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我們在一起第九年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呢?
當年我們想了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想到是這樣的局面。
「林木木,我要結婚了。」
我停止掙扎,無力感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祝你幸福,可以放過我嗎?」
6
周婉的電話來得很及時。
我站在秦驍旁邊,聽著電話裡女人撒嬌柔聲柔氣說道:「秦驍哥,晚上來我家吃飯,我爸有事想見你,我也想見你。」
秦驍掛斷電話,撿起地上的戒指盒子。
良久沉默之後,他眼神冷冰冰地瞥我一眼,輕聲道。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林木木,收戒指,我再考慮下結婚的事情。」
如果當年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如果再信任我一點,
會不會不一樣。
可惜我好像不在意你了,秦驍。
我抬眸扯出笑意,平靜地望著眼前的人,「周小姐再等你呢。」
秦驍摔門而出後,我癱坐在冰冷的地上,下腹傳來刺痛。
沒過幾天,周氏財團放出消息,周氏千金周婉與京圈新貴秦驍將於年內訂婚。
我登了許久未用的賬號,我的賬號是當年秦驍非要注冊,且帶了認證。
私信彈出許多罵我的消息。
「周小姐和秦大少爺喜結良緣,這位大媽嚇得都退網了。」
「撈女典範,有錢就回來了,虧得秦驍當年那麼愛你,跟你求婚的時候那麼盛大,結果轉頭就跑了。」
「就是等著一天,秦大少țűₖ爺收獲幸福,終於要擺脫你這位大媽了。」
我劃拉了眼熱搜,帶有我名字的詞條下面也是大量的辱罵,
真是有意思。
我退出賬號沒多久,秦驍秘書的電話打進來,我順手接通。
「林小姐你怎麼登錄了之前的賬號,還手滑點贊訂婚的消息?」
秘書的焦急聲音傳進來,「林小姐,您看能不能注銷下賬號?」
「您的熱度上來了,對兩家公司的影響都不好。」
我手滑點贊的內容是一家很小的媒體官方報道,熱度上升不少,評論全是嘲諷的。
「前任贊過,秦大少婚訊對她刺激不小。」
「要是別人我信是祝福,這位我不信,說不定是乘著婚事蹭熱度。」
「她以為自己是誰,拜託那是周氏財團的千金,周小姐比她年輕有氣質多了。」
我在注銷賬號界面停頓,似乎有絲不舍,點開相冊。
賬號隱藏著很多與秦驍同框照。
最近一張是當年求婚合照,
畫質顯得有點模糊。
似乎在提醒我回不去了,時間停在那個時候也挺好。
我沒敢再多看一眼,注銷了賬號。
7
秦驍報復我的手段就是,讓我在下不來臺。
沒過多久,秦家老宅宴會,他派秘書來接我。
百般拒絕後,不想讓秘書為難,還是拖著身子去了。
進入宴會廳後,我盡量把自己藏在昏暗的角落裡。
聚光燈下我看見了秦驍,我撇開眼目光不小心撞上秦驍他媽。
我最不想見到的人。
秦母繞過來跟我搭話:「木木,好久沒來看我了。」
我不想轉彎抹角,「秦阿姨,您知道秦驍限制我活動,所以我也沒法來看您。」
她看我的眼神跟當年一樣。
可能想不通自己培養的兒子怎麼會找了我這麼個野丫頭。
甚至在我離開秦驍的時候應該很慶幸。
「木木,當年你懷孕我為你的身體考慮,勸你打掉孩子,這麼多年過去……」
我不願再提及當年,笑著嘲諷道,「秦阿姨,這麼多年過去您不是照樣沒為我解釋過一句?」
秦母淡定的臉上閃過一絲厲色,轉頭說道,「今天是秦驍和周婉訂婚的日子。」
我笑得很平靜,好像在聽一個無關重要的消息。
在想為什麼一定要讓我來?
「秦驍是秦家獨子,他的婚姻絕對不可能是兒戲。」
「木木,阿姨很喜歡你,但和當年一樣,我不希望你和秦驍再有什麼關系。」
想不通為什麼所有人都在勸我不要纏著秦驍?
我拿了杯酒灌進喉嚨,生出苦澀的味道。
喝得迷迷糊糊之間,
貌似聽見了訂婚,好多人鼓掌。
太昏暗了,眼皮太沉了,甚至看不清前面站著的人。
「醉了嗎?一會兒讓秘書帶你走。」
我顫顫巍巍站起來,眯著眼睛盯著秦驍,「別假惺惺的,怎麼你以為我傷心買醉,你不要自作多情,我開心還來不及。」
秦驍臉黑得很徹底。
「林木木,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根本沒有心。」
我在車上昏昏沉沉睡過去,淚水糊了滿臉。
是不是隻有我消失了,所有人才會滿意。
秦驍呢,你會不會後悔?
