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凌把檀木珠摔回沈傲天腳邊,白色的鞋踩過地上的血。
他俯身,在我的眼尾輕輕點了點,嘆息道:
「放心,你也S不了。」
我低頭,看到了他橫在我脖子上的桃木劍。
12
那天的情況實在是太復雜了。
我醒來時,宋家的父母抱著我嚎啕大哭,哭得我以為自己已經出殯了。
後來才知道,我借屍還魂了,被陳道長護送了回來。
我從床上彈起,摸了摸脖子,沒想到會是陳道長救了我。
說來沈凌也是狠心,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和他好歹是道侶,他怎麼說嘎就嘎我,發起瘋來是無差別攻擊嗎?
S親侄子,又S道侶,下一步該不會是S自己吧。
醫院養了幾天,我媽就迫不及待拉著我的手去了宴會。
我媽說宴會上有能給我護魂的高人出現,讓我對人家放尊敬一點。
「那位可是沈家的嫡系長輩,是正規道觀裡出來的高人。」
好像知道是誰了。
宴會上,我媽按著我的頭朝某人鞠躬:「阿蕪,快喊沈叔叔。」
我呵呵冷笑,咬牙道:「沈、叔、叔。」
沈凌微笑,彎腰回了一禮。
他的頭和我的頭碰在一起,有種拜天地的錯覺。
他一開口,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阿蕪,好久不見。」
和他對視的那一眼,我與沈凌的確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我媽沒意識到什麼不對勁,還很高興地說:「沈先生你和阿蕪認識啊?」
不僅認識,我們還是道侶來著。
我下意識伸手一摸,摸到了我手上的玉戒。
這玩意兒也帶回來了?
沈凌瞥我一眼,雲淡風輕道:「宋小姐和傲天關系密切,我認識也是應該的。」
裝什麼不認識我?又在發什麼神經?
沈凌被我媽拉著問養魂的法子去了,我沒找到罵沈凌的機會。
我醒來後身體仍然虛弱,隻好站在宴會邊緣,幸好有閨蜜妙妙陪我。
妙妙捅了捅我手臂,猶豫道:「你見過沈小叔了?你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脫口而出:「老牛吃嫩草,相S相愛。」
妙妙捂住我的嘴,壓聲驚訝:「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
妙妙咬咬牙,壓低聲音指著沈凌的方向:「沈小叔他老牛吃嫩草,搶了自己侄子的女人。」
我擺擺手:「我知道啊,不就是……」
在看到沈凌低頭,
伸手替林依依整理著滑落的肩帶時,我瞪大了眼睛。
「不就是你個大頭鬼!」
13
大頭鬼三個字,像是觸發了沈凌的關鍵詞。
他眸光流轉,朝我抬眼遙遙望來一眼。
沈凌看到了我,淡淡收回了手。
他轉頭朝林依依說了什麼,惹得林依依臉紅著嗔怪地看向他。
而沈凌那廝,居然抵唇輕笑起來。
兩個人對視相笑的模樣和諧似畫……個鬼啊。
沈凌你一個瘋批妖道,走什麼深情人設啊?
我心中燃氣一股無名怒火,路邊的狗此時過來都會挨上我兩腳。
恰逢沈傲天路過,我給了他一腳。
「阿蕪,你居然真的醒來了。」
誰知沈傲天吃痛一聲,
驚喜地抓住我的手,也開始演起深情劇本來。
沈傲天像中了邪,一臉深情地纏著我。
我被他擋住視線,沈凌的身影轉眼消失在了我面前。
一起消失的,還有林依依。
我心煩意亂地甩開沈傲天的手:「你老婆都跟人跑了,你還不去追?你不追妻火葬場誰追妻火葬場?」
沈傲天皺眉道:「我沒有老婆啊。」
我拎著裙子跑出去,脫口而出:「但我有道侶。」
昏迷許久的身體長時間沒運動,我扶著柱子大喘氣,終於在長廊盡頭看到了沈凌。
我有好多事想找他問個清楚。
沈凌靠著柱子養神,林依依站在長廊燈下低聲歌唱著。
唱的是沈凌曾經給我學唱的那一首,那一句。
我走過去,林依依像沒看見我,
依舊一臉幸福地閉眼給沈凌唱著。
直到我推了推沈凌,沈凌醒來,林依依跟著睜開了眼睛。
他們望向我的眼神默契極了,都透著一股冷意。
我陰陽怪氣:「好啊,你們都默契到這種程度了。」
沈凌打量我兩三眼,笑道:「還是那麼笨得可愛啊,說吧,你怎麼來了。」
他打了個哈欠,將手裡的紙人揉成一團。
我不平,沈凌現在是在給林依依做紙人討她歡心?
