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從未遲到過的公交？圖書館裡空白的書？還是不管我寫什麼永遠是 80 分的試卷？
都不是。
是永遠隻有 10 個人的公交車裡突然多了一個人。
一個像我這樣的人。
1
不知從哪天起，我混沌的大腦突然產生了波動。
我開始注意到，7 點 20 的公交車從未遲到過，無論刮風下雨。
每天早晨在校門口我都會摔一跤，無論我從哪個方向走。
附近的蛋糕店裝修了十幾年還沒裝修完。
每天下午 6 點 30，老板都會說一句：「蛋糕店馬上就裝好了！」
可惜，聽的人還沒出現。
回家路上有一家書店，我從未進去看過。
那天我突然好奇，走進去隨意拿了一本書打開。
裡面是空白的。
我想問問老板這是怎麼回事，
腳卻像生了根一般，怎麼也邁不出去。我看著永遠都是 80 分的試卷，突然感到厭煩。
在下一次考試時，我泄憤般將所有空白處都填上 A。
可是發下來的試卷，又是正好八十分。
我趴在桌上，側頭聽著窗外操場上每天下午準時傳來的籃球聲。
「咚咚咚——」熟悉的節奏。
真好啊，要是我沒醒過來就好了。
直到那天。
2
熟悉的早晨，我像往常一樣，搭上 7 點 20 的公交去上學。
司機正準備關門的時候。
「等一下！還有人！」
我猛地回頭，看見重復了上千個日夜的公交站臺，突然出現了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人。
我死死地盯著她，看著她小跑著上了車，坐在那個從來沒人坐過的位置。
她氣喘籲籲的，白嫩的小臉紅撲撲的，扎了個丸子頭。
到站後，她跟在我身後下了車。
走到校門口時，我突然有些緊張。
我深呼吸一口，踏進了校門。
「啊！」預料之中的，我還是摔跤了。
「哎呀！你沒事吧，快起來。」預料之外地，我眼前多出了一雙手。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這雙陌生的手，心中激起千層浪。
「同學們安靜一下，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新來的轉學生。」
「同學們好，我叫洛雪凝，希望未來能和大家成為好朋友。」
變了，真的變了。
我環視了一圈，記憶裡永遠也看不清楚的臉，此刻仿佛被鏡頭對準了焦點。
變得清晰，生動，靈活。
洛雪凝被安排在了我前面的座位。
可能是早晨的一扶之交，她在班上對我稍微熟悉一點，吃飯上廁所都和我黏在一起。
我從來都不知道，食堂竟然有這麼多窗口。
下午放學，我和她一起順路回家。
路過那家書店時，她說要進去買點文具。
在踏進店門那一瞬間，
我清晰地感覺到世界產生的波動。店鋪從天花板開始，從上而下微弱地閃過一道白光。
彷佛被刷新了。
我看見她從書架上拿起了一本書，一本我曾翻過無數次，卻始終是空白的書。
「小露！你快來看看，這本書好有意思呀！」
我走上前，在她手裡看清了書的內容。
「原來是本漫畫書啊……」
我往書架盡頭走去，隨手抽了一本書，打開後朝洛雪凝走過去。
隨著我和她的距離越來越近，我親眼看到原本空白的書頁開始不斷刷新出現馬賽克。
直到我舉起手中的書遞給她。
一陣微弱的白光閃過，一本新鮮出爐的書就好了。
「怎麼啦？這本書好看不？」
我搖搖頭，低頭看著手裡的書，勾起嘴角。
被我發現 bug 了呢。
自從她出現後，我發現我雷打不動的分數開始有了變化。
我的努力終於有用了。
我一路從班級二十名飛升到第一名。
而洛雪凝卻在吊車尾處徘徊。
教室裡每天都能聽到老師點她起來回答問題，她卻支支吾吾的聲音。
我剪掉了披肩的長發，丟掉了戴了幾年的發夾，取下了厚重的黑框眼鏡，留了一個齊耳短發。
隨著我翻天覆地的變化，周圍開始有人注意到我。
「诶！小露，你換發型了？」
「哇！這個發型很適合你！」
周圍人的注意力開始分了一丁點給我。
我看到一旁洛雪凝握緊的拳頭，和僵硬的臉色。
那天，我突然肚子痛，於是放學叫洛雪凝先走了。
等我上完廁所出來時，聽見隔壁男廁傳來嬉鬧聲，伴隨著一陣下流的語言。
「我靠！這轉學生的皮膚好白啊！」
「就是胸小了點。」
「你去，把她裙子扒了！」
「嘿嘿……」
我聽見裡面傳來熟悉的哭喊聲：「不要啊……」
我掃視了一圈，
拿起角落的拖把，準備衝進去。衝到廁所門口時，我卻怎麼也動不了。
我用力地想推開門，攥著拖把的拳頭用力得發白。
可是卻紋絲不動。
我狠狠地將頭撞到門板上，卻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我靠在門上滑了下來，抱住頭捂住耳朵，
聽到裡面傳來的叫喊聲，熟悉的無力感再次將我淹沒。
我看著她漸漸和我疏遠，每天帶笑的臉變得死氣沉沉。
放學，我遠遠地跟在她身後，卻聽見了讓我震驚的話。
「我去你的狗屁世界！
「去你的人設！
「等什麼狗屁男主出現！
「他是掉糞坑裡了嗎！爬也該爬過來了吧！
「那幾個人渣，等著老娘把他們碎屍萬段！」
我笑了笑，原來看清一切的，不隻我一個。
這天，班上又轉學來了一個人。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一出場，他背後的白光幾乎將我閃瞎，
還自帶花痴的 bgm。「哇！好帥啊！」
「天啊！」
……
班級裡傳來一陣騷動。
我看著站在光裡臉都看不清的男孩，不知她們是從哪裡看出他長得帥的。
他被老師分到和洛雪凝坐一桌。
高冷校草男主和傻白甜女主
到齊了。
