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邊吃著一邊吐槽:「王府這菜色還不如家裡,等整治了那個李海,我非要換個醉仙樓的大廚來。」
小蓮也止不住地點頭:「那太好了,好久沒吃過劉叔做的水晶肘子了。」
我倆正吃著,門突然打開了。
我嘴裡的飯還沒咽下去,就看著謝清禮站在門口。
我還沒反應過來,小蓮已經噌地跪下了。
我也急忙起身行禮問安。
謝清禮皺著眉看著我和小蓮,我向小蓮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先出去。
她這時候倒是機靈得很,跑得飛快。
謝清禮進了屋子,我起身服侍他將披風脫下。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飯菜:「你倆倒不像主僕。」
「小蓮自小便被賣進妾身家裡,
我底下沒有妹妹,也算是一起長大的。」
正好謝清禮問到這了,我便也能拿著丫鬟的事和他提提醒。
謝清禮靠在了羅漢床上:「你對下人倒是不錯。」
「她們被賣進主家本就可憐,若是做主子的再苛責便太難過了。」
謝清禮點了點頭:「你倒是個心善的。」
「王爺可用了晚膳?妾身叫廚房再傳膳?」
謝清禮擺擺手表示不必:「來看看你賬簿看得如何。」
我坐到案幾另一側將賬簿打開:「妾身愚鈍,隻看了幾冊,怕是晚上得繼續看了。」
謝清禮抬眼看了一眼我案上的賬簿,似乎是猜到我的小心思:「那本王便和沈姨娘一起看看。」
我放置在謝清禮那一側的全是李管家做好的假賬。
果然,謝清禮看了兩頁便明白了。
我這邊拿著算盤算著剩下的爛賬。
饒是我精通賬簿,兩冊賬本竟也算了我一個時辰。
那一摞子賬本也不知道要算幾天才能算完。
我本來也沒打算全都算明白,不過隻是讓謝清禮明白府裡有蛀蟲需要清理就可以了。
我將兩冊賬本算完已是腰酸背痛,一抬頭,看著謝清禮的目光正注視著我。
燭火的映照下,一雙鳳眸深不見底,豐神俊朗的面容倒是添了一絲溫和。
突然之間我的心髒好像漏了一拍,我抬手將賬簿遞過去:「請王爺過目。」
謝清禮似乎也沒想到我突然抬頭,面色有一絲不自然,接過了賬簿。
謝清禮看著賬簿,看著我的標注,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待看完了謝清禮已是眉頭緊鎖。
僅是兩冊賬簿,
李海貪下的白銀便有數百兩之多。
攝政王府立府五年,李海所貪銀兩我猜著能有萬兩之數。
謝清禮行事果斷,拿著賬簿便回了主屋。
當夜,李海的家產便被抄了個底朝天,被打了板子趕出了王府。
我同謝清禮講了月銀發放的事兒,謝清禮便直接讓我全數補發。
有了李海的事在前,我想著後面的事情也便好做了。
等來了新管家,事情便可交上去了。
可是謝清禮竟然把這後院整個託付給我,他就是納了個妾,怎麼還讓我做賬房先生呢?
那可是另外的價錢!
5
那日以後,謝清禮若是在府中過夜便總會來我的院子。
謝清禮在旁邊看書,我在看賬簿。
謝清禮下棋,我在看賬簿。
謝清禮在外面練劍,
我還在看賬簿。
原本剩下的賬簿我並不打算清算完,但是管了家若不清算完後面的便無法進行。
本就是一筆筆爛賬,王府內宅之事又不能請外面的賬房先生。
謝清禮看著我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不禁笑出了聲。
我算賬算得迷糊,聽著謝清禮笑我莫名生出一團火氣。
我索性將賬簿一合,扭頭便開始剝橘子。
謝清禮挑了挑眉:「乏了?」
連著幾日就對著這賬簿看,放在誰身上誰不乏啊?
我搖搖頭:「回王爺,都是妾身分內之事。」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是手上剝橘子的力氣大了起來。
謝清禮將手中的書放在案上:「今年宮中的貢錦便用沈姨娘家的可好?」
「全聽王爺的……什麼?
貢錦?」我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謝清禮調侃著我說:「明月可還滿意?」
明月……我面色一紅。
要起身向謝清禮道謝。
謝清禮按住了我:「別動不動就跪,你是本王的人,在院子裡不必拘禮。」
本想著攝政王府日子難過,他倒是給了我尊重和體面:
「這便是為本王理清後院亂賬的謝禮。」
我心裡歡喜將手中剝好的橘子遞給謝清禮,謝清禮送入口中。
他轉頭便遞回給我:「剝了半天,你也吃點。」
我沒多想便送入口中。
是酸的……特別酸……
我的臉立刻皺到了一起,抬頭再看謝清禮。
他似乎也被酸著了,
但是看向我的目光又帶著調笑。
他故意戲弄我!
