看著我,接著說道。
「他為你找了國外的醫院,取消了婚約,要帶你去國外。」
「他怪我不想見他,他要放棄在這裡的一切。」
我不想搭話,沒有力氣,也開不了口。
「你不想毀掉他的人生吧?」
是我毀掉秦驍的人生嗎?那我的人生呢?
我在她來之後,情況又急轉直下。
身上痛的我吃了許多止痛藥都不管用,昏ṭůₓ迷了好幾天。
似乎我再見跟秦驍相關的人,對我都是一種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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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迷時模糊聽到有人貼在我耳邊說。
等我好了要帶我去醫院看我媽。
我想陳述為了讓我醒來,這種騙人的話也能說出來了。
我怎麼可能會好起來?
或許的確想再看看我媽,我強撐著又清醒過來。
陳述找了個撇腳的借口沒收了我的手機。
我說想拍拍照,做個留念,又把手機要了回來。
網上鋪天蓋地的新聞,秦驍昔日白月光得了絕症。
我的病歷單竟然在網上被公開,傳播度很廣。
甚至我在哪個醫院都被媒體公開報道。
輿論討論比較高的跟秦驍有關。
連續多次被拍到進出醫院的身影,一直停在醫院,車牌尾號 888 的車是秦驍的。
其實這麼多天以來我沒再見過他。
反倒沒有什麼罵我的評論,我想畢竟活不久,都害怕觸霉頭。
我剛準備關機,彈出來個陌生的號碼,我點了接聽。
「木木姐,你放過秦驍吧。」
我聽出來是周婉的聲音,電話裡歇斯底裡的聲音有點刺耳。
「我知道你在聽,你就這麼安安穩穩地走不好嗎?」
我掛完電話後,周婉下午就帶著人來醫院找我。
我越是不想見這群人,這群人越像蒼蠅一樣貼過來。
周婉從包裡拿出一張卡,遞到我跟前說道:「木木姐,我和秦驍馬上要結婚了,求你不要再纏著他了,你要多少錢我可以出。」
我看透了秦驍的虛偽,一邊扯著說不能失去我,一邊又可以跟別人情ṭū́₎義綿綿地結婚。
她想把卡硬塞到我手裡,力氣很大地掀起我的被子。
我掙扎著也推不開,下一秒周婉被人往後拽到牆邊。
周婉連連後退哭著說道:「驍哥,我不過是想來看看木木姐。」
秦驍臉色很不好看,開口道:「周婉,解決婚約的通知你應該已經收到了。」
周婉近乎崩潰地邊哭邊喊,指著我罵道:「她有什麼比我好,她都要S了。」
秦驍眼底染上一絲怒意,「你在網上散的那些消息,我不會放過你們周家的。」
周婉旁邊的人一邊對著秦驍鞠躬,一邊拉著呆在地上的周婉往外走。
周婉盯著我的眼神,恨不得我去S。
我自嘲地笑笑,看了一出大戲。
我用被子蒙住頭,秦驍在我床前站了許久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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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述這幾天好像很開心,甚至把手機主動還給了我。
我接過手機的時候裝著一本正經地反問道:「不是說手機有輻射嗎?
