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此事本就是他擅作主張,你慢慢有了底氣同他對峙。
曲漱寧陰鬱殘忍地冷笑,周身煞氣毫無遮攔,濃墨似漆黑的眼瞳照不進一絲月光。
「S到臨頭才後悔,晚了。」
你險之又險地避開洗墨劍鋒,加快語速。
「你若逼S我,莫纖染得知後不會高興,隻會失望。」
你說的是實話,原書後來莫纖染通過蛛絲馬跡了解真相,對黑蓮花的兩副面孔極其失望。
曲漱寧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卻在意師姐的看法。
他果然暫且收手,但也不肯輕易放過你。
「你若能在萬獸窟待一夜,我便給你機會。」
你深知他言而無信,隻是想看你懷揣僥幸心理在萬獸窟掙扎求生。
但你同意了,並且還不忘刺激他。
「那你可要仔細瞧好,
我是如何活下來的。」
曲漱寧佇立於月下,衣袂隨風飄蕩,有仙人之姿可惜生了副魔鬼心腸,終究逃不掉自取滅亡的宿命。
距離產生美感,尤其在如此直觀的對比下。
你一時竟有些懷念夢外那個曲漱寧,起碼他還沒黑化成這般不可救藥。
萬獸窟內確實處處危險,一無所有的你立即成為眾多野獸的狩獵目標。
「幸好,我記住了跨物種溝通技巧。」
你閉目凝神,通過藥鼎閣傳承的內丹心法,將靈力化作漫天雨露。
輕若無物降落在虎視眈眈的野獸身上。
千絲萬縷的微弱聯結成形,你點燃信號引來星星點點的螢火呼應。
這些野獸仿佛被點化一般,靈智初開,迷蒙混沌。
群龍無首之際,你清晰有力地下達指令。
「不可傷人,
誰先領悟靈力,誰就是新獸王。」
危機解除,你靈力耗盡卻不覺得疲憊,反而興趣盎然。
一夜時間自然難有野獸開竅,但以此為契機,萬獸窟終將誕生一位與眾不同的新獸王。
隻可惜這是夢境,你無法去現實裡同樣的地點驗證是否可行。
想到這,你多少有些遺憾。
次日天亮,你平安無事走出萬獸窟。
曲漱寧如一座被遺忘的冰雕渾身掛滿風霜,乍然抬眸,撲簌抖落眼睫沾染的細雪。
「我給你一次逃跑的機會,再見格S勿論。」
你並未露出他預期的劫後餘生之態,而是滿不在乎點頭應付。
見他欲走,你才饒有興致地問。
「聽說嘯天宗有座御獸峰,開竅後的獸精能去修煉嗎?」
曲漱寧本可以不理會你,
尤其嘯天宗幾乎立刻令他想到晏胥。
但他還是神色冷凝地回答。
「獸精無論怎麼修煉,將來不過是淪為御獸者的寵物。
「你的殷勤指點,有何意義?」
你未被打擊到,神態悠然自得。
「修煉又不是賣身,獸精倘若不願,御獸者也無法強行契約。」
曲漱寧沉默不語,你乘勝追擊。
「眾生平等,道法萬千,你亦是修行者,為何固守成見?」
身影消散前,你朝他大喊:「若真有新獸王,定是你拋棄偏見,脫胎換骨的那天。」
你編得真真假假,煞有其事,旨在亂他心神。
曲漱寧目光驚疑地望著你消失,一聲不吭硬是在萬獸窟找了三天三夜。
他沒尋見你,也沒等來新獸王,但他離開時,身上寒意盡消,
仿佛下定什麼決心。
再回神時,熾霞欲燃的鳳凰樹下,晚風凝滯。
你差點以為他要興師問罪。
等了片刻,僅是擁抱舉動復現。
三月醉便是在最親近之際,抹於他背後飄揚的發絲上。
正得意自己下手了無痕跡,尷尬無措的曲漱寧忽然抬手攏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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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茗,你究竟在圖謀什麼?」
你一時分不清現實與夢境,半晌才說:「我希望大家都好好活著。」
他聽了發笑,隻覺得是信口胡謅。
你確實這麼想,既然他不信,也沒解釋。
