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還是把我當成了傻子在玩。
我的目光落在了程玥發過來的微博賬號上，它就像是一個潘多拉盒子。
可我仍是想打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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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裡是程玥當年和江聿風的戀愛日常記錄。
我和江聿風在一起時，他的性格已經變得沉穩又克制，情緒經常都是溫和又包容。
他沒跟我生過氣。
我們的約會往往就是爬山打球，看書下棋，看電影聽音樂會，逛超市一起煮飯，或者周邊自駕遊。
是很符合我們性格的愛好。
可是在微博裡，我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江聿風。
他的喜怒哀樂，鮮活而真實。
他會和對方一起體驗刺激的活動，會因為對方跟異性多聊兩句話就吃醋，
會因為程玥一個不小心感冒了就一邊生悶氣一邊照顧她，會開心肆意地大笑。
我閉上眼睛，嘴唇微顫，眼淚卻順著臉頰滑落。
那隻是青春年少的他，年紀漸長，追求的生活不一樣了也很正常。
不代表現在的生活就不是他想要的。
我試圖找一個合理的理由去安慰自己。
可是江聿風今晚這麼著急提出要跟我領證做什麼？
是因為兩人把誤會說開之後，他的心亂了嗎？
昨晚他一聲不吭跑到我家樓下又不告訴我，是在兩人之間糾結嗎？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腦袋，不停地在猜想，迫切需要答案。
關掉了網頁，找到程玥的微信，發了一條信息。
【我們明早去領證。】
【你明天要不要來看看，他選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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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程玥驕傲的性格，
如果她真有把握，應該會更享受當面贏的快感。
我知道不要輕易試探人性。
但，到底是要現在抱著被子哭，還是以後要抱著孩子哭，我還是能分輕重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捧著花等我的江聿風。
口袋裡是他給我的戒指。
我深深凝望著他，沒有動作。
直到程玥出現在我的視線裡才下樓。
我下去的時候他們已經發生了爭執，程玥激動地說：「你不原諒我是不是因為你不能行走的那段時間裡我無法陪伴你？」
「那我賠給你一雙腿可以嗎！」
「沒有你，我活著有什麼意思？」
說完，她用力推開江聿風，不管不顧地朝車來車往的馬路奔去。
江聿風瞬間變了臉色，扔下手中的花束就追了上去，
在她即將踏出安全線那一刻及時地扯回懷裡，車輛在他們身邊呼嘯而過。
我看到他強硬地掰過程玥的身子，雙手捧住她的臉，像是拋開一切顧慮一樣，閉著眼睛用力吻了上去。
程玥雙臂環上他的脖子，一邊回吻一邊微微睜眼用餘光瞟著向他們走近的我，唇角微彎。
那一幕刺痛了我的眼，胃裡一陣泛酸，最後彎腰在一邊難受地幹嘔了起來。
江聿風被嘔吐聲驚擾，轉頭看到我的剎那，整個人都僵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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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玥在一邊百無聊賴地等著，時不時摳著指甲看向我和江聿風這邊。
江聿風看著我，面有愧色。
「對不起，阿笙……」
「我向你求婚是真心的，
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很舒服自在，我知道你會是很好的家人。」
我微微抬眸，發現自己竟還有心思注意到他說的是家人，而不是愛人。
「可是，」他的神情有著掙扎和痛苦，「程玥她性子烈，很不乖，如果我不管她，我真的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
「我們之間隔著誤會和遺憾，我確實……沒法完全放下她。」
「江聿風，你總能為自己不負責任的行為找到理由。」
塵埃落定的時候，我的情緒反而麻木了起來。
我把戒指從口袋裡拿出，毫不猶豫地扔向他胸膛，隨後掉落在地上，滾遠。
「我不需要一個三心兩意，搖擺不定的男朋友。」
「我值得一個一心一意對我的人。」
「江聿風，我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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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
不是三天，不是三個月，是三年。
整整三年。
分手的那晚，我的情緒反撲得格外厲害。
我把自己埋在被子裡失聲痛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顆心都像是被一隻大手用力揪住一樣，痛得要命。
一次次想著為什麼有放不下的人還來追求我，自私，不負責任！
眼淚反反復復在流，一整晚都沒睡，可是第二天還要爬起來上班。
分手了還要看到他才是最痛苦的。
我握著壓感筆，在數位板上停了半天，硬是無法下手畫一張 NPC 圖。
畫不出來……我心裡很難過，我真的畫不出來……
我一次次跑到公司外面的小陽臺上吹風平復自己的情緒，江聿風走了過來，還未開口我就察覺到是他，
失了冷靜地出聲：「你能離我遠點嗎？」
江聿風欲言又止，沉默了好幾秒才說對不起。
「我不需要對不起，我需要你離開我的視線。」
好一會兒才聽到腳步遠去的聲音，我閉上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想讓壓在心裡的那塊石頭不要那麼沉重。
可我還是覺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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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幾天，我加班結束，和他共乘了一部電梯下樓。