我深吸氣:「你不打算給我個交代嗎?」
我直白地打破他的沉默:「我們是道侶不是嗎,你還給了我這個。」
我伸出手,露出手上的玉戒。
沈凌眯起眼睛,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阿蕪,這個是五毛錢批發的假貨,你不會信了吧。」
沈凌似笑非笑地摸著玉戒,
他沒看我,卻是對我說的。
「等下次你嫁進沈家時,沈叔叔再送你個貴重的。」
身後,是沈傲天追來了。
14
我再也不想見到沈家人了。
可隔天微博就給我推送了沈家的熱搜。
熱搜勁爆地報道沈家多金小叔才是林依依的背後金主,沈家太子爺隻是備胎。
我正逐條屏蔽所有以沈凌和林依依為主角的報道,努力控評道:【抱走沈凌,沈傲天和林依依鎖S!】
我把手機舉到陳道長面前,一臉嚴肅地問他:「陳道長,你幫我算算他們是吃錯了什麼藥?」
我合理懷疑沈凌是走火入魔了,而沈傲天和林依依像是中了邪。
兩個纏纏綿綿的虐文男女主,怎麼沈傲天莫名其妙對我深情起來了,沈凌又怎麼和林依依扯上了關系?
陳道長喝著茶,突然問我:「陰陽相生相克,你知道鬼氣嗎?」
陳道長說人也有鬼氣,一旦染上了鬼氣,生命就會走向衰弱。
我是離魂歸體的虛弱狀態,是需要極力避免鬼氣的。
「比如林依依,她之所以能翻紅就是因為養了小鬼,現在身上的鬼氣都快壓不住了。」
我從控評的繁忙中抬起腦袋:「難怪沈凌不讓我接觸林依依。」
控評到一半,我大號被艾特了。
沈凌回復網友評論:【算過一卦,她S也是沈家的媳婦,跑不了的,放心。@宋蕪】
評論區有人為我這個沈家未婚妻鳴不平,於是找到了沈凌的賬號,問他那我算什麼。
誰知道沈凌居然真的回了,還給我算了一卦。
一時間,因為沈凌的回復,我和沈傲天的婚約被衝上了熱搜。
陳道長瞟來一眼,嘖嘖嘆息道:「師叔那個佔有欲那麼強的人,居然舍得把你往外推,師父要是見了估計都能詐屍回來。」
往外推……指的是讓我接近沈傲天嗎?
「南城太子爺是佛子聖蓮轉世,難得的養魂養氣的好材料。」
我嘴角一抽。
沈凌把我當人形空調降溫,現在又拿他侄子當我的人形大補丸養魂是吧?」
恰巧沈傲天一個電話打來,約我去沈家主宅吃飯。
我答應了。
15
沈家主宅。
我敷衍了幾句,找了個工夫溜到了樓上。
我輕車熟路地摸到書房,趴在地上摸著東西。
在摸到那把帶血的桃木劍時,我心狠狠一震。
有血,
那說明那天的事的確不是我的幻覺。
他真的對我下手了?
