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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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發朋友圈罵人。


我嘴賤跑去問:「江總,怎麼了?」


他:「沒事,有點個人恩怨。」


我不依不饒,「展開講講唄。」


1


我是個 00 後實習生。


同事都說,我是來整頓職場的。


不,其實我是來豐富生活的。


具體表現方式為——聽八卦。


來公司幾個月,基本所有同事的家長裡短,我都聽完了。


正愁生活無趣,就刷到我們公司年輕帥氣的總裁江矣,公然在朋友圈大膽開麥:


「什麼莫欺少年窮,我還沒見過三十五歲的少年,長得比我爸還磕碜,真是老臉不要了。」


下面還有條總裁老爸的評論:「有病?」


我一看,眼睛都亮了亮,心底八卦之魂在燃燒,連忙厚著臉皮發消息:


「江總,怎麼了?」


他:「……」


估計沒想到我會這麼沒眼力勁兒。


「沒事,有點個人恩怨。」


我不依不饒:「什麼恩怨,

展開講講。」


江總:「……說來話長。」


我將沒皮沒臉發揮到極致,「沒事,我時間多,可以慢慢講。」


等來等去,沒有後文。


哦,他徹底不回我了。


我心裡像是有毛毛蟲在爬,難受了一整晚。


2


第二天一早。


我頂著黑眼圈,手裡捧著兩杯咖啡,一進公司就直奔江婉的工位,「你們家出什麼事兒了?」


江婉嚇了一跳,「你怎麼這副鬼樣子?」


「別提了,一晚上沒睡。」我一邊搖頭一邊把咖啡遞給她,「快說,你們家出什麼事了?」


「我家什麼事也沒有啊。」她一臉莫名其妙,「怎麼了?」


「那你哥發朋友圈罵誰呢?」


她驚訝,「我哥發朋友圈了?」


「你沒看到?」我嘖嘖兩聲,「我還是第一次見他說話這麼難聽。」


江婉狐疑地點開朋友圈,「什麼也沒有啊?」


「沒有?」我看了眼她的手機屏幕。


該朋友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嗯?難道刪了?」我拿起自己手機,點開江矣的朋友圈,「不對,沒刪啊。」


「我看看。」江婉奪過我的手機。


這時,江婉的男朋友,沈宇柯來了。


沈宇柯個子不算太高,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他曾經是個國家級運動員,如今無業。


因為有點小顏值,最近靠著之前積攢的知名度,瘋狂參加一些綜藝節目撈金。


沈宇柯將一個小袋子遞給江婉,「寶貝,你要的東西,下次別忘了。」


與此同時,身後響起一片打招呼的聲音。


「江總早。」


「江總。」


江矣身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一路微微點頭。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沈宇柯身上,臉瞬間垮下來,面無表情地從我們身旁走過。


我甚至可以從他的臭臉中讀出幾個大字。


「一大早的,晦氣。」


沈宇柯臉色也不好了,「你忙吧,我先走了。」


我看著他氣衝衝的背影,用胳膊碰碰江婉:


「話說,

你男朋友多大來著?」


她咽了咽口水,「……三十五歲。」


哦豁。


我挑挑眉,「他和你哥吵架了?」


「沒有啊,這倆人好好的,難道背著我發生什麼事了?」江婉站起身,「我去問問我哥。」


我也不勸,隻在後面壓低聲音說道:「你記得問清楚點兒。」


3


我和江婉是發小,特別親的那種。


小時候是鄰居,長大是同校,從沒分開過。


江矣是婉婉的親哥,初中就出國留學了。


畢業回來後就直接搬出去自己住,順便開公司,賺得盆滿缽滿。


我和江婉畢業後,家裡嫌我們整天不幹正事兒,就把我們打包送到江矣的公司來了。


沒想到我們照樣不幹正事兒。


她談戀愛,我八卦,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趁著江婉去問清楚的工夫,我趕緊打探了一圈,隨即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


