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禾早預感到什麼,正在驅散失望的人群。
族長先攔住你們,她臉龐滄桑不失堅韌。
「你是阿水的孩子,很久之前我們見過,今日你為何要破壞儀式?」
曲漱寧不吃感情牌,直接亮出洗墨劍。
「這棵樹害了太多人,我要劈開它看看,究竟有沒有神。」
他們寸步不讓,開始鬥法。
你驀地抓住腦子裡一閃而逝的靈光,默默繞到無人在意的鳳凰樹前。
正想伸手,卻被禾早阻止。
「小茶,你身體裡的蠱會刺激它。」
她果然看出你已中蠱,你轉頭朝她笑笑,手裡動作沒停。
「樹裡這隻蠱,也許認識我呢。」
下一瞬,很多年沒開花的鳳凰樹居然眨眼間掛滿紅彤似火的花朵。
「你怎麼做到的?」
禾早半天才找回聲音,目光驚奇萬分。
「謎底就在謎面上,我猜鳳凰樹裡的蠱本來是一對,鳳王蠱與凰王蠱。
「現在樹中僅剩一隻,你說另一隻在哪裡呢?」
你心跳飛快,隱約間感受到王蠱久違的激動。
但你身體裡是子蠱,蒙騙不了它多久。
禾早迅速接受你的說法,提起寨子裡流傳下來的傳聞。
「王蠱若寄生愛侶,他們會天長地久,若寄生怨偶,他們會不S不休。
「小茶,你要試試嗎?」
你還沒回答,那邊已經分出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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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察覺到曲漱寧體內的王蠱,神情感慨。
「孩子,駕馭強大的王蠱總要付出代價,我們一族花了許多年,都無法讓王蠱寄生人體。
「有些前輩想到以身飼蠱的法子,一點點稀釋王蠱的毒性。
「而我的祖母想到用純粹的信仰,化解它的兇性。」
曲漱寧收回劍,這才發現你不在身邊,焦急地四處張望。
你轉頭看著禾早,明知她恐怕另有圖謀,仍然堅定點頭。
她仿佛早在等這一刻,立即掏出一隻紅燈籠,要你滴上鮮血後點燃。
紙張燃燒的氣味混雜著一絲奇怪的香氣,引誘出藏在樹心的王蠱。
「原來這隻是鳳王蠱。」
禾早得到答案便不再留戀,你卻盯著赤紅色的蠱慢慢失神。
「仲茗,你醒醒!」
千鈞一發之際,曲漱寧閃現到身旁,一把扯過你。
差一點點,你就會淪為以身飼蠱的養料。
你清醒了,頭一回見到曲漱寧這麼慌張後怕。
他沒意識到,抓你時有多用力。
「我隻是想起小時候看著母親倒在樹下,自己卻無能為力。」
你略顯新奇地識破,他身上短短一剎的脆弱。
族長先教訓不知輕重的禾早後,才看向神思不屬的曲漱寧。
「你小時候體弱多病,大夫斷言活不長,阿水想盡辦法,以自己為媒介將王蠱轉移給你,你幸運地留住一命,可惜她身子虧空很快去了。」
你悄悄觀察曲漱寧,他看起來已無堅不摧。
族長又將話頭轉向你。
「你若留在鳳凰寨,我會幫你續命。」
族長的話極有誘惑力,你沉默地考慮。
「我自會處理,無須你多事。」
曲漱寧面色不善,一副隨時要開打的模樣。
你卻不稀罕他的維護,
站出來問:「我同意的話,鳳王蠱能歸我嗎?」
族長嘆了一聲,凝視著鳳凰樹上棲息的王蠱。
「王蠱素來能者得之,你若能駕馭,它便是你的。」
你眾目睽睽之下,拿出那本跨物種雙修秘籍。
曲漱寧壓下湧到嗓子眼的話,被你的操作驚住。
「為什麼沒人嘗試和它交流呢?」
藤妖的秘籍裡,不僅有雙修,還有必不可少的溝通。
不同物種之間,溝通不一定都靠聲音。
你翻來翻去,最後選定方式。
那絲聯結尚未斷開,你嘗試用意識交流,過了很久很久。
族長和禾早都離開了。
