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哽咽地讓我抱抱我們的孩子。
我卻當場懵圈。
「我壓根沒碰過你,也沒懷過孕,哪來的孩子。」
po 文男主哭得更傷心了,揪著我的袖子不撒手:
「是我生的,你別不要我們。」
1
相親對象正在侃侃而談,我有些走神,又想起了三年前的事。
直到眼前多了一雙筷子。
男人禮貌地詢問:
「我覺得我們很合適,雲小姐,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有房有車,985 大學老師,三十出頭,年紀雖然大了點,但長相端正。
「先加個聯系方式吧。」
我掏出包裡的手機正準備起身,旁邊突然冒出一聲啼哭。
我下意識地皺眉看向門口。
逆光站著一個挑高的男人,臂腕間的小姑娘大概隻有三歲。
這麼年輕的父親。
我有些驚訝,但隻不過是一瞬間的想法。
可下一秒,這個男人走到了我的餐位前。
他戴著黑色鴨舌帽,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臉。
「孩子想媽媽,我就帶她來找你了。」
嗯?
我的腦子倏然一片空白。
這人有什麼毛病嗎?
「不好意思先生,你認錯人了。」
旁邊的相親對象也幫忙解釋道:
「你找錯了,她是我……」
可話剛說一半,他的臉突然變得紅腫起來。
我看著熟悉的黑色毒素,記憶迅速被勾回。
幾乎是馬上拉住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手。
「等會兒!我們出去說。」
2
在餐廳眾人的圍觀下,我連走帶跑地拉扯著這個突然闖入的男人。
三年前,我意外穿越到了一本奇幻 po 文裡。
但一切網絡禁止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我不僅將黑化的男主馴養成了道德觀極高的三好學生,還讓他對我沒有產生一絲男女之間的情誼。
這樣我才能順利回來。
可是,當我再次抬眼確定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的樣貌時。
我的心髒好像有點裂開了。
他跟十八歲時的南凜一模一樣,隻不過五官更加立體深邃,也更顯憂鬱,是真成熟了不少。
3
「你怎麼找到這的。」
因為男人的這張臉過分突出,
導致路人經過時頻頻回頭。
「我不是說了,孩子想媽媽。」
我的嘴角狠狠地垮了下來。
我連嘴都沒和他親過,這孩子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你再胡扯一個,我之前是這麼教你騙人的嗎?」
因為情緒異常激動,倒是音量過高,回頭的路人更多了。
南凜拍了拍孩子的後背,輕聲哄了幾下,眼眶也肉眼可見地紅了。
路人看不下去,開口勸道:
「哎喲,小夫妻吵架難免的事,你看你老公這委屈的,你就原諒他吧。」
「是啊,是啊,長這麼俊俏的,還會帶孩子,以後可不好找啊。」
「哎,人家吵個架,你隔著摻和啥,走走走,回家……」
「……」
我尷尬到腳趾摳地,
攥緊手裡的包就要離開這裡。
結果南凜直接揪住了我的袖子,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清潤的嗓音還有些許顫抖:
「對不起,我知道不應該來找你的,可孩子三年沒見過媽媽,我一下沒忍住就帶她來了。」
吃瓜群眾的臉變了又變,竊竊私語的聲音也愈發響亮。
滿臉漲紅的我,揪住男人的衣領就讓他站起來,轉頭打開車門,快速逃離現場。
車裡,S一般地寂靜。
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姑娘靠在南凜懷裡睡得很香。
「現在我們好好談談。」
「你到底把誰家孩子偷來了!」
「我沒偷,雲熙就是我們的孩子。」
男人的長睫輕輕顫,目光裡竟然有一種初為人母的溫柔。
「我壓根沒懷過孕,
還嘴硬。」
之前幾年我教他的東西,全忘光了。
可就在下一秒,南凜再次語出驚人:
「孩子是我生的。」
車窗外的風將我的思緒再次吹得混亂起來。
我有一分鍾的時間在沉默。
原劇情有講男主能生孩子的事嗎?
南凜是個什麼物種來著。
不對,他不是條青龍嗎?
雄性的龍怎麼能生孩子呢?!
