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姓洛的就知道打擊我,我不就是當時不小心把他那萬年松樹根砍S了嘛,他就再也不肯教我劍術。
我天賦不夠,學來學去,成了個符修,符紙還是買得最便宜的那種。
俗話說金陵一日,便是人間難求,作為修行大城,此次的熱鬧整整持續了一月。
洛某人好歹是一方宗師,面子大得很,老有人前來拜訪他,還有不少姑娘堵在門口,看他一眼都得尖叫。
果然是城裡,就是熱鬧。
「你不講信用,說好的幫我和洛公子!」
「嗐,那是失誤,美女,我還有別的生意,比如說……」
比如說洛某人的春宮圖,說到這事,我忽然覺得我也挺賤的,當年他會把我掛在歪脖樹上蕩秋千就是因為發現了我畫他春宮圖。
當然,我這隻能算是正常手段,誰讓他的春宮圖暢銷得不得了。
洛某人最愛幹的就是斂財,我辛辛苦苦挖的天靈地寶轉眼就被他拿去賣了,一點點小錢都不肯放過。
我極度懷疑,要不是我長得瘦小,他就真的把我賣去搬磚,賣苦力供養他這個敗家老爺們。
「月黎,你敢給她,我就扒了你的皮掛在飛舟上做帆。」
我懷疑洛某人在監視我,要不然怎麼每次我幹點什麼壞事他都能精準鎖定,恐怖如斯。
當天下午,我就在房間裡脫了個精光,一件一件地查驗什麼東西被貼上了傳音符。
翻來翻去都沒有,我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卻突然看著小衣,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我的這件小衣是小蜻蜓樣式的,可誰能告訴我蜻蜓為什麼有三雙翅膀?我貼上顯形符,發現果然貼著一張傳音符,
符紙上被下了禁制,一旦顯形,立刻湮滅。
這小衣是洛某人批發來的,山腳下大甩賣,他難得發好心給我買了一籮筐,卻不想經過他手都貼上了傳音符。
我都快氣炸了,本以為洛某人神通廣大,卻不想這麼簡單粗暴,天知道我平常吐槽他可多了去了。
我抓著衣服就去找他算賬,卻不承想他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
07
「老頭,你出來,這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姓洛的愛S不S,我才不管他了!」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找了間月老廟,問小老頭還有什麼辦法。
洛某人實在難搞,不近女色,每天隻欺負我為樂,更別說那沒影的正緣。
「月黎,你就忍忍,這是洛神君最後一世轉生,若是不成,魂飛魄散,這業障可要你承擔大半,到時候不隻去不了財神殿,
怕是還要投入畜生道歷劫……」
「為什麼是最後一世?我記得他入人間也不過五百年,這一世就已經四百年之久,兩世轉生罷了,為什麼會那麼嚴重?」
「洛神君上一世撞上天孫歷劫,不得已得了個惡人命格,S生數萬,罪孽纏身,以人身撐幾百年本就是勉強,神君他實在是沒有時間了……」
我討厭洛某人,可我沒想S他啊,早知道就不故意把他姻緣和豬綁定了。
可細細想想,要不是他在天界屢屢為難,我倆結仇,我也犯不著對付他。
遙記當年,我還是個剛成仙的小仙娥,被分配到書閣打掃,其實挺闲的,每天和同事聊八卦,聚在一起推牌九,和人間也沒什麼不同。
洛某人是書閣的常客,他通常一坐就是個把個月,
我在外面灑掃,本來也沒什麼交際。
「阿嚏,可憐這些花了。」
那時候花神和風神兩夫妻打架,一氣之下打了好多天架,風大得厲害,花掉得也厲害,都快光禿禿的了。
我最可憐,得一直掃花瓣,凍得也不輕。
那時候,洛某人為我施加了一道術法,隔絕上神法術,雖然我知道他是覺得煩,但我也感激他,於是送了他一朵曇花,保管不會凋零。
因為我就是曇花成仙,生在鱷魚潭邊的一株曇花,鱷魚潭有隻得道的鱷魚,它飛升的時候,我受靈氣滋養也得了機緣。