「那你提出交易時,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
曲漱寧湊到你耳邊,嗓音低沉。
「你很特別,我總想剝開看看是真是假。」
你側頭避開他溫熱的吐息,
不理解他奇怪的癖好。
「我現在同意交易,是不是太晚了,你還能救我嗎?」
曲漱寧慢悠悠挑起你右手,你細看驚覺食指幹幹淨淨。
子蠱沒了,你詫異地回視他。
「鳳王蠱能壓制子蠱,你若駕馭它,便S不了。」
你感到荒謬,能和王蠱溝通已是不易,讓你駕馭多少有點不切實際。
「算了,你不救就不救。」
你果斷掙脫他的牽制,和他保持距離。
曲漱寧見你變臉,並不生氣,反而難以捉摸地輕笑。
「你主動誘出鳳王蠱,不就是想試探我會不會救你嗎?」
你故作鎮定的目光仿佛取悅了他,他指著自己胸口,又隔空虛點你的心口。
「你賭贏了。
「王蠱相伴,我活著,你今後便S不了。
」
他的笑容真情實意。
你卻無端後背發涼,硬生生給嚇醒了。
入目是熟悉而親切的淺綠色紗帳,鼻間嗅得清淡雅致的安神香。
你立即意識到自己身處藥鼎閣臥房。
隨後緊張地檢查全身,子蠱確實消失,手腕上莫名多了一副鑲金嵌銀的紅玉手镯。
正仔細觀察,一隻骨節勻稱的手突然撩開紗帳,打破滿室寂靜。
「鴛鴦藤,鳳凰木,加上千金難買的赤雲礦,這對手镯堪稱稀品法寶。」
莫纖染感嘆完,神態柔和道:「你休養半月,我們都很掛念,閣主算準你今日會醒,我便來探望你。」
借著寒暄之語,你大致弄清暈倒後發生的事。
曲漱寧把你帶回藥鼎閣安頓,恰好碰見詢問你們行蹤的莫纖染晏胥。
你們失聯近兩月,
他們從白沙莊出來,四處打聽都沒找到鳳凰寨的入口。
曲漱寧隱瞞王蠱相關,說你沒有大礙,好好休息即可。
他馬不停蹄,孤身一人去絕壁險峰的碧霞山,採得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赤雲礦。
然後將其與鴛鴦藤妖核、鳳凰木精華煉成一對防身法器。
「仲小姐,我從未見師弟對誰如此上心。」
莫纖染不禁嘆了一聲,目光仿佛別有深意。
「他也許還沒意識到,比之先前,他變了很多。」
你無從辯白,隱隱感到她對你和曲漱寧的所作所為並非一無所覺。
「如此珍貴的法寶,我承受不起,要不你幫我還他吧。」
你作勢摘下手镯,卻被莫纖染制止。
「這種事,你親自和他講。不過我認為,師弟既然送了,絕不想你退回。
」
你無奈嘆氣,怎麼都琢磨不通曲漱寧的用意。
而且你也不確定,心口是否真的藏著一隻鳳王蠱。
「另外,祝賀我們通過試煉,宗門大比決賽在即,秘境五日後開放,你準備好我們就動身。」
莫纖染交代完畢後,留你慢慢思考。
你冷靜下來,清點一遍儲物袋裡的符箓丹藥,秘境兇險重重,而且還有躲不過的萬獸窟。
以防萬一,你特意向閣主討來閣中至寶。
後面幾天,你潛心修煉,熟悉傳承心法與寶物用法。
意外地感受到境界松動,隨後如喝水般輕巧地突破至新階段。
出發前一天,你思前想後,還是得找曲漱寧了解情況。
雖然因為夢境和手镯,你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走進客院,池塘柳蔭邊,
見到手捧書冊的曲漱寧時。
你竟覺得恍如隔世,一時無言。
他頭也不抬地先問:「來謝恩的?」
你能屈能伸,想著他害你又救你,有什麼可謝的。
嘴上卻彬彬有禮:「謝謝曲公子仁心仁術,不辭辛苦。」
曲漱寧聽出你在陰陽他,輕呵一聲,不緊不慢放下書冊。
「湛靈,過來。」
你眼睜睜看著手腕上的镯子散發紅芒,帶動你的身子瞬移到他身邊。
「不是,御劍就算了,镯子也能使喚,你是哪門子的御器大師?」
曲漱寧目光輕輕掃過你全身,心情頗好地聽你吐槽。
