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小娘鬥的不可開交,就差把丞相府掀翻了。
直到我爹回來,他直直朝我跪下:
「皇後娘娘,請受老臣一拜。」
我氣的邊啃大肘子邊痛罵狗皇帝,卻不慎踩到了香蕉皮。
沒有摔個狗啃泥,卻落入了小娘香香軟軟的懷抱。
她眼神微眯,語氣慵懶:
「乖,做朕的皇後不好嗎?」
1
我爹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自從我娘因病離世後,我爹也跟著封心鎖愛了。
府上除了我爹和我弟,就隻有我一個正經主子。
我爹整日政務繁忙,我弟學業繁重,便隻剩下我在家不學無術,胡作非為。
我雖美貌無雙,卻頑劣不堪,不僅在相府作威作福,還擔上了京城第一惡女的美稱。
坊間四處流傳著我的歌謠:「美人皮,美人骨,內裡是個母老虎!」
上到世家公子哥,下到青樓小男倌,他們很是默契的見到我就跑,因此還釀成了嚴重的踩踏事件。
有天,我爹下朝回來,竟帶回一位桃腮粉面,如花似玉的女子。
我細細打量著這女子,美則美矣,就是身材上有些缺陷,這女子腰粗壯如熊,背寬厚如虎,有些過於魁梧了。
這女子肩寬如牛,五大三粗,手大腿長,我爹吃力的牽著這女子,竟生生比她還矮了兩頭。
我爹竟然好這一口?
我戲謔的抱起臂:「爹,您這是老樹發新芽,枯木又逢春了?」
爹爹老臉漲的通紅,他板起臉:「咳咳,小丫頭片子,胡說什麼呢!沒點規矩!」
他把這女子往我面前一推,吹胡子瞪眼的警告我:「雲錦姝,
以後她就是你小娘,你要乖乖聽她的話!」
爹爹似是不放心,又加了句:「你若是敢欺負小娘,仔細你的皮!」
我翻了個白眼,給那女子敷衍的行了個禮:「小娘。」
小娘笑了笑,溫柔的應了聲:「哎。」
見她如此柔順,我起了戲弄她的心思,笑眯眯的湊近她:「小娘,您長得挺別致啊。」
小娘嘴角抽了抽,禮貌回了句:「我家錦姝也好看。」
诶?
我挑了挑眉,該說不說,小娘的聲音挺有磁性啊,粗獷中帶著點沙啞,沙啞中帶著點嬌媚。
嘖,我爹真是出息了,老了老了,竟放飛自我,露出本性了,也不知道我爹這一把老骨頭受不受得住。
我略帶嫌棄的和小娘吃了一頓飯。
小娘定是窮苦人家的女兒,好似沒正經吃過飯似的,
桌上的八道菜全被她風卷殘雲般的吃完了,不僅連幹了三碗白米飯,還喝了一大鍋青瓜雞蛋湯。
我爹在一旁給小娘夾菜夾得起勁,臉上露出了不值錢的笑容,牙花子都要飛到小娘臉上了。
「夫人,慢點吃,不夠咱還有,咱們家不差錢!」
可沒等到我爹和小娘洞房花燭夜,我爹就隨皇帝一同去南巡了。
爹爹急匆匆的收拾著行李,語重心長的交代我:
「錦姝啊,爹爹不在家,你小娘就是當家主母,你定要聽她的話,可不要鬧出亂子來。」
我眨巴著大眼睛,露出一個乖巧可人的笑容:「嗯嗯,放心吧爹。」
目送著我爹坐上馬車,我仰天長笑,正愁無聊呢,這下可有個新樂子了。
小娘啊小娘,你還妄想當我雲府的當家主母?
我馬上就讓你見識一下「京城第一惡女」這個稱號是怎麼來的。
小娘見爹爹走遠,轉身就往她的宅院走去,卻被我一把拽住了手臂。
老天爺,我是拽了個硬邦邦的石頭嗎?
她怕是從前農活做多了,胳膊怎的如此堅硬?