哪曾想,洛某人竟然將我調去了他宮中,我本以為他看上了我,卻發現他就是喜歡折騰我,我和他鬥智鬥勇幾百年,總覺得他也討厭極了我,後來,他不知道怎麼下凡去了,我就小小報復了一下,沒想到後果這麼嚴重。
08
我找到洛某人的正緣了,
就在洛某人身邊。
那紅線粗得像麻繩一樣,我在挺遠的地方就看見了,不愧是我拉的,就是牢靠。
「月黎姑娘,你不喜歡嗎?」
說話的叫齊瑤,是個很漂亮的姑娘,仙氣飄飄那種,還說話溫柔,出手大方,給我的見面禮都是貴重的南海石。
不知道為什麼,我卻不是很喜歡她,她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氣息。
「師傅,你們怎麼認識的啊?咱們分開好像也不過五天吧?」
「怎麼,月黎,你是在吃醋嗎?」
他神經病啊,我吃的哪門子醋?更何況我倆現在是師徒,他這樣說好像我倆之間有點什麼禁忌之戀一樣。
「月黎姑娘莫要生氣,我與洛公子也不過萍水相逢,隻是昨日黃蜂林中得洛公子相救,既然月黎姑娘不願意看見我,我也是時候該走了。」
齊瑤笑容得體,
就是話說得好奇怪,她很是利落地轉身,洛某人卻難得地挽留了。
我不禁思索,難道真的是緣分的力量,讓萬年鐵樹也開花了不成。
齊瑤很熱情的邀請我們同行,她說她的家鄉錫蘭城最近有節日慶典,很是熱鬧。
「不去,我師傅要去修飛舟,順便帶我去南海旅遊。」
洛某人早就答應我了,我若贏了魁首,那麼大賽之後,我倆去南海,他親自用他的寶貝劍做串給我吃。
齊瑤看著洛某人,似乎是在等他一個回答。
「月黎,你先回家。」
說話不算數的狗東西,我偏不,我就要跟著他。
我看著他們並肩前行,不知為何,心裡多了一絲酸澀和恐慌。
天界幾百年,人間兩百年,我都和洛澤形影不離,他從來沒和別人這麼親近過。
我想,
這大概就是老父親看女兒出嫁的感受吧,再過不久,我大概就得喝喜酒了。
09
錫蘭城不遠,就在金陵旁邊,是鎮壓妖魔的要地,世代有齊家人看守。
齊家很豪華,比洛澤的豪華小院還闊氣好多倍,以我的眼力,看得出這裡隨意擺放在長廊上的花盆都是古董,家族底蘊強得可怕。
「月黎,你覺得這裡如何?」
還能如何,挺漂亮的,就是院子裡一棵樹長得好大,遮天蔽日,看得人好壓抑。
「比不上咱們家,但你要入贅的話另說,記得每月給我撫養費,我還是個孩子。」
「你這小腦袋,是不是安在自己脖子上膩了?我不介意給你換一顆石頭腦袋。」
那就不必了,怪嚇人的,我悄咪咪遠離他,卻被他揪著脖領子按在身邊。
「月黎姑娘真是黏人,
多大了,還黏著師傅,著實叫人羨慕你們的父女之情。」
齊瑤打趣著,但她說得好像也沒有問題,洛澤如今大我兩百歲,也是能當我爹的年紀,我天生地養,認個爹好像也沒什麼毛病。
我看著洛澤,洛澤黑著臉,又嘆了氣,叫我一聲小沒良心的,聲音很輕很輕,可我還是聽到了。
齊家好吃好喝地招待我們,尤其是齊瑤,她總是來送一些糕點衣服之類,約著洛澤出門遊玩,洛澤也答應,但非要帶上我一個。
等到了慶典的當日,我算是一點也不想出去,免得當他們神仙眷侶中間的大障礙。
「月黎姑娘生得花容月貌,這樣一打扮,更不知要迷倒多少好郎君去。」
丫鬟小桃手巧嘴也甜,給我換上一身襦裙,編了頭發,戴上齊全的首飾,還擦了擦紅嘴唇。
我如今看上去更像是人間的小姐,
讓我有點別扭。
出門一看,洛澤穿了件赤金紋袍子,披著頭發,騷包得不得了,這袍子是法器,周身靈氣湧動,顯得他莫名光彩照人。
「月黎,你今日很漂亮。」
「謝謝誇獎,但我不吃這一套,上次這件袍子不是丟了嗎?你還趁火打劫,要我給你捏了半年肩膀,你簡直無恥!」
「彼此彼此,畢竟我的好徒兒能順走我的乾坤袋,將它丟到街邊小攤販賣,可讓為師傷心了好久。」
傷心個屁啊,我才傷心好不好,果然姜還是老的辣,當時我回去找發現弄丟了的時候真的很愧疚。
「你們在聊些什麼呢?」
齊瑤絲毫不見外地插了一嘴,見她來了,我很識趣地離洛澤遠一些,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他們倆修成正果。