「你確定,這真是你生的?」我的五官在亂飛。
「雲兒,你是不是嫌棄我跟女兒,不想要我們。」
「是不是我生醜了。」
「不醜的,雲兒,你再看看她。」
南凜說著便要將小姑娘遞給我。
我剛要上手,突然一團霧氣冒出。
原本可愛的女娃娃,
變成了一條小青龍。
好吧,我這下相信了。
這的確是南凜生的。
4
「不過怎麼可能是我的孩子呢,我們又沒……」
男人的臉霎時多了一絲紅暈,支支吾吾地道出:
「我早就知道你要走了,我怕你會永遠不回來找我。」
「就偷偷取了你體內的基因,放……放在……」
南凜看我的臉色愈發陰沉,連忙打住。
三年前,我教他識字讀書,為人方正的道理。那時少年明明做得很好。
沒想到都是應付我裝的,這種偷孕的事情,他都做得出來。
「有了你的孩子,系統才會放我出來找你,雲熙是連接我們唯一的血脈。
」
原來霸總文裡生個孩子套出男主的故事,居然也能離譜地發生在我身上。
不過也是,我都能穿越到 po 文了,還有什麼可震驚的。
「反正這裡人生地不熟,你如果不要我們,那我就帶著女兒去街邊乞討,大不了就是餓S。」
南凜還是有些顧慮的,隻不過嘴實在犟得過分。
「你是在威脅我嗎?」
我現在很是不爽,曾經的乖徒弟叛逆起來是真叛逆。
「行,孩子我認了,把她給我,我能養活她。但是你從哪來回哪去。」
話音剛落,男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側身替他打開車門,路燈將馬路照得格外明亮。
僵持了一分鍾後,南凜顫抖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雲兒,我知錯了,我不該這麼和你說話的。
」
「你不要拋棄我。」
「不要拋棄我。」
熾熱的懷抱中充斥著熟悉的氣息。
我有些感慨,一別三年,再見已是人夫。
5
他來得突然,一室一廳的公寓顯得格外擁擠。
雲熙醒了,瞪著一雙大眼睛愣愣地看著我,最後清晰地喊了一聲:
「媽媽。」
我原本緊繃的臉霎時展出了一抹笑,甚至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我抱起小雲熙,看著她發間冒出的青龍角,隻覺得可愛極了。
「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
「媽媽叫雲鏡,爸爸念叨了好多年呀。」
雲熙有神靈的基因,智商發育遠高於普通人類小孩。
我看著她手腕間綁著一根舊紅繩分外眼熟,忽然記起,
這是我過去綁頭發的頭繩。
他是什麼時候對我有了這種感情的呢,為何我從來都沒察覺到。
「南凜,你帶著雲熙去臥室休息吧,我睡沙發。」
「明天,我去打聽一下房子,給你租一間大點的。」
從前我隻見過長發垂肩的南凜,那時他還是我的徒弟,我們之間永遠隔著一層戳不破的紗。
如今紗沒了,我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南凜沒有回應,隻是起身說自己想沐浴。
我把他帶到衛生間,仔細地告訴他,哪邊是熱水,還專門將裡面的暖氣打開。可壓根忘了,他的本體是條青龍。
他是神靈,神靈根本不用專門脫衣洗漱,隻需要掐個咒,便能褪去所有汙漬。
6
早上出門時,看見蜷縮在沙發上的男人連腿都伸不開,真不明白他為什麼執意要睡在客廳。
門鎖扭動的聲音還是把他吵醒了。
南凜攥著手裡的毯子,聲音沙啞:
「早點回來。」
師父,早點回來。
師父,你一定要回來。
記憶中,模糊的畫面一閃而過。
我點了點頭,推開了門。
公司人事部今晚有聚餐,下午不太忙。
我拜託同事小李幫我打聽最近有沒有大一點的房屋急需出租。
「西巷小區倒是有個闲置的兩室一廳。」
「哎,不過你不是有房嗎,怎麼還要租啊。」
小李嗑完瓜子,拿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
「哦,幫朋友找的。」
說完,沒忍住心虛了一下。
晚上聚餐,一輛黑色越野經過,衝我按了幾下喇叭。
車窗落下,
男人摘掉墨鏡,笑得張揚:
「走,我送你過去。」
江寒,公司老總的兒子。
好像是對我有點意思,這幾天總是能精準地路過下班的我。
為了避免產生不必要的麻煩,我沒答應。
結果路邊打車,等了十分鍾,司機都還沒來。
江寒撐著腦袋打了個哈欠,提醒道:
「你的聚餐還有十分鍾就要開始了。」
匆匆趕到後,我剛要下車就看見他正在往後排捯饬東西。
瞟了一眼,看見了一大捧鮮紅的玫瑰。
我當即打開車門,溜了。
「哎?跑那麼快,雲鏡,我有東西要給你!」
男人還在後面S喊,嚇得我高跟鞋都快踩斷了。
7
飯局上喝了點小酒,走路上吹著晚風,
頭還昏昏沉沉的。
以至於忘了家裡並不是隻有我一個人。
剛靠在沙發上,黑暗裡多了一道沉悶的呼吸聲。
「南凜?怎麼了?」
客廳的燈打開後,我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