」
陳述尷尬地撓頭,「就你話多。」
我想起上大學的時候,我和陳述是同門師兄妹。
每次去實驗室找教授,陳述都會囑咐我,「一會兒你話少點,問題不要那麼多,回頭訓你還帶著訓我。」
後來ṭŭ̀₄每次都是兩人劈頭蓋臉一頓罵,出實驗室陳述Ŧūₓ咆哮大喊,「你不能話少點嗎?」
後來再見到我時,我病殃殃的,話也少了很多。
陳述自顧自地擺弄著我床前的花,笑著說道:「春天來了,再過幾天我帶你去公園看花。」
我劃拉著手機,看著網頁消息淡淡地說了聲好。
沒過幾天,輿論導向變了,秦家與周家關系破裂。
秦驍不僅擅自取消了婚約,還將周婉送進了局子。
之前網上傳播的關於我的不實消息,大部分都是周婉勾結媒體散播的。
「天哪,不敢相信林小姐真的好善良,忍了這個瘋女人這麼久。」
「林小姐好可憐啊,當年離開秦大少的時候就得了這個病。」
「不會是因為活不久才想離開秦驍的吧?我哭。」
我腦子亂糟糟的,心下一陣絞痛。
一ţű₅頭栽倒在床下,發出咚的一聲響動。
陳述丟下東西,抱我起來,我全身無力地倚在他身上。
秦驍突然闖進來,看到病房裡兩個人親昵的動作,他眼神帶著刀子望向陳述。
他走到病床邊半蹲著拉我的手,「木木,過兩天我們換個醫院……」
我掙脫開來,SS拽著陳述,偏過頭開口道,「秦驍你放過我吧。」
秦驍受到刺激般去拉陳述,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秦驍「陳述,
我警告你,你不想丟了工作就給我滾遠點兒。」
陳述揮了一拳往秦驍臉上招呼,「秦大少,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這麼混蛋。」
秦驍練家子的本領,我知道陳述打不過他。
秦驍下一拳要打過來時,我擋在了陳述面前。
「你要再動他,我現在就去S。」
秦驍抱我起來沒再動手,喊進來幾個人強行把陳述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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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胡言亂語中對著床前人笑笑道,「師兄我們明天就去看花吧。」
對面人沉默很久說等他晚上回去查一下,有沒有哪個公園花開的正好。
我想起來陳述說教授知道我病了,過幾天要來看我。
我眼眶微紅著問道:「教授會不會還怪我?」
當年為了秦驍退學,
放棄了學業。
為了秦驍跑到另外一個城市,成為了圍著秦驍轉的林木木。
陳述很長一段時間不搭理我,教授氣得也跟我斷了聯系。
對面的人拉著我的手,輕輕地揉著,問我後悔嗎?
我點點頭,我後悔跟秦驍在一起,也後悔為他放棄了許多。
後來對面的人說:「木木你不能睡,你醒醒。」
我似乎聽見秦驍的聲音:「沒有你我怎麼活,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淚水滴在我臉上,我扯著最後一絲力氣,想摸到那個人的臉。
「別哭。」
我沒有撐到春天。
食言了約定去看花。
也沒有見到教授,跟她說是我選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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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驍很長一段時間等在醫院的樓下。
說不定哪天林木木會去看花?
等久了,春天都過完了,也沒見到他想見的人。
林木木還在跟他鬧脾氣,等不生他的氣了就會來見他。
秦驍帶走了林木木在醫院留下的東西ŧú₈。
醫院消毒水味道太重,重到蓋過了她身上的味道。
林木木太狠心,什麼都沒有留給他。
他想,如果沒有周婉一次次的挑撥離間,他和林木木是不是還有轉機?
他訂婚隻不過是個幌子。
他氣林木木沒有接那枚戒指,讓他給周婉,他隻不過是如了她的意。
把周婉送進局子就想保周家,平息秦驍的怒火,這怎麼夠呢?
秦驍拒絕了周家的求和,不顧兩家交情,將周家一步步逼上絕路。
秦驍恨他媽幹涉他和林木木之間的事情,他徹底跟秦家斷了聯系,
也不見秦家的人。
沒人知道林木木到底有多重要,連秦驍都會恍惚他真的很愛她嗎?
如果愛的話,為什麼到最後傷她最深的人是他?
秦驍不需要細查就摸清了當年的事情原委,他不敢再去深扒關於林木木的一切,他疼得喘不過來氣。
林木木懷孕的時候有多無助,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很疼吧?
是怎麼會瞞著他做了這些事情?他又怎麼會相信她編的謊話呢?
秦驍喝醉了,腦袋撞到門檻上,他不覺得疼,他恨那麼多人,他最恨自己。
他媽找上門罵他為了一個女人,放棄這麼多值得嗎?
沒有了林木木,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秦驍知道得越多越痛,他想放下卻怎麼也放不下。
沒人知道秦驍怎麼活下去,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有些事情不會重新來過,就像林木木不會再活過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