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狠厲精明的氣質被衝淡，現在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模樣。
高正接了一個電話，便怒氣衝衝地要出門。
他拉上媽媽：「走，跟我去處理一個人。媽的，敢跟我們高氏集團搶地，不想活了。」
媽媽露出為難的表情：「這也要我去嗎？你看芊芊才剛剛回家……」
高正冷哼道：「怎麼，難道不想去？舍不得髒了自己的手是嗎？
想做我高正的心腹，就要拿出點誠意來，別以為自己還是天上的仙女呢。」
高正沒有給媽媽猶豫的時間，拉上她就往外走，我卻從媽媽驚惶失措的神情裡看到了一絲計劃達成的喜悅。
他們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媽媽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緊緊挽著高正的手臂，眼淚在眼眶裡不停打轉。
高正拍拍媽媽的背，
告訴她：「以後慢慢的你就習慣了，如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鍛煉鍛煉你，以後你怎麼幫我做事？」
夜裡，媽媽睡不著，站在露臺吹著冷風。
我也睡不著，看到媽媽落寞孤寂的背影，心裡揪成一團。
「媽媽，你和高正一起做了壞事是嗎？」
媽媽替我整理被風吹亂的碎發，感慨道：「芊芊已經長得和媽媽一樣高了呢。」
「芊芊，你聽過那個故事嗎？屠龍的騎士最終也沾上惡龍的血，變成了惡龍。」
「即便早知如此，他也不會停止屠龍的腳步，因為世上總有些事，需要有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12
高考結束，媽媽看著我的分數喜不自勝。
她不停地跟我嘮叨著要上什麼學校，或者報什麼專業，仿佛高考結束的人是她。
這些年，
媽媽老了許多，早已不似從前的仙氣飄飄。
她開始畫很濃的妝，穿黑色的職業套裝，眼神裡時常透出S伐決斷的氣息，看起來就很不好惹。
隻有這一刻，她像個平凡的老母親，操心著女兒的人生大事。
「報傳媒專業吧，這可是無冕之王。」
「算了女兒，別報這個了，不要走媽媽的老路。」
「考古專業怎麼樣？你喜歡歷史，這個專業很有趣。而且以後工作的環境相對簡單，文物也不會跟你勾心鬥角。」
「或者直接報歷史專業也行……」
我笑著看她嘮叨，一言不發。
直到高正從我們身前路過，我故意大聲說道：「媽媽，我想報金融或者管理專業，我想以後去給爸爸的公司幫忙。」
緊接著我抬眼看向高正：「爸爸，
你覺得我學什麼好呢？你們公司缺什麼人才？」
高正哈哈大笑，摸摸我的頭：「還是芊芊有心，想著幫爸爸，比梓瑜那個逆子好多了！那就報財務吧，女孩子做財務合適！」
高正一向喜愛我的乖巧懂事，在高家的這些年，我從未忤逆他，也從不貪心他的錢財，還時不時表現出對他的崇拜。
在他看來，我大約已經是貼心小棉袄了。
我聽話地點點頭：「好，聽爸爸的，就報財務！」
一旁的媽媽臉色鐵青，想說什麼，最終所有話在喉結裡滾了幾圈，又咽下去了。
13
大學畢業，我順利進入了高氏集團。高正做事依然謹慎，隻把我安排在邊緣的財務崗位，並不能接觸核心工作。
媽媽仿佛也不想讓我參與太多，從我進公司起便對我不聞不問。
好在公司裡沒人知道我們三人的親屬關系，
我努力認真的工作很快得到了部門領導的賞識，他漸漸開始給我分配一些重要工作。
反倒是高梓瑜時不時來找我聊天。
將近而立之年的他成熟穩重，眼睛依然和從前一般深邃，讓人看不清情緒。
現在的他在高氏集團旗下成立了一個新的子公司，開拓新的業務領域，聽說做得紅紅火火。
公司很快傳出我和高梓瑜的緋聞。
我倒是不急於解釋，有高氏集團太子做擋箭牌，有些事也好操作得多。
例如我常常去高正辦公室匯報工作，或者去替高正拿東西。
他們隻當我是高正未來的兒媳，給我開綠燈放行。
工作將近一年，我已經掌握了不少足以讓高氏集團被查封的資料。
但真正的罪證，在高正手中。
得知高正今晚要和媽媽出席一個酒會，
我在夜裡偷偷潛進了高正的辦公室。
從前多次去高正的辦公室匯報工作，我隱約能看到高正對著電腦輸入密碼的手勢。
憑著記憶，我在本子上列了幾組可能的數字。
夜深人靜，一整層的辦公樓空無一人，我打開高正的電腦，將幾組密碼都輸了進去。
全都不對！
我急出一身冷汗，閉上眼睛努力回想高正輸入密碼時的動作。
「啪！」
辦公室的燈被打開了。
我忍住尖叫的衝動猛然站起，腦海裡想出了一百個深夜進入他辦公室的理由。
卻發現眼前站著的人是面無表情的高梓瑜。
14
「我、我來爸爸辦公室找點茶葉，加班太累了，想喝點好茶。」