「阿蕪,偷進別人的書房可不是個好習慣。」
書房門口,沈凌的聲音輕飄飄傳來。
我忙把桃木劍藏到裙子底下,站起來面對回來的沈凌。
沈凌的目光落到了我鼓起的裙子上。
我硬著頭皮道:「美女裙子藏地雷怎麼了。」
而後昂著腦袋,用最快的速度逃走了。
沈凌手撐在欄杆上,懶洋洋地站在樓上看我。
「阿蕪,說謊也不是個好習慣,要受懲罰的。」
沈凌似乎瘦了很多,唯獨一雙眼睛還是那麼攝人。
我心虛地低下頭,找了個借口想走。
這午飯不吃也罷,反正我來也不是混口飯吃的。
「等等。」
沈凌喊住了我。
他伸手,從樓上朝我拋下一顆透明彩色包裝的糖果。
沈凌拆開糖紙,含著糖含糊道:「掐指一算,你沒吃早飯。」
我有點感動。
「別等一下因為低血糖S在半路上熱搜了,那我的卦就不準了。」
但不多。
回到家,不知道是不是沈凌說得對,我低血糖的毛病有點犯了。
躺在床上,我握著桃木劍和那顆糖果昏睡了過去。
桃木劍上的血陳道長算過了,是沈凌的血。
16
我做了個噩夢。
夢裡沈凌、沈傲天、林依依都S了,沈凌S得尤其悽慘。
我被嚇醒,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玉戒。
不知道為什麼,我沒舍得丟掉它。
戴著玉戒去逛商場時,妙妙也注意到了,
她好奇地問我:
「你戴的左手無名指,你和沈傲天訂婚了?」
妙妙捧著我的手驚叫起來:「這成色和博物館的一款國寶有點像啊,至少得幾千萬吧,沈傲天還算有點誠意的嘛。」
我皺眉:「這不是義烏批發的假貨?」
我得到了妙妙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沈凌騙了我,這是真的價值連城的戒指,可他為什麼要騙我?
我的腦子忽然有些疼,腳下一個踉跄。
戴著玉戒的手伸來想扶住我,又半路收回手。
「到處亂跑消耗精氣,養魂都來不及。」
沈凌輕輕一推,冷著臉讓林依依身邊的沈傲天扶住了我。
「阿蕪,居然能在這兒見到你!小叔果然沒算錯!」
我撥開沈傲天,拽著沈凌的手朝角落走去。
沈凌皺眉擰開我的手,
似笑非笑道:「阿蕪,請自重。」
他與我拉開距離,伸手理了理被我扯皺的長袖。
我終於知道沈凌為什麼大熱天穿長袖了。
他用桃木劍劃了自己一劍,那不得遮住嗎?
「沈凌,你騙我。」
我以為沈凌會心虛。
可他隻是定定看著我,慢慢笑了起來。
他走近一步,俯身一點點朝我靠近,他低頭,長睫掃過我的睫毛。
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沈凌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唇上。
他像是要吃了我。
我退後一步,咽了咽口水。
沈凌直起身子,勾唇笑道:「你看,阿蕪這你就怕了,你能拿我怎麼辦呢。」
見我還想伸手碰他,沈凌的聲音冷了下來。
「還有啊阿蕪,不想再S一次的話,
離我遠點。」
沈凌轉身離開。
我咬咬牙拉住他的袖子,踮腳逼到他面前。
我看見沈凌眼睫一顫,那顆眼尾痣殷紅似血。
他慌了。
我輕笑一聲松開他,慢悠悠篤定說:
「沈凌,你才是鬼——膽小鬼。」
17
沈凌的背影有多淡定,他的耳朵就有多紅。
高攻低防沈道長?
我憋著笑跟在他後頭。
回去時,總覺得沈凌看我的眼神帶著幾分譴責。
沈凌猶如良家婦女,一路上避免與我接觸。
但我能感受到某人時不時落在我身上的眼神。
完美演繹了什麼是口是心非。
像是為了躲我,沈凌不見我了。
我回去給沈凌打了電話,
他一概不接。
直到臨睡前,我又一通電話打過去,沈凌接了。
沈凌的嗓音有些涼飕飕的:「阿蕪,你不是小孩子了……」
我咳了咳,耍無賴:「我睡不著,你是不是該對我負責?親愛的道侶。」
沈凌那端沉默了。
我主動找話題緩解尷尬:
「你不想見我也沒關系,你之前給我做的紙人能給我寄一些嗎?」
「還有,紙人能定制臺詞嗎?」
沈凌被我氣笑了,他輕笑一聲:「你要求還挺多,誰慣的你。」
我嘿嘿笑了:「你啊。」
沈凌那邊好像是在寫字,我聽到有什麼被捏斷的聲音,像是筆杆。
我剛想關心一下他,沈凌就淡然地回我了:
「紙人學唱要花費時間,
我最近太忙了,沒時間學你愛豆新的曲子。」
我抓到了重點:「所以紙人唱的歌,都是你自己去學的?難怪我說那紙人的聲帶就像是你生下來的一樣。」
話沒說完呢,我就被沈凌掛了電話。
哦豁。
那陳道長之前告訴我的,林依依是被控制了,在教紙人學唱歌。
現在看來也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