小娘的手臂粗壯有力,我一用力,險些把我給晃倒。
我虛扶了把空氣,勉強維持著自己威嚴的形象。
她斜了我一眼,漫不經心的問:「有事?」
喲,是個硬茬子。
我笑裡藏刀:「小娘,我觀您舉止不雅,言語粗魯,怕您日後丟我了雲府的臉面,特意請了教習嬤嬤教您規矩。」
「明日辰時您到清露院來,王嬤嬤會親自教您。」
小娘默了半晌。
我咄咄逼人:「若是小娘躲懶不想學,就趁早滾出丞相府,我們相府不養闲人。」
她抬起頭盯著我,
眼波流轉:「可我怎麼聽聞錦姝小姐才是相府最大的闲人呢?」
我板起臉兇她:「放肆!你學不學!不學就滾出我雲府大門!」
小娘嘆了口氣:「學。」
我叉著腰哼著小曲走了,隱約聽見小娘在背後嘀咕了一句:「臭姝姝。」
「......」
我懵逼的轉過身,卻發現小娘邁著雄赳赳氣昂昂的八字步走出了老遠。
「粗鄙不堪!」我啐了一口,心裡卻偷偷羨慕起小娘的大長腿。
真是狐媚子!
不愧是我爹,眼光真不錯!
2
我一覺睡到了晌午,慢悠悠的吃了個早膳才去清露院看小娘學禮儀。
可接下來看到的一幕簡直驚掉我的下巴。
小娘慢條斯理的端著茶盞,蹺著二郎腿看著我私藏的小人書,
王嬤嬤正一臉崇拜的給她捶著腿。
我上去一把奪過小人書藏在身後,紅了臉:「你,你怎麼隨便拿我的東西?」
小娘勾了勾唇角,邪魅一笑:「錦姝小姐把這種傷風敗俗的書隨處亂放,反倒還怪上我了?」
她眯了眯眼,語氣一沉:「雲錦姝,誰允你看這種東西的!你真是學壞了!」
「與你何幹?」我耳根一紅,「王嬤嬤,夫人的禮儀學的如何?為何在此闲坐吃茶?」
王嬤嬤臉上堆滿笑容,豎起大拇指誇贊道:「大小姐,夫人的禮儀風範極好,甚至不遜宮裡的娘娘!」
我狐疑的看著小娘:「怎麼可能?」
小娘攤了攤手,旋即給我表演了一個腦袋上頂水碗,她昂首闊步的走了兩個來回,竟然一滴水都沒溢出來。
小娘又展示了各種行禮規範,王嬤嬤在一旁拍手叫好,
我急得抓耳撓腮,硬是沒尋著一絲錯處。
「閉嘴!你到底是誰的人!」我瞪了一眼王嬤嬤,龇牙咧嘴的罵道。
王嬤嬤縮了縮腦袋,躲到一旁看風景去了。
小娘抱臂站在我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拖著柔媚沙啞的尾音:「雲錦姝,我表現的可好?你滿意了嗎?」
我沉著臉,皮笑肉不笑:「算你有本事。」
午膳時,我讓小廚房隻給小娘送去了一盤白灼菜心和一碗南瓜小米粥。
不出所料,小娘很快怒氣衝天的找上了我。
「雲錦姝,你什麼意思?」
我啃著香噴噴的大肘子,嫌棄道:
「小娘身材魁梧,腚大腰圓,哪個世家夫人如你一般五大三粗?對你來說,減重是當務之急,省的日後丟了我丞相府的臉面。」
小娘的臉色陰鬱的可怕。
我大搖大擺的起身開溜,卻一把被小娘揪住了衣領,她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把我拎了起來。
「雲錦姝,你信不信我會吃小孩?一口一個?」
我被她揪在半空中,急的亂踢腿:「咳,咳咳,你別亂來啊,快放我下來——」
「姐,你們這是?」
弟弟雲楚承剛剛下學回來,不解的看著我和小娘。
小娘扔下我,理了理衣衫,規規矩矩的向弟弟行了一禮:「雲公子。」
弟弟看清了小娘的容貌,似是有些震驚,過了半晌才磕磕絆絆道:「太......你怎麼在這裡?」
小娘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弟弟撓了撓頭,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跑:「子時我去尋你!」
我剛剛聽到了什麼?