我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般和男女主靠太近的配角，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我應該不會是小說裡的炮灰女配吧？
3
我坐在男主女主身後，看著洛雪凝一臉看呆的樣子盯著男主霍清。
「同學，你的口水滴出來了。」霍清遞給她一張手帕。
洛雪凝臉瞬間爆紅，接過後胡亂地擦擦嘴角。
少年青澀的懵懂在夏日裡緩緩發芽。
霍清的到來，在學校裡掀起一陣狂風浪潮。
每天都有數不清的女生假裝路過窗口，隻為一睹他的芳容。
我看著那狹窄的走廊每天都容納著它不可承受的重量，透明的窗戶上擠成沙丁魚的臉。
嗯……你們確定這樣能吸引男主？
霍清在校園貼吧上爆火，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拿著相機偷拍。
他的高清側臉照更是賣出天價。
漸漸地，學校裡的小迷妹發現，每次拍照，畫面裡都會出現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
每張側臉，每張帶笑的照片，都是霍清對著這個女生講話時拍的。
很快，洛雪凝的所有信息就被人肉了出來。
「父母雙亡，靠爺爺奶奶撿垃圾賣廢品養大。」
「成績差，班上吊車尾。」
「就這還敢勾引我們校草！」
「真是不要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我們霍大校草可是霍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不是哪個不要臉的賤蹄子可以勾搭的！」
「姐妹們！我們讓這個賤人長長記性！」
……
等我發現這件事時，
情況已經進展到很嚴重的地步了。這天放學，我準備去書店看看，書店裡，幾個女生正圍著手機看什麼。
「哼，這個賤人，長成這樣還敢勾引霍少，真是不要臉。」
「你瞧瞧她穿的衣服，都破成那樣了。」
我湊過去看，看見畫面裡洛雪凝被十幾個女生圍堵在廁所裡，扒衣服扇耳光。
左下角彈幕裡的惡臭發言刷得飛快。
而右上角顯示，「直播中」
我立刻放下書狂奔起來。
一直跑到熟悉的廁所門口，我深呼吸了口，準備推門進去。
熟悉的阻力再次出現，無論我怎麼努力，就是沒辦法前進一步。
彷佛沒有什麼可以阻止罪惡的滋生。
我丟下手裡的棍子，轉身下了樓，跑到一樓的廁所窗戶下方。
拿出準備好的音樂調到最大聲。
「嗶ţṻ⁷卟嗶卟——」
巨大的警車聲在空蕩的校園裡響起。
我深呼吸一口大喊道：「快跑啊！警察來啦！」
然後躲在門後看到她們一窩蜂地衝出門口，消失不見。
我脫下外套，走了進去。
看見她蓋著殘破的衣服抱著膝蓋蹲在地上。
沒有哭，也沒有抬起頭。
我將衣服披在她身上，檢查了下，除了臉頰有些紅腫，沒有別的傷口。
「沒事了沒事了。」
我攬住她的肩膀下樓，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霍清氣喘籲籲地衝上來。
「雪凝！你沒事吧！」
霍清一把拉過她抱在懷裡，「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看見她用力地推開他，表情兇狠地張口想說什麼。
最終卻隻是低頭抽泣，隻剩下一句帶著哭腔的：「你終於來了。」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4
後來霍清找到了視頻裡的幾個女生，警告了她們。
可惜事情並沒有如他想象中的發展，反而愈演愈烈。
霍清英雄般的出面，
徹底激怒了那群瘋狂的毒唯。「這個賤人真是厲害，不知使了什麼手段，把霍少迷成這樣。」
「不給她點顏色瞧瞧，她是不知道我們的厲害。」
我混進這群毒唯的群裡，看見她們的討論。
洛雪凝已經被徹底孤立，平時隻有同桌的霍清和她講話。
但她們這次竟然把歪心思打到了女主的爺爺奶奶身上。
我簡直不敢置信。
我想把消息告訴女主，卻怎麼也沒辦法傳遞出去。隻好去找男主，結果得知男主今天晚上竟然出國參加家族會議了！
最後沒辦法我想出了一個損招。
我打電話給消防舉報女主爺爺奶奶的小廢品站，消防不合格，有火災隱患。
看著女主和爺爺奶奶一起踩著三輪車，連夜將積攢的廢品運走，內心略微有些不忍。
但第二天，我看著新聞裡的播報松了口氣。
「昨夜，城西一廢品站突發火災，消防人員及時趕到撲滅火災，
好在無人傷亡。」要不是在群裡看到那群瘋子準備半夜把他們鎖在裡面放火，我也不會想出這個辦法。
接二連三的事件讓我開始懷疑，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是一本小說，那現在女主所經歷的已經表明，這可能不是一本甜文。
自從洛雪凝的家燒了後，她的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起來。
可是每次霍清問她怎麼了，她卻笑著搖頭說沒事。
我看向那隻幾乎快被她折斷的筆，這看起來可不是沒事的樣子。
果然放學後，我走在洛雪凝身後，聽見一連串熟悉的國罵。
「我去你的，老娘家被燒全是你的鍋！
「還沒事！要不是系統不讓，老子不讓你賠個百八十萬的！
「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穿到這本腦殘虐文女主身上！」
我挑了挑眉，果然，我猜的沒錯。
不過系統是什麼意思？
她隻能做人設設定內的行為，是因為系統嗎？
5
中午，
我坐在食堂角落吃飯，一個餐盤突然放到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