我沒忍住開口：「你能辭職嗎？」
我不想失戀又失業，雙失太慘了。
下次再也不要辦公室戀情了。
可是江聿風的職位比我高，在公司任職時間也比我長，怎麼看都不可能會辭職。
果然，他詫異地看著我，「阿笙……」
我泄氣地搖了搖頭，
「算了，我辭吧。」
他試圖勸說我，「阿笙，其實你不用這樣……」
我看了他一眼，忍著想要哭的衝動，穩住聲音回答：「我不想見到你。」
叮的一聲，電梯剛好下到一樓，門開了，我快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我就提交了離職申請。
之後的日子江聿風總是用復雜的眼神看著我，直到距離我離職的日期還有一個星期時他把我堵在茶水間，給了幾家網遊公司的聯系方式。
「我寫了推薦信，你可以挑一家去應聘。」
我掃了一眼，沒有接過那幾張名片。
「不用了。」
繞開他就離開茶水間，江聿風僵住了動作愣在原地。
我不打算再做原畫師。
大學時候我更多是畫漫畫，想要重新走回這個方向。
但沒必要和他說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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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們的分手，雙方家長都很詫異。
我爸媽沒有多問什麼，他們知道我不是愛耍小性子，動不動就說分手的人，年輕人分分合合太正常了，隻是讓我不要委屈自己就好。
江阿姨也曾給我打過電話，她似乎還不清楚程玥已經回來，而且兩人已經重新聯系上的事，說如果江聿風惹我不開心了就告訴她，她去教訓，但不要輕易說分手。
我沉默了兩秒，回了一句：「阿姨，棒打鴛鴦不好。」
阿姨明白了，撂下電話就解決家事去了。
從原公司離職後，我和江聿風就沒有交集了，他和程玥在一起的事是從微博動態看到的。
程玥的微博時隔多年恢復更新了。
第一條就是：【無懼世事變改，還是越難越愛~】
往後他們在一起體驗的事情記錄得很頻繁。
我還是會忍不住自虐般地去關注她的動態，在一個個夜深人靜的時候被悲傷裹挾，逐漸崩潰。
這樣痛得深，可是會好得快。
因為我一次又一次地S心，到最後麻木了，不會再想哭了，我就脫敏完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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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新公司的一年後，我那段失敗的戀情走向了坦然，新工作開展得也很順利。
某個周五下班，同事撺掇我一起去跟隔壁公司的聯誼聚餐，結果被一個熱情的銷售給纏上了，一直黏在我身側，聚餐結束也堅持要送我回去。
我推脫了幾次無果，頭都疼了。
江聿風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他自稱是我男朋友，銷售瞪大了眼睛看我，「有男朋友你還來聯誼？」
我有苦難言，與其他糾纏不休，不如直接誤會。
銷售離開後，
我看著江聿風沒說話。
他斂下眉，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我隻是看到你好像很困擾，就幫個忙……」
我嗯了一聲，道了聲謝就打算離開。
「阿笙，」他連忙拉住了我，「我們能不能坐下談談？」
江聿風以前說我性子軟，不懂得拒絕。
「不了。」
現在我學會了，用在他身上。
他脫口而出，「我分手了！」
我皺著眉頭看他。
他低喃著又重復了一次，「我分手了，半年前。」
江聿風苦澀而勉強地牽了牽嘴角，「她說膩了，跟我在一起索然無味。」
「那時我才明白，當初分手哪有什麼難言之隱，不過是膩了我父母又找了她，剛好給了她一個光明正大的借口離開。」
「之後回來，
見不得我有一段美滿的戀情，又生出了搶別人男朋友的樂趣。」
「其實半年前的分手我沒有很難過，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氣。」
「我確實懷念過當初那種刺激的感覺，可我到底已經成長了，不再追求那些心跳加速了。」
「我時常會想起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一起買菜，一起做飯，飯後一起散步，像老夫老妻一樣，舒服又松弛。」
「明明平平淡淡才是福氣，可惜我後來才懂。」
我其實不太想知道他們之間的愛恨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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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久了就維持不住禮貌，開口打斷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江聿風頓了一下，「我知道這樣的請求有點過分，可是……」
他抿了抿唇，認真地注視著我，「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們重新在一起？」
我沉默了一秒，反問：「程玥不要你，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也不會要你呢？」
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表明自己的態度，「我又不是做回收的。」
正要離開卻被他捉住了手，「阿笙，我就是知道之前犯過不堅定的錯，所以分手後才沒有立刻找你。」
「我冷靜了三個月，又默默關注了你三個月。」
「我很確定，我愛你，不會再動搖。」
我抽回了手，「別愛了，江聿風。」
凝視著他，想起了分手後無數個失聲痛哭，失魂落魄，丟掉了自己的日子。
感情投入太多，抽身出來時就像S去活來了一回。
「你的愛挺要命的，我惜命。」
我不會回頭，不會賦予他傷害我第二次的機會。
江聿風固執的聲音卻在我身後響起。
「阿笙，我會用時間證明我的真心。」
24
江聿風又重新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我坐公交，他就放棄開車，陪著坐公交。
我擠地鐵，他也跟著一起在地鐵裡搖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