你居然沒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絲S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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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氣丸的賬銷了,這對镯子要多少靈石我補上。」
你不想欠他,
曲漱寧眼神微暗,若無其事道。
「交易達成,你想反悔?」
涉及夢境,你老老實實閉嘴,轉而問他。
「鳳王蠱,你怎麼做到的?」
他雲淡風輕:「禾早既然認可你,你瀕S之際,鳳王蠱入體便會救你。」
你嘖嘖稱奇,若他不是拿你實驗,你會更敬佩他的魄力。
「但我恢復正常後,鳳王蠱豈不是隨時會謀害我。」
曲漱寧視線移至手镯,語氣平平。
「這湛靈镯有抑制王蠱之效,今後不可隨便摘下。」
你驀然失語,明明他體內的凰王蠱也有復蘇的風險。
正有幾分感動之情,曲漱寧繼續說道。
「湛靈隻是借你用用,若你哪天惹我不快……」
多麼熟悉的威脅方式,
你的感動盡數消失。
本想坦白三月醉一事,現在看來他理應多受磋磨。
莫纖染還說他變了,但你不管怎麼看,仍覺得他不改反派本色。
抵達秘境後,這裡果然比預想中還要危險。
你們一進去就與數隻大妖面面相覷,邊打邊逃尚未探索多少區域,又被靈氣亂流衝散。
你看過地圖,判斷出自己所在的溪谷算是安全地帶後,便想在此苟到秘境重新開放。
懶得跟他們打打SS,過五關斬六將搜尋寶物爭奪頭名。
誰想麻煩還能找上門,嘯天宗一名精英弟子,渾身帶傷仿佛S裡逃生地衝到你面前。
「出不去了!曲漱寧他瘋了,我們都得S……」
他氣還沒喘勻,下一刻便聽見惡魔的詢問。
「你什麼意思?
」
那名弟子冷汗直流,不敢置信地轉頭,似乎想說什麼,卻突兀地斷氣了。
無言的恐懼傳染給你,見曲漱寧抬步走來,你不由得做出防御架勢。
他莫名其妙地冷笑,觀察一番躺在地上的人後,才挑眉開口。
「你寧願信一個魔氣附體的外人,也不信我?」
你緩緩放松身體,生硬地岔開話題。
「秘境為何有魔氣?」
曲漱寧輕念往生咒,漠然超度著意外橫S的人,那具屍體漸漸化為靈氣融於天地。
趁你失神,他忽然抬手點了一下你眉心,竟捕捉出一縷悄悄纏上你的黑霧。
「這縷魔氣若有若無,應是S後怨念不散化成。」
不待你細看,他便運轉靈力掐滅指尖遊動的黑霧。
他這番行雲流水的舉動,無可指摘但過於熟練。
你按捺著懷疑,同他前往石瀑與莫纖染晏胥會合。
這一路上,碰到的魔氣附體之人越來越多,曲漱寧二話不說通通超度。
在他眼皮子底下,你想打聽消息都不成。
你記得原書秘境中並無魔氣滋事,曲漱寧黑化前也不當了解這些。
難道,他提前黑化了?
你疑心越來越重,趕到石瀑未見莫纖染身影,便立刻察覺不對勁。
「曲漱寧,你墮魔害人,還不認罪?」
各大門派精英弟子齊聚一堂,劍拔弩張的氛圍令人膽戰。
你不解,自己同他朝夕相處,究竟遺漏了什麼。
他似乎覺得可笑,嗓音極冷:「我沒做過的事,為何要認?」
有人當眾激活留影石,曲漱寧超度魔氣附體之人的畫面成為他草菅人命的罪證。
你趕緊解釋:「我能作證,他沒傷及無辜。」
可沒人信你一面之詞,他們認定你被蒙蔽蠱惑。
「他戕害同門,逃亡於此,秘境已成煉獄。
「你若想離開,就跟我們一起除掉他。」
你震驚地望著曲漱寧,他並未解釋。
下一瞬,洗墨劍「唰」地出鞘,所向披靡的氣勢威懾十足。
那群人卻視而不見,繼續瘋狂地大喊:「S了他!S了他!」
在曲漱寧控制不住S意前,你連忙召喚琉璃淨火。
「心若琉璃,凡事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