弟弟看上這個狐媚子了?
半夜私會?
雲楚承這臭小子竟敢和爹爹橫刀奪愛?無視綱常倫理?
八卦的小火苗在我心中灼灼燃燒著。
好不容易等到子時,我火急火燎的跑去小娘的院子蹲牆角。
3
我興奮的搓著手。
嘿嘿......
院落靜悄悄,小娘必定在作妖。
我穿著夜行衣,翻過牆頭,卻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畫面。
院子裡支起了燒烤架。
弟弟和小娘正一人舉著一隻大烤串吃的滿嘴流油。
我懵了,是我來早了嗎?
該說不說,真香啊。
肉香味和孜然味鑽進我的鼻孔裡,我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噴嚏:
「阿嚏!」
空氣瞬間安靜。
小娘和弟弟齊刷刷的看向我。
「哈哈......」我尷尬笑著,「不好意思啊,走錯了,走錯了。」
弟弟像看傻子似的看著我:「姐,你怎麼穿著夜行衣?」
我尷尬的頭皮發麻,隻好瞪了他一眼。
「閉上嘴!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再說了我這是京中最時興的黑夜裙,你個小屁孩懂什麼?」
沒等他們回應,我故作瀟灑的爬上牆頭:「走了!」
我用力一躍,剛想展示一下自己跨越牆頭的英姿,結果腳底一滑,從牆頭跌落下來。
我閉上眼,驚呼:「哎喲!這下可完嘍!」
沒有預料中的疼痛,隻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我放下心來,猛地抱住眼前的人。
「我的好弟弟,還得是你!」
空氣明顯凝固住了,周遭安靜的嚇人,
隻聽見不遠處傳來弟弟略帶尷尬的咳嗽聲。
我心裡一抖,不敢睜開眼睛。
此刻抱著我的人,不是弟弟?
我狐疑的摸上了他的胸口,一馬平川,板上釘釘。
明明是弟弟啊。
我松了口氣,睜開了眼睛。
「好弟弟,還是你知道心疼姐姐啊!」
可眼前出現的那張臉差點沒把我嚇暈過去。
小娘那張俊俏的臉漲得通紅,好看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線,而我的手,還放肆的在她胸口上摸來摸去。
我尖叫一聲,從她懷裡跳下來,尷尬扯起了一個笑容。
「是小娘啊,那啥,謝謝啊。」
她沒說話,隻是臉頰通紅,還惡狠狠的盯著我。
是了,身為一個女子,她竟發育的如此不全,如今被我撞破了這個秘密,
小娘怕是有些自卑的。
我腦海中快速盤算著吃什麼能促進發育,打算給小娘好好補一補。
就當做好人好事了吧!
也讓我那眼神不好的倒霉爹能享點閨房之樂。
「小娘,我還有事,不奉陪了啊!」我腳底抹油,剛想開溜。
小娘卻一把扯住我的發帶,湊近我耳邊,惡狠狠的咬著後槽牙。
「過來。」
4
我的長發沒了發帶的束縛,紛紛揚揚的散落下來。
小娘伸手攏住我的長發,掏出自己繡著竹葉的帕子,靈活的系了個結。
「雲錦姝,我的帕子你收好了,不許丟!」
她瞪了我一眼,然後又小心翼翼的把我的紅色發帶纏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我有些傻眼,卻被小娘拎著後頸,扔到了燒烤架前。
「吃。」小娘遞給我一串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肉,還貼心的給我配上了小餅和蔥。
「呃,謝謝啊。」我沒出息的把肉串卷進小餅裡,大口大口的吃著。
還別說,小餅配上羊肉串,再蘸些孜然粉,辣椒面,真挺香的。
我沒出息的連吃了好幾串,感到有些口渴,便隨手拿起手邊的酒碗,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
小娘和弟弟均大驚失色:「诶——別!」
我撓撓頭:「怎麼了?」
小娘臉上的紅暈剛剛褪去,此時卻又漲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