這般竟有些小孩子心性,哪是外人口中冷面嚴明的攝政王。
6
雖是妾室,因著王府內並無女眷,沒有內宅爭鬥倒是讓我樂得清闲。
但是巡莊子,修繕宅院,府裡的人手又不夠,選進王府的奴僕定是要我親自去選的。
每日謝清禮在外面忙著,我在府裡也忙到轉向。
幸而謝清禮知我辛苦,金銀珠寶流水般地往我房裡送。
前一天送我西域送來的蜜粉,後一天送西洋傳來的機械鍾。
也會在夜晚與我對弈,若是我贏了他便給我開了庫房讓我選他收藏的珍品。
他氣得點我的腦門說我是小財迷。
若是他贏了,我便要為他縫制香囊,隻可惜我不擅女紅,繡出來的針腳像蜈蚣。
他倒是也不惱,隻是笑著掛在床頭讓我日日看著,還不許我摘下。
外面總有人說我攀附權貴,說我身份低微配不上攝政王。
我並不放在心上,隻是傳到了謝清禮耳中。
我便再也聽不到外人對我的議論,能聽到的隻有誇贊我的話語,
有時我總會忘卻他攝政王的身份鬧他,他竟也縱著我。
府裡的嬤嬤同我說王爺寵著我,未來抬我做個側妃也是有的。
我心中卻始終清楚,外人眼中我就是為著家中的生意能夠興旺被我爹送進來的。
我爹自從接手了今年貢錦的差事以後,逢人便說養了我這個好女兒。
同時又差人給我送了好幾箱子新做的錦緞,都是最時興的。
並讓送來的人同我講:「老爺說了,請姨娘務必再接再厲。」
別人都說女兒坑爹,
我爹倒是反了過來。
但是說來奇怪,我爹隻有我和長姐兩個女兒,對我倆可以說是寵著長大。
我也自是不明白他為何送我來做妾。
我心裡深知我爹並非貪圖利益能犧牲女兒的人。
7
原來想著日子便這樣過下去了,沒想到塞外又起了戰亂。
北羌這兩年吞並了好幾個小國,勢力不容小覷。
前幾年將長寧公主送去和親,北羌便對著我朝承諾永結友好之約。
長寧公主,德才兼備,容貌亦是傾國傾城。
她便是眾人口中名副其實的京城第一美女,也是謝清禮的青梅竹馬白月光。
當年京中盛傳常常見著謝清禮與長寧公主。
或在高樓之上吟詩作對,或在畫舫之間泛舟遊湖。
就連在馬球場上二人合作將對手S得片甲不留。
鮮衣怒馬的少將軍和才貌雙絕的公主確實是天作之合。
若非北羌求親嫡親公主,他們二人定是一段佳話。
自長寧公主和親後,謝清禮便指派了自己的胞妹謝清月鎮守邊關。
謝清央是本朝唯一一位女將軍,論起戰場上的英勇事跡,並不輸自己的兄長。
眾人皆說謝清禮用情至深,指派了自己的胞妹守護長寧公主。
如今北羌反了,那首當其衝的便是長寧公主。
謝清禮整日便住進了皇宮中與小皇帝商議戰事。
當年小皇帝登基,根基不穩。
內有朝堂不穩虎視眈眈的臣子,外有北羌求娶公主的憂患。
長寧公主自請和親,也是為小皇帝和謝清禮定下了根基。
如今邊關戰事膠著,我見著謝清禮日日憂心。
我便置辦了物資和糧食以攝政王府的名義送去了塞外。
我爹學得倒快,嘴上說著感念皇帝恩德才有了這一份家業。
借著沈家織造行的名義送出去一大批物資。
我爹雖然肉疼但是和我說:「都應該的,咱家蒙了攝政王的恩典做了宮裡的生意,要打仗了可不得支持支持。
「放心,爹有的是錢。」
我知道我爹這是想讓我在王府內能站住腳跟。
謝清禮來到我的院中時,我正在向瀾兒學刺繡。
當時給了她娘救命錢,這丫頭那日起便對我唯命是從總想著報答我。
正巧是她繡工精湛,我便叫她教我刺繡。
我手中還拿著繡了一半的護膝,我看著謝清禮進來趕忙藏了起來。
謝清禮坐到我身側,看著我將護膝藏起來,倒也沒問:
「你送的那批物資可是幫了阿央大忙了。
」
他似乎今日心情不錯:
「阿央說回來之後便要親自謝謝你這位小嫂嫂。」
「為王爺分憂是妾身的分內之事,妾怎麼擔得起謝將軍一聲嫂嫂。」
我有些惶恐,唯恐做了越俎代庖之事。
謝清禮故意戲弄我:「明月可是不滿這位分了?」
我忙說著不敢。
謝清禮從袖中拿出一根金簪,上面還嵌著一塊月牙般的玉。
謝清禮將簪子遞給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那日看著便覺得適合你。」
我接了過來:「多謝王爺。」
心中卻有著欣喜。
謝清禮送過我許多新奇的玩意,珠寶首飾。
但是發簪在我朝代表的是定情之意。
我不敢奢求太多,但我知道他應該是喜歡我的。
謝清禮將我拉到鏡前坐下,
將發簪親手插進我的發髻之中。
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也看見身後的謝清禮似乎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妾身很喜歡,多謝王爺。」
我臉色微紅向謝清禮問道:「王爺今晚可要留下。」
謝清禮撫著我發髻的手頓了一下:「明月邀請了,本王自是要應的。」
謝清禮又將剛插進去的發簪取了下來。
青帳落下,衣衫盡褪。
情到濃時他便吻我讓我喚他清禮。
我雖動情但卻說著不合規矩。
他便不依不饒的,若是我不喊便不住地欺負我。
我斷斷續續地喊著清禮,他倒是滿意了。
誰說攝政王不好女色沒有妾室的。
他好得很,我都快累S了。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