這條朋友圈,全公司就我一個人看見了。


完蛋,全被我叭叭出去了。


我有預感,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看見江矣的朋友圈了。


沒一會兒,江婉回來了。


「怎麼樣?」我問。


她苦著臉,「我哥不承認,說和沈宇柯沒關系,不願意跟我講。」


「三十五歲難道不是指你男朋友?」


「我問了,他說難道全天下就隻有我男朋友一個人三十五歲了嗎?」


「那早上兩人之間的氣氛?」


「他說自己有起床氣,誰都不想理。」


我:「……」


強詞奪理這方面,江矣是有一套的。


「好奇怪。」江婉支著下巴,「我總覺得他倆有事兒,瞞著我不講。」


我自信一笑,「不要擔心,我會出手。」


4


晚上,我到點準時下班,坐在車裡發微信。


「在哪?」


江矣:「……你剛當著我的面打卡走的,你說我在哪兒?」


我不搭話,繼續發:「出來喝點?」


江矣發了個腦袋大的問號過來。


「林心怡,你是不是發錯人了?」


「沒啊。」


「喝多了?」


「還沒喝啊,這不是等你呢。」


江矣:「……不喝。」


我不理他。


五分鍾後,他問:「在哪兒?」


我勾唇,「公司樓下,停車場。」


「我現在下樓。」


5


清吧。


環境優雅,燈光昏暗,歌聲悠揚。


江矣坐在我對面,修長的手指在酒杯上輕點。


「說吧,把我叫出來想幹嗎?」


我眯著眼笑,「想了解一下江總的個人恩怨。」


他嗤笑一聲,「就這麼喜歡聽八卦?」


「嗯嗯。」我點頭,「你想啊,我又沒男朋友,江婉忙著談戀愛,上班也闲著沒事幹,隻有狗血的八卦能豐富我無聊的生活了。」


「哦?」江矣挑眉,「上班闲著沒事兒幹?」


我頓住,趕緊給他倒了杯酒,「沒有,我沒說過,你聽錯了。」


見他還要繼續說,我快速轉移話題:


「所以是哪個三十五歲的少年不長眼,

敢惹我們江總生氣?」


他盯了我一會兒,「你早上不是見過了?」


「沈宇柯?」


他輕點頭,「這件事,你不能告訴婉婉。」


我起了興致,小抿一口酒,「說來聽聽。」


「他昨天單獨約我單獨見面,想向我借錢。」


「借錢?」我瞪大眼睛,「他現在參加這麼多綜藝,都開始接代言了,還會缺錢?」


「嗯,我也覺得奇怪,他說是為了投資新項目,可問他具體是什麼項目也不說。」


「哦——」我點點頭,若有所思。


既然都借到江矣這裡了,想必已經從江婉手裡借了不小的數目了。


但,江婉從未和我說過他借錢的事兒。


「你記得別和婉婉說。」江矣再次囑咐。


「好。」我答應。


這事兒確實不能和她說。


江婉是有些戀愛腦在身上的,以前談戀愛犯傻沒少被我教育,也沒少找我哭。


如果她知道了,很有可能心疼沈宇柯,傻乎乎地繼續借錢給他。


我打量一眼江矣,「這你就發朋友圈罵人啦?」


我記得他小時候脾氣最好來著。


「他先發的。」江矣把手機遞給我看。


沈宇柯朋友圈最近一條動態:「莫欺少年窮,隻要不死,終有出頭日。」


他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還真好意思說,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


我記起曾經看過的段子:「莫欺少年窮,莫欺中年窮,莫欺老年窮,死者為大!」


「噗。」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矣也不惱,眼裡含著笑意,無奈地看我笑得直不起腰。


好半晌,我才止住笑意,開始說正事,「那婉婉大概借出去多少錢,你知道嗎?」


江矣搖頭,「這得靠你了。」


「行。」我說幹就幹,拿起手機給婉婉發消息。


「借我點錢。」


她很快回復:「多少?」


此時江矣已經很自覺地坐到我身邊,湊過腦袋和我一起看手機屏幕。


我倆一商量,發過去一串數字。


婉婉:「??」


「你要這麼多錢嗎?