人間歷劫也不過一世荒唐罷了,我知道自己是什麼人,
也知道我最終會回到天庭,和洛澤再也沒有瓜葛。
說到底,我也就是個小小紅線仙,哪裡敢高攀神君大人。
「洛公子,你喜歡什麼圖樣的花燈,我擅長猜燈謎,一會便贏給你。」
洛澤說他不喜歡燈,齊瑤又來問我。
我看著一溜的花草啊、兔子啊之類的花燈,覺得自己得弄個拉風點的,就說自己喜歡鱷魚。
家裡鱷魚潭的鱷魚看久了,倒是順眼多了。
於是,我讓他倆去逛了,我自己在那畫了一盞鱷魚燈,畫完的時候,已經看不見他倆了。
「真是無情,有了媳婦忘了徒弟……」
話還沒說完,腦袋上就遭到了一個慄暴,我回頭一看,洛澤是一個人,齊瑤不知道去哪裡了。
「你拿我燈幹什麼?找你的齊大小姐去,
她猜的燈謎準得很。」
「你都是我的……徒弟,我拿你一個燈,你還這麼小氣。」
我不想理他,當然不是因為一個燈,我隻是、隻是……可能有點喜歡他。
「手伸出來,送你個好東西。」
洛澤捧著一個盒子,我好奇地打開,是一條項鏈,但普普通通的,也沒什麼獨特。
「項鏈上有我設下的法術,你得時刻帶著。」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就想起那些傳音符,質問他的時候,卻沒想到他一把抱住了我。
「別讓我擔心了,我真的害怕你會S在我察覺不到的時候……」
正經又帶著一絲悲傷,讓我想起一百年前,我獨自外出找人,卻被大妖困住,折磨了兩個月差點S掉的時候,
他來了,抱我也是這樣緊緊的。
「洛公子、月黎,我們該走了。」
齊瑤似乎總是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出現,讓我劇烈跳動的心髒瞬間凍結。
10
半夜下了一場雨,電閃雷鳴,我睡不著,就打算去廚房拿點東西吃,穿過長廊,卻發現那裡躺著一個人。
「喂,醒醒,你怎麼會在這?」
我走近一看,是周平,自從大賽之後我就沒見過他了,不過,他倒是天天給洛澤發消息匯報行蹤,洛澤不理他,他也日日不落。
前幾天,他說要來錫蘭城,和我們一塊參加慶典,那之後就再沒了消息。
如今看來,這齊家當真有貓膩。
周平生S不知,滿身傷痕,樹根扎在他皮膚裡吸血,眼看一壯實小伙子都快成人幹了。
我掏出大寶劍,砍了幾下沒砍得動,
反倒是被樹攻擊了。
「兄弟,我去找人救你,你挺住!」
可惜,我也沒能跑得掉,一轉頭,齊瑤那龜孫撐著一把傘 cosplay 聶小倩,給我嚇一跳。
「你家風景挺不錯,哈哈,沒啥事我回去睡覺了……」
當然,沒能蒙混過關,齊瑤合住傘朝我攻擊,她是金丹,境界壓制,我根本動不了。
「洛澤,師傅,救命!」
雨太大了,我自己都聽不清我說的話,幸好,他給的項鏈真的有用,幫我擋了一擊。
「沒用的,月黎,洛公子現在自身難保,你束手就擒,我可以不傷你,反正有了洛公子,其他人都不重要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我還沒弄明白,樹上的鈴鐺振動,我像是一瞬間跌落黑暗,再也沒法思考。
我再清醒的時候,
也不知道在哪裡,周圍什麼也沒有。
「大混蛋,讓你色令智昏,好了吧,也不知道她要對你做什麼,我又出不去……」
我握著珠子自言自語,這東西居然隻能防物理攻擊,太沒用了。
更難受的是,我的乾坤袋裡都是便宜符咒,壓根破不開這裡的結界,傳音符還被我都給丟了,這簡直是要亡我。
算了,還不如多吃兩口飯,躺著等S。
「煩S了,我真是欠他的……」
我坐著想他,躺著也想他,心煩意亂之下打了個哈欠。
結界碎了,洛澤帶著滿身的戾氣將我拉了出去,我打哈欠的嘴都還沒合上。
「你的劍,怎麼碎了?」
「該碎的時候,就碎了。」
洛澤的狀態很不好的樣子,
右手在顫抖,那柄華貴的劍斷成了三截。
他年少成名,那柄劍跟著他幾百年,卻不想為了救我,成了那樣的破爛,他現在也滿身破爛,狼狽不堪。
我不懂,半步成仙的他為什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