8
等再見到周婉的時候,沒想到是在醫院。
我在醫院走廊上等病理檢查結果,跟周婉撞了個照面。
「木木姐這麼巧在這都能遇到,你氣色怎麼不太好啊。」
「最近我爸做了個小手術,
多虧秦驍陪我忙進忙出。」
我沒空搭理周婉,周婉卻拉著我有意刁難。
「雖然是前任的關系,畢竟這麼多年感情,也怪我沒讓秦驍哥去看看你。」
「結婚的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啊,木木姐。」
周婉有意無意漏出無名指的戒指,是秦驍送我沒收的那個同款。
我手撐著扶手說道,「周小姐這戒指看著眼熟,我最喜歡的牌子。」
「秦驍也送了我一個,我沒收。」
周婉帶笑的臉上瞬間失色,表情仿佛被人戳到痛處般猙獰。
下一秒手指攥在空中,朝我揮了一巴掌。
臉上火瞬間辣辣地疼,我抬手準備打回去,身體傳來一陣刺痛,腳下沒站穩跌在地上。
周婉蹲下身來,假模假樣想扶我,看著我狼狽的樣子說道,「木木姐,我和秦驍馬上已經訂婚了,
你纏著他什麼意思呢?」
「據我所知你還有一個半S不活的媽?你也不想你媽媽……」
我扯住周婉衣擺,忍著身體疼痛,用盡全身力氣甩了一巴掌。
我媽是我唯一的軟肋,不是任何人威脅的工具。
我眼眶紅著吼道,「是他纏著我,你有本事就讓秦驍放了我。」
要跟誰結婚就跟誰結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偏偏要把我綁在身邊,我算什麼呢?
我靠著牆勉強站穩,靠著扶手下樓,手腕卻又被拽住。
我不耐煩地想不該招惹上周婉,一轉頭卻看見了秦驍立在那兒。
他眼神冷冷地說道:「林木木,我們徹底結束,不要再見了。」
「關於你母親後續相關費用我不再承擔,好自為之。」
他惡狠狠地補了句,
「我倒要看看是誰纏著誰。」
我哭著哭著就笑了,輕聲說了句,「好。」
腳下再也站不住,直衝著地下倒下。
秦驍慌張地接住我,「叫醫生啊!」
他抱起我,嘴邊不停喊著,「木木,你醒醒。」
滑落在腳下的病歷單,是我沒有告訴秦驍的秘密。
9
醫院消毒水味道過於刺鼻。
我聽見斷斷續續的爭吵聲。
「木木生病這麼多年,你作為枕邊人好不知情。」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病情,在你身邊重新復發。」
「晚期沒辦法了,治不好了。」
主治醫生是我在江大認識的師兄陳述。
秦驍向來跟他不對付,卻意外成了我唯一的朋友。
秦驍聲音有點顫抖,
「你在胡說什麼?最多是感冒著涼而已。」
其實復發後我一直在保守治療。
陳述問過我有沒有把情況告訴秦驍。
我不願意再求秦驍,也不願意示弱。
「病人現在情緒不能再受刺激,秦先生還是回避吧。」
秦驍被陳述這句話點著了,砸了桌子,「你他媽什麼身份要求我遠離,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說治不好就治不好?你算老幾,陳述?」
「我要帶她去找最好的醫生治療,我要帶她走。」
喊到到最後聲音接近沙啞聲,「這不是真的!」
我跟陳述交代過,會盡快處理好和秦驍的瓜葛。
如果有天我不行了,最後那段日子我不想再見秦驍。
秦驍看過病歷單,「這病是離開我那年確診?」
「當年離開的我得原因到底是什麼?
」
病房外是其的安靜,卻醞釀著更大的崩潰。
陳述嘆了口氣,「你應該意識到確實有隱情,但我不清楚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秦驍在醫院鬧了一天,大動幹戈,上到院長,下到各路名醫。
病房進進出出很多人,看著我的情況都直搖頭。
秦驍不信他們說的活不久,也不願意接受。
可即便有通天權勢,也治不好我的病。
鬧到最後,陳述看不下去了,罵他。
「我以為秦總不在意木木的S活呢?這是鬧哪出,早知道現在這樣,這三年都幹嘛去了?」
秦驍懶得搭理他,也不反駁。
走到我床前握著我的手,聲音啞啞地說道:「林木木,是我錯了,你不能這麼狠心。」
「你什麼都對我隱瞞,我怎麼知道呢?
」
「沒有你我怎麼活。」
有淚水滴在我額頭,秦驍哭了。
夢裡有塊很重的石頭壓在我心口,沉得我睜不開眼。
10
沒人確切地清楚當年秦驍破產之後發生了什麼。
媒體大肆報道我和秦驍的戀情,秦家要求秦驍收心聯姻。
他違背家族意願,為了我想擺脫秦家對他的控制。
可白手起家太難,想越過秦家也太難。
在秦家多方施壓之下,秦驍瀕臨破產。
我在這個時候查出來懷孕。
偏偏一同查出來,我得了絕症,可能活不了太久。
我拿著病歷單在醫院的走廊上徘徊,手止不住地顫抖。
我不怕S,我怕我不能陪秦驍太久。
輾轉了幾家醫院後,意外碰到了秦母,
即便我有意隱瞞,卻還是被秦母知曉。
秦母聯系上我求我不要說:「木木,秦驍公司經營困難,不要讓別的事情讓他分心。」
「這個圈子裡關系錯綜復雜,秦家的位置太多人覬覦。」
「可他為了你……放棄他本該擁有的一切東西。」
「算阿姨求求你,打掉孩子,離開秦驍。」
我怎麼會不知道,在秦家活了十幾年的小少爺,陪我住在廉價的城中村。
他幾乎夜夜在外應酬,瞞著我喝酒喝到胃出血。
為了我,他沒法向秦家低頭。
是我太自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