就曲漱寧陪在一旁,他忍不住要說話時,你在心底捕捉到一種看不到但能理解的意識。
【我、很、想、它。
】
你忽然碰了下毫無防備的曲漱寧。
【真、的、是、你。】
他莫名其妙看著你,不懂你抽什麼風。
「鳳王蠱想和凰王蠱說話,你給我個面子。」
曲漱寧不解怎麼給你面子,遲疑地同意。
然後,你很自然地張開手抱住了他。
他渾身僵住,幾乎下意識就要推開你。
「噓,它們久別重逢,正在互訴衷腸。」
你的手特別規矩,虛虛停在他後腰,沒有亂摸亂碰。
偶爾他身後幾絲沒那麼服帖的碎發,輕輕擦過你的指尖,留下淺淺的瘙痒。
曲漱寧成年後從未經歷如此親密的接觸,他手都不知往哪兒放。
深夜,如火如荼的花樹下,你們靜靜擁抱。
「還要多久?」
趁他暴起前,
你幹脆地放開已經憋奓毛的他。
「談妥了,最後再問問鳳王蠱的前主人吧。」
曲漱寧原本心裡一口氣不上不下,這會兒又莫名散了。
你們在族長家,隻看到等待多時的禾早。
她身影寂寥,笑容苦澀。
「仲茗,你都猜到了是嗎?」
見你默認,她也不再隱瞞,娓娓道來鳳凰寨的過去。
早在二十年前,鳳凰寨就已經消亡了。
禾早是最後一任族長,也是鳳王蠱曾經的主人。
她降伏王蠱時,供奉外來者的辦法已然失效,於是前任族長不惜犧牲自己與族人成全她。
即使禾早成功了,鳳凰寨卻像中了詛咒一般,持蠱的人接連逝去。
輪到她時,寨子裡已無活人。
禾早S前不斷吞噬時間蠱,
讓王蠱回溯時光,重現寨子往昔人聲鼎沸的景象。
如今最後一隻時間蠱耗盡,回憶結束,便什麼都不剩了。
你嘆了一聲,不敢苟同。
「以人飼蠱終非正道,也許毀滅鳳凰寨的不是詛咒,而是罔顧性命的報應。
「禾早,你現在,是人還是蠱?」
她一時無語凝噎,又一陣白光閃過,她語氣難辨地說。
「鳳王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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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消失,你望著荒涼破敗的寨子,不確定地輕喃。
「我們這算任務完成嗎?」
他沒吭聲,畢竟王蠱都還活著。
然後,下一刻就看到你把鳳王蠱點了。
「仲茗,你……普通火焰燒不S它。」
曲漱寧發覺,短短一夜,
你就震驚他數回。
你靈機一動,想用琉璃淨火。
他陰森森地打斷你的暢想。
「凰王蠱不S,它就不會有事。」
你還想發表意見,他警告一般地輕撫洗墨劍。
「我取不出王蠱,別想了。」
你心累地攤手,語氣難得沉重。
「我盡力了,如果試煉失敗,你別怪我。
「其實,我還挺怕的,怕拖累你,也怕活不過今晚。」
曲漱寧停頓片刻,走向寨中唯一佇立的那棵鳳凰神樹。
挑挑選選半天,折了一枝花開正豔的鳳凰木後,整棵樹仿佛生機頓失,迅速枯敗凋謝。
他將鳳王蠱暫時封印其中。
夜風吹亂他的長發,花朵如一簇簇火焰顫動搖曳。
你接過王蠱,聽見他飄忽不定的聲音。
「你若想活,能用什麼和我交易?」
他沒道理救一個一直想S的人。
你早知他是塊面冷心硬的臭石頭,也沒多失望。
反正剛剛那會兒,你的小動作沒被心思雜亂的他察覺。
「但凡我有的,你皆可拿去。」
還沒繼續談完交易,你和曲漱寧便不得不離開此地。
鳳凰寨竟漸漸化為烏有,一點痕跡都不留。
你們站在來時經過的山林中,遍地枯葉野草稀疏,已然換了季節。
寨子裡的時間流逝與外面不等同。
短短三天,外面卻過去將近兩個月。
意識到時間早已超過三天的那刻,子蠱當場發作。
你全身力氣盡失,眼前發黑,暈倒前最後一眼,是曲漱寧遲疑凝重摻雜些許煩躁的面孔。
他有什麼好煩心的,
你S了不正合他意嗎?
