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你要當姨媽了，不高興嗎？」
我搖了搖頭：「顧芊芊不會讓孩子認我這個姨媽的，她向來看不起我。」
裴楚寧一滯，隨後看向我的眼神有些鄙夷。
「事到如今，你還在詆毀你妹妹？你怎麼那麼惡毒？搶了她的身份，還欺負她！」
我靜靜地看著他。
「裴琛，你不是知道嗎，我隻能說真話。」
最開始，我以為說真話很簡單。
回到顧家後，我才知道，說真話會讓我舉步維艱。
顧芊芊在爸媽眼裡的形象很好。
可愛又聰明，被金錢堆砌起來的資源養得很好。
可面對我，她又是另外一副模樣。
衣服壞了，是我剪的。
不小心摔了，
是我推的。
在學校受委屈了，是我仗勢欺人用假千金的身份欺辱她。
就連做噩夢，她嘴裡也是喊的「姐姐對不起。」
惹得爸媽對她愈發憐愛。
相應地，我就要吃很多苦。
面對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我每次都是要受罰的。
藤條抽下來，一直到我承認自己小心眼、惡毒，才算罷休。
可我，說不出假話。
我瑟縮著躲避，說著：
「我沒有。」
「不是我。」
都是真話。
可沒人相信我。
每次都是這樣。
然後我媽怕我被打S，攔住我爸。
一直到裴家明確表示，他們要的兒媳婦隻能是顧家的親生血脈。
我的處境，才稍微好一些。
至少，不用挨打了。
4
裴楚寧一滯，繼而搖頭。
「你跟我提分開，一定是系統解綁了。顧簡，你怎麼可能離得開我呢？」
「我說過，欲擒故縱沒有用。你現在下去，給芊芊道歉，我還是會娶你。」
這個條件，仿佛是對我莫大的恩賜。
偏偏，他還要表現得很無奈。
以此證明，這是他不得已而為之的選擇。
「沒辦法，我爸媽一定要顧家的親生女兒進門。芊芊從小在顧家生活，隻有她才配得上我，你隻是佔了血緣的便宜而已。誰知道你在孤兒院經歷了些什麼？」
「你？我嫌髒。」
他跟以前一樣，肆無忌憚地說著殘忍的話。
「我們婚後，我會給你一切裴太太的體面。但芊芊會一直在我身邊，
這是你阻止不了的。」
「顧簡，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靜靜地看著裴寧楚。
他仿佛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審判官，等待著我又一次的求饒。
可這次，注定要讓他失望了。
知道我身上有系統這件事，是在我回顧家的第三個月。
面對攻略對象，我沒有任何的抵抗力。
更何況，裴家經常做善事，我們那所孤兒院，就是他們資助的。
小小的裴琛會被爸媽帶著，來孤兒院做一些活動。
他們來的時候，是我最幸福的時候。
可以吃熱氣騰騰的飯菜，穿幹淨得體的衣服。
不會挨打，不會被關小黑屋。
每一次，像個小大人模樣的裴琛都會來到我的面前。
「你怎麼吃這麼少？
不會餓嗎？」
還會給我的口袋塞滿糖果。
那個時候的裴寧楚，在我的眼裡是個小天使。
而非是後來在顧家，惡狠狠地對我說著你怎麼不去S的那個惡魔。
自然而然地，他知曉了系統的事情。
並用了很多方法實驗，確定了我隻能說真話。
明確地知曉了我的心意之後，他就像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
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在學校的時候，他們逼迫我當眾承認我喜歡裴寧楚。
然後一群人圍著我，用最惡毒的語言霸凌我。
說我不知廉恥，小小年紀就會勾引男人。
成年後，他會當著我的面跟顧芊芊卿卿我我。
然後問我：還喜歡我嗎？ 每一次，我都隻能說真話。
然後，
他哈哈大笑：「顧簡，你還真的是賤啊。」
而這一切，都隻是為了給顧芊芊出氣。
他們都說，我不該回來的。
我絕望地經歷著一切，卻又沒有辦法擺脫。
系統說，這就是攻略者的宿命。
還好，還好。
我馬上就要掙脫這種宿命了。
我拒絕了他的機會。
「不用了裴寧楚，這個機會我不要。」
「你不是恨我嗎？不是討厭我嗎？你覺得我傷害了顧芊芊，搶走了屬於她的一切。」
哪怕，他知道我隻會說真話，是顧芊芊在霸凌我。
哪怕，他也承認，我才是整件事情中最大的受害者。
他依然，選擇這樣對我。
想到這裡，我微微一笑。
「現在，我把這一切都還給她，
難道不是你最期望的事情？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確定呢。」
裴寧楚收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第一次正視我。
「顧簡，我不管你在玩什麼花招，是你自己不要機會的。」
「希望你，不要來求我。」
不會的裴寧楚。
馬上連你是誰，我都會忘記。
5
遺忘倒計時的最後一天。
我爸媽要求帶著我去把戶口遷出來。
「你爺爺走了，事情都塵埃落定了。芊芊懷孕，是一定要嫁進裴家的，我們會公布當初是醫院搞錯了，芊芊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早餐桌上，我爸平靜地宣布了這個消息。
我媽沒說話，顧芊芊則是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好的。」
我說得波瀾不驚。
我媽的母愛姍姍來遲。