男人的頭發不知為何又變回了及腰的長發,發間的龍角也冒出來了,額間銀色紋路一直蔓延到眉眼下端,他緊閉著雙眼,似乎難受極了。
再被我晃醒後,男人攥著我的手貼在了他的臉上。
「雲兒,我好像生病了。」
「好難受。」
我抽出手,搭在他額間。
滾燙的溫度。
是發燒了。
我急急忙忙地掀開沙發上的毯子,要拉他去醫院。
不過這又是長發又是龍角的,怎麼出去見人。
不過還好,
南凜自己把角收回去了。
至於這長發,隻能找個皮筋先扎起來。
醫院打上吊瓶了,南凜還摸著發間的皮圈問我:
「雲兒,這個可以送給我嗎?」
「生病了就閉眼睛休息。」
我讓他把手放下,免得扯到針管。
「那可以送我嗎?」
男人還是很執著。
「好好好,送你。」
一根皮筋而已,要去又有什麼用。
8
「我已經拜託同事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房子。」
「你這發燒,八成就是昨晚睡沙發著涼了。」
「等我明天帶你去看看新房子,你跟雲熙就暫時住在那裡。」
我還在想他們以後的生活又該怎麼辦呢,南凜不能隻靠我一個人在人類社會生活,他自己得學會生存。
「是因為我生病了,所以你要趕我走?」
原本眼神裡滿是笑意的男人,此刻再也笑不出來。
「我是為了你好,你看昨晚,睡得舒服嗎?」
擠在那麼小的沙發上,看著還怪可憐的。
南凜別過臉不再看我。
我知道他生病了很難受,不想打擾他休息,於是開口:
「我去外面走廊坐會兒。」
可他卻偏偏又攔住我,指尖冰涼。
「別走。」
「……」
「如果我生病不是因為睡沙發的緣故呢。」
「我可以一直睡沙發的。」
他執意要和我辯解。
「睡不好就是容易生病,你都當爸爸了,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照顧孩子?」
我有些慶幸,
還好雲熙不是普通小孩。
「其實是我故意生病的。」
半晌,男人垂下腦袋,聲音裡含著歉意。
「什麼?」
我不明白,什麼叫故意生病。
「洗澡的時候,我放的是涼水……」
他的聲音愈發微弱。
秋季十三度,他把我專門打開的暖氣關了,泡了一個小時的冷水澡,夜裡也不蓋被子,跑陽臺坐了一晚上。
9
凌晨一點我在醫院陪著他打吊瓶,明天我還得上班。
而他生病的原因居然是故意洗冷水澡。
老天,我真的氣笑了。
南凜還真是變了很多,或者他從來沒變過。我到現在才明白過來,我根本就沒有教會過他。
「我隻是……想離你近一點罷了。
」
拉著我袖子的男人,自知理虧,聲音也不敢太大:
「你的世界,我根本融不進去,你有工作,有家人,有朋友,沒有我,你還是雲鏡。」
「可我的世界裡,隻有你。」
我看著哭成淚人的南凜,覺得情況不太對勁。
可一算,又說不通。
如果是產後抑鬱,能持續三年嗎?
「你,好了好了……別哭了。」
原本怒火衝天的情緒被男人的眼淚澆得一幹二淨。
這漂亮男人哭起來,還是蠻好看的。
「那你跟我直說啊,幹嗎要這樣。」
我自己都沒發現,和南凜說話的語氣都輕柔了許多。
「我想和你一起住,可是你總說房子太小。」
「雲兒,
我什麼活都幹,我睡地板上都可以。你以後別再撵我走了,好不好。」
他這話倒顯得我像拋夫棄子的渣女了。
「好了,不想搬出去就不搬,可你得學會在人類社會生存,我一個月的工資可養不起你。」
隻留雲熙的話勉強夠。
不過為了避免他再度傷心,剩下這句我沒說。
10
當南凜第四次烤出燒成炭的面包後,我和雲熙都沒忍住往後退了一大步。
他說準備開個蛋糕店,靠自己動手完成。
一開始我還大力支持,不亂用神力,自力更生,真是乖孩子。
現在的我:
「你還是用神力吧,我感覺咱家要破產了。」
後來我給南凜弄了一個手機號,讓他有事的話可以給我打視頻,電話,都可以。
結果我剛到公司,
手機就響個不停。
「什麼事?家裡廚房炸了?」
「沒有,我就是想你了。」
過了十分鍾,又打來一個視頻。
「怎麼了。」
「雲熙也想你了。」
男人將鏡頭對準正在打瞌睡的小姑娘。
我:「……」
同事小李聽見我這動靜,立刻從工位上彈射而起。
我手機還沒來得及放下。
一個大嗓門從背後襲來:
「呀呵,啥情況。」
「被我逮住了吧,鏡兒!」
「老實交代,誰家閨女,誰的老公!」
全辦公室的人都望了過來。
「我這……」
電話裡,男人委屈地問我:
「雲兒,
飯做好了,晚上還回來吃飯嗎?」
考慮到他目前的狀態實在像極了產後抑鬱,為了照顧他的情緒,我隻能硬著頭皮說:
「其實……不瞞大家,我……有個孩子。」
隻不過這個孩子的出現,說來話長。
11
不過大家隻當是聽到了一個八卦新聞,說說笑笑完也沒再起哄。
隻是我下班準備回公寓時,江寒卻抱著一束玫瑰堵在了樓道前。
「你怎麼從來沒說過,你有孩子?」
男人估計剛抽完煙,走近點還有些嗆人。
我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再過五分鍾南凜就要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