我用蹩腳的理由解釋著，感覺此刻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條蠢狗。
「哦，我來幫爸拿一下車鑰匙，他讓我去酒會接他。」
他拿起車鑰匙，轉身離開。
我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了下來，深深呼了一口氣。
窒息，太窒息了！
「339042。」
「什麼？」
「密碼是 339042，」
高梓瑜回頭看了我一眼：「辦公室的監控我已經幫你關了。高正這種老狐狸怎麼可能不在辦公室裝監控。你的腦子是被阿米巴原蟲吃了嗎？」
……
我有一種被扒光了的尷尬感。
由不得我胡思亂想，我立刻拿出準備好的設備，把電腦裡的資料全拷貝走了。
三夜無眠。
我將高正電腦裡的資料連同我手上的東西仔仔細細研究了一遍，
從前收集的拼圖此刻變成了完整的證據鏈條。
我訝異於他偷稅漏稅的巨大金額，以及財務造假的規模之大。
然後毫不猶豫地將這些資料交給了警方。
15
周末我回到了高家，一是想和高梓瑜好好談一談，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另一方面是想告訴媽媽，光明終於快要到來。
但是媽媽同高正又出門了。
回來時已是深夜。
我看到了滿身是血的媽媽。
「媽！」我撲上去，扶住媽媽：「媽媽你怎麼了？你受傷了嗎？」
「臭婊子！」高正一腳踢在媽媽的肚子上，我想拉住媽媽，卻和她一起倒在地上。
高正解下腰間的皮帶，用力鞭打。
「敢錄像，敢用隱形攝像頭給老子錄像！說吧，是誰派你來的？
你是幫誰做事？」
「你以為這些錄像就能搞S我嗎？別天真了，你也不幹淨，這些S人放火的事你也幹了！」
高正惡狠狠地咒罵著媽媽，我撲在媽媽身上，為她擋下了重重刷過來的皮帶。
媽媽推開我，望向高正，眼神裡爆發了積蓄已久的恨意。
「你打吧，打S我最好！隻要我一S，你和你的走狗從前每一次S人的證據就都會發給警察！」
高正目眦盡裂，狠狠扇了媽媽一耳光，叫人把媽媽捆起來
「我才不會讓你這個臭婆娘那麼輕易就S了,我會好好折磨你，直到你把所有視頻都交出來。」
我驚惶失措地抱著高正的大腿：「爸爸，一定是哪裡搞錯了，一定是！
媽媽那麼愛你,她怎麼會害你呢？媽媽你快解釋一下啊！」
高正嫌惡地推開我：「滾遠一點,
婊子的女兒也是個婊子,一會我再收拾你！」
忽然媽媽笑了，笑得十分大聲，像野狼臨S前的哀嚎,既絕望又悲憤。
笑了許久，媽媽吐出口中的血水狠狠看向高正：「你完了,哈哈，你完了！
從你害S大宇，逼我嫁給你那一刻，你就該料到會有今天！」
高正被媽媽悽厲的模樣唬住了，他不停咒罵：「瘋女人,真是個瘋女人！」
突然,別墅的大門被砸開了。
「不許動！所有人蹲下,雙手抱頭！」
媽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微笑
16
高正因故意S人、教唆S人、故意傷害等罪名，被判處S緩。而高氏集團因巨額的偷稅漏稅、涉黑、惡性競爭等違法操作被查封。
早已是警方線人的媽媽，因舉報有功,且並未直接參與S人得到了減刑,
最終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兩年。
我去看守所接媽媽，素面朝天的她顯得十分蒼老。微笑中卻一片清明。
我已經好久沒見到媽媽這樣生動放松的表情了。
她刮了刮我的鼻子：「女兒,對不起啊,媽媽有案底了,害你不能考編了。」
我摟住她：「你要相信你的女兒，肯定能找到好工作的！」
我們一起去墓地看爸爸。
媽媽將一束百合花放在墓前，輕輕擦拭著爸爸的照片：「大宇,你還那麼年輕,我卻老了。」
「要是我下去了,你看見我，會不會認不出我？」
「大宇,這些年我真的好辛苦，可是為了這一刻，一切都值得。你終於可以瞑目了。」
媽媽蜷著腿坐在墓碑前,擦拭著臉上的淚。
「你看芊芊已經長那麼大了，
她現在很能幹,比我當年還要能幹。也許再過幾年，我就可以安心去找你了……」
「媽！」我靠在她肩上：「爸爸希望我們好好活著。」
媽媽欣慰地閉上眼睛。
從公墓出來，我遇見了高梓瑜和高梓昊。
昊昊如今也上大學了，已經是一個大小伙子，沉穩的模樣和哥哥極像。
我說：「我來看看我爸爸。」
高梓瑜說：「好巧,我們也來看我們媽媽」
我猶豫許久,對高梓瑜說，謝謝你幫我。
「老哥才不是幫你。」昊昊不屑道：「在他S害媽媽的那一刻起，我們就一直等著今天。」
「所以我們才應該謝謝你,小雅阿姨。」
監獄裡傳來消息，高正心髒病發去世了。
得知消息的媽媽愉快地讓我給她做幾道好菜，
晚上慶祝一下。
我說：「媽媽你不是最會做菜嗎？你怎麼不下廚呢？」
媽媽神秘一笑：「我做的藥膳是隻有壞人才能吃的哦。」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