「你也別難過，你成年了，自己單獨擁有一個戶口也是正常的事情。如果你願意的話，當然還是可以住在家裡……」
顧芊芊嘟著嘴撒嬌。
「媽媽～做戲就要做全套呀，姐姐還在家的話，別人會覺得我們是假的……」
「好好好。」
我媽趕緊哄著她。
我爸遞了一本房產證過來。
「這套房子已經過到你的名下了，以後你就搬過去住吧，我們親緣淺，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我收下了房本。
「都可以。」
爸媽去做準備了，隻剩下我跟顧芊芊兩個人。
「顧簡，我沒說錯吧？你這一輩子，隻能生活在我的陰影之下，
你是爸媽親生的又怎麼樣？他們在乎的隻有我诶。」
「你的身份是他們給的，他們當然也會收回去。我才是從小生活在他們身邊的人，你算什麼東西？」
我自顧自地喝完了最後一口粥。
「顧芊芊，爸媽給你，裴寧楚也給你，我都不要了。」
「不過你還是收斂收斂吧，嘴巴太臭，生出來的孩子會醜。」
我之前會友誼謙讓，在我還渴望親情的時候。
可現在我連爸媽都不要了，自然也不會慣著一個冒牌貨。
我曾經很不理解，真的會有爸媽不喜歡自己的小孩嗎？ 可我不得不承認，確實是有的。
有些人在乎的是面子、是價值，而不是孩子陰暗的過去。
他們生性涼薄，血緣喚不起他們的熱血。
這雖然很難，
但我得接受。
「你！」
顧芊芊想發難的時候，裴寧楚來了。
「大清早的就生氣，是誰欺負我的寶貝了？」
她立馬換成了一副小白花的樣子，眼眶紅紅地看著他。
「還能是誰……」
裴寧楚皺眉看著我：
「顧簡，我的話你聽不懂是嗎？」
我睨了他一眼。
「人話能聽懂，狗叫確實不明白，畢竟物種不一樣。」
裴寧楚攥緊了拳頭，SS地盯著我。
大概顧芊芊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多生事端，立刻站起來哄著裴寧楚。
「別跟她一般見識，今天她就要被掃地出門了，肯定逮誰咬誰，咱不生氣。」
裴寧楚松了拳頭，攬著她笑的肆意。
「芊芊，
我這個主意不錯吧？這樣你就能名正言順地嫁給我了，我爸媽也不會反對，肯定會像親生女兒一樣疼你的。」
「當然啦，我的寧楚最聰明。」
出門前，裴寧楚再次找到了我。
「顧簡，現在跟我道歉，說你愛我，說你離不開我，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
回旋？
為什麼要回旋？
我的樣子徹底激怒了他。
「好好好，顧簡，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你回來求我！」
6
第一次，我睡了個好覺。
這套房子沒有顧家的別墅大，是位於市中心的一個大平層。
我爸媽用一套房子，買斷了我們的血緣。
也好。
第二天，我從柔軟舒適的被子裡醒來。
腦子裡渾渾噩噩的，
似乎忘記了很多事情。
但心裡，卻是異常的輕松。
我是誰？我在哪兒？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叫顧簡，現在在自己的家，你無父無母，是穿書的攻略者。】
腦海裡，突然想起了一個叫作系統的聲音。
我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強。
於是，我興致勃勃地問系統。
【那我的攻略任務是什麼？】
系統沉默了一瞬。
【好好生活。】
啊？這麼簡單的嗎？
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截斷
7
我有一筆積蓄，系統告訴我那是攻略者的獎勵。
房子很大，可裝修很沉悶。
我不太喜歡。
我一邊吐槽自己竟然會選擇這種裝修風格，
一邊布置著我的新家。
終於，整個家都變成了我喜歡的樣子。
溫暖明豔的暖色調。
開啟那盞暖黃色的小燈時，我竟然流下了淚水。
心中有一種缺失像是被填滿了。
好像，我從未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而現在，我有了。
接下來，就是工作了。
我發現我會彈鋼琴，系統說這是獎勵給我的技能。
於是，我在一家貴族早教中心找到了工作。
每天跟可愛的人類幼崽在一起打交道，我人也變得輕松了許多。
心裡的那股沉悶，愈發的輕松了。
直到這一天，我遇到了兩位奇怪的客人。
我剛剛結束一堂課，今天的小朋友很喜歡我。
我帶著他們出門的時候，
他們黏著我，非要一人親我一口才走。
我被湿漉漉的口水糊了一臉，小朋友的親親軟軟糯糯的，逗得我哈哈大笑。
送完所有的孩子，我才注意到。
一位孕婦跟她的丈夫，直勾勾地看著我。
「呀？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想要頂替我身份的那個冒牌貨嗎？託我的福，你過了十幾年的好日子，現在改行當保姆了？」
那位孕婦很不友善，說話不但奇奇怪怪的，還尖酸刻薄得很。
下意識地，我很不喜歡她。
「這位客人，你在說些什麼，我聽不懂。但請你放尊重一點，我們這裡是正規的早教機構，我是培育祖國花朵的園丁。」
同事提醒我，這位客人叫顧芊芊，是豪門顧家的獨生女，旁邊的男士叫裴寧楚，是她的未婚夫。
「這倆都是老有錢的主了，
你可得小心伺候著啊。」
同事說完，腳底抹油開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