本就對攻略反派不抱希望的你,靜靜等待系統的審判。
然而,系統始終沒有露面。
你反倒莫名其妙掉進曲漱寧荒誕不經的夢境。
「三月醉起效了,他也不是什麼都能免疫嘛!」
沒錯,花樹下擁抱時,你毫不手軟繼續給他下藥。
三月醉微量可助眠,一旦過量,便會誘發極具暗示意味的夢混淆記憶,日積月累摧毀人的神智。
一想到,曲漱寧做夢都不得安生,你無比欣慰。
但是,自己怎麼也被牽扯進來了?
「你是誰?」
臉龐稚嫩的曲漱寧,警惕心極強地鎖定你。
他滿身狼狽地跪在般若齋湖心亭,茫茫湖水猶如天塹,隔絕他這隻飄搖孤舟。
你憑空出現,令他驚訝又戒備。
「我是你未來的熟人,你害S了我,我隻能化作冤魂向你索命。」
你一襲青衫滟滟脫俗,臉色恰到好處的慘白悽麗,語氣幽幽頗為唬人。
曲漱寧挺直身子,絲毫沒被嚇到。
「你真沒用,鬼又如何,我照S不誤。」
你確定他身上沒佩洗墨劍,彎腰彈了他一個腦瓜嘣後立馬跳開。
曲漱寧摸著額頭,看你的目光不可思議。
「難不成,我一個腦瓜嘣就S了你?」
他想象力還怪豐富,你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那你呢,這麼厲害怎麼還被罰跪?」
曲漱寧佯裝的平靜總算被戳破。
興許是一直無人傾訴,他不太習慣展露真實無遺的心緒。
「師父曾說我S心過重,鋒芒畢露,要我摒棄雜念,
像師姐那樣修心養性。」
你見他眉宇間並無戾氣,想必不是轉了性子,而是懂得隱藏自己。
「上個月修煉渡心劍法,我遲遲無法入門。師父看出我並未真心改過,若非師姐求情,就不止罰跪了。」
莫纖染對他而言意義非凡,是榜樣亦是手足。
你一邊感慨他們同門情誼,一邊斷定黑蓮花本性難移。
反正現在也無所謂攻略不攻略,你抱著看樂子的心態點撥他。
「你要是還想留在師姐身邊,那就試著騙自己吧,先騙過自己才能騙過他人。」
你才不信,日後的曲漱寧真的領悟到渡心劍法真諦,他不過是裝得更高明了。
如今尚且稚嫩的曲漱寧,仿佛撥雲見霧明白了什麼。
當你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時,他不再戒備,而是好奇。
「未來的我,
為何會對你這麼有意思的人出手?」
你沒法給他答案,因為更換場景後,你又被曲漱寧用劍指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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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是原書你下線的情景,宗門大比決賽,你氣不過晏胥偏袒莫纖染,偷偷使壞令她身陷秘境萬獸窟。
但莫纖染逢兇化吉,借機收服獸王,名利雙收。
而見事情敗露的你,連夜跑路時偏偏撞見等你許久的曲漱寧。
他沒給你半點狡辯的機會,直接逼你丟掉所有法寶,絕望地走進萬獸窟找S。
眼下,你離萬獸窟越來越近,隱約聽見此起彼伏的野獸嘶吼聲。
洗墨劍撤走時,你才找回開口的勇氣。
「我會向莫纖染認罪,她哪怕S了我也行,你沒資格處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