我想都不想,「最近看上一個男大學生。」


身旁的江矣默默偏過頭,眼神微妙。


我理直氣壯地看回去,「有問題?」


這時,婉婉回復了。


「什麼大學生要這麼多錢才能搞定?」


「當然是沉澱整整五年,身高一八五,並且精通少林寺穿搭的體育生。」


江矣忍不住開口,「你是不是有病?」


「我好得很,你才有病。」我懟回去,「我親眼看見叔叔在朋友圈說你有病。」


「……」


江矣不說話了,無聲地用目光譴責我。


我還是老實地拿起手機,「不開玩笑了,真的有急用,速速。」


婉婉那邊輸入了半天,最後發來:「我現在沒有那麼多了。」


「那你可以借我多少?」


「……我身上隻剩維持日常開支的錢了。」


我和江矣對視一眼,覺得問題很嚴重。


沈宇柯顯然已經把江婉掏空了。


6


走出清吧。


秋天的夜,月色瑩瑩,下著綿綿細雨。


「這事兒我去解決就好。」江矣邊說,邊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走吧,送你回家。」


「嗯。」我呆呆看著遠方。


北園市最高的鍾樓,正屹立在夜色中。


「林心怡?」


「嗯。」


「別看了,走了。」


我淡淡收回視線,「好。」


7


日子又變得無趣了。


公司那點子八卦幾乎聽完了,江婉忙著戀愛也不陪我玩,剩我一個人孤孤單單。


因為太過了解江婉,所以我知道她戀愛腦上頭的時候,是怎麼勸都沒用的。


我隻隱晦地提示她幾句,便沒再幹涉。


解決沈宇柯,比解決江婉容易多了。


不過,這活兒不歸我,江矣來就好。


正無聊到開始考慮要不要換一家公司去聽新鮮的八卦時,我收到人事小姐姐的通知。


——我被調去江矣的辦公室打雜了。


整日在江矣眼皮子底下,沒有八卦,不能摸魚。


我心裡苦不堪言。


沒兩天就忍不住去找人事小姐姐,表達我想回到原來的崗位的意願。


「不行的,你的職位調動是江總親自定的。」人事小姐姐瘋狂搖頭,「而且,你的崗位已經有新的實習生頂上了。」


我眼前一亮,「公司來新人了?」


新人,代表新的八卦。


「對啊,剛好他今天入職,就在那——」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回頭,立刻眨著星星眼走過去打招呼,「你好,我叫林心怡。」


淺淺幾句交流,我對這個新人印象不錯。


帥氣,陽光,活潑,健談。


完全是江婉喜歡的款。


想著江婉分手後,我還能當個媒婆撮合撮合,我就特意留了他的聯系方式。


剛加上,江矣的聲音就在背後響起。


「林心怡,我的咖啡呢?」


「哦,已經泡好了。」我轉身去茶水間拿。


送到辦公室時,江矣已經坐那兒等我了。


他神色不悅,陰沉著臉盯著我。


我莫名其妙,也直勾勾盯著他。


就算錢沒要回來,也不能拿我撒氣吧。


叔叔說得對,他就是有病。


「滿了。」他說。


「什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咖啡,別倒了。」


「哦哦。」我連忙收手。


他垂眼,「這都快溢出來了,我怎麼喝?」


我看一眼滿滿當當的咖啡,又和他對視片刻。


找我茬是吧。


我果斷俯下身,輕輕吹了吹,隨後便狠嘬一口,「好了,喝吧。」


江矣深深呼了口氣,以手扶額。


「算了算了,你去忙吧。」


「好的江總。」


我像隻打了勝仗的小公雞,雄赳赳氣昂昂地出去了。


8


最近江婉的工位時常空著,好不容易逮到她回來上班,我第一句就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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