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這件事給忘了。」我捂著發疼的腦袋,去找行政想問可不可以撤掉這個節目,得到了拒絕的回復後,隻能垂頭喪氣地去找江知嶼。
我把節目單拿到江知嶼的面前,有氣無力地問他:「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報名了周年慶的節目。」
江知嶼沒接這張節目單,眼神在我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點點頭。
他將視線慢慢落到電腦上,面無表情地敲擊著鍵盤,同時似笑非笑道:「我前幾天想找你說的,但是你一直躲著我,我還以為你光顧著陳……把這件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呢。」
他講到一半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語氣自然地接了下去。
我啞了聲,這件事確實是我的問題,我把節目的事情都忘光光了。
還沒等我說話,江知嶼便再次看向我,挑了挑眉對我說:「今晚下班要不要排練一下。
」
周年慶馬上就要到了,如果什麼準備都沒有,貿然地登臺表演,肯定會鬧出笑話的。
此時我就算再抗拒也沒有辦法了,我嘆了口氣答應了他。
江知嶼臉上的表情似乎是變得愉快了些,可我再仔細看去,看到的卻還是他一副冷漠平靜的樣子。
畢竟我們之前鬧得很不愉快,我想,可能他也不想看到我吧。
我垂著眼眸,跟他約好了時間就回了工作崗位。
臨近周年慶,工作量大,我都沒有時間為下班後的排練頭痛,時間就飛快地從指縫間溜走,眨眼就到了下班時間。
公司裡的人走得七七八八,有人在我前面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我抬頭看去,對上江知嶼淡然的模樣:「去小會議室吧。」
他背著把吉他,慢悠悠地走在我的前面。
我才從工作中抽身出來,
蒙蒙地跟著他去了小會議室。
江知嶼一腳將門踢到關起來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模樣,心裡有點忐忑。
小會議室裡隻有我跟江知嶼兩個人,他低頭在調音,我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該先幹什麼,尷尬得腳趾摳地,隻能打開手機看一下消息,緩解一下尷尬。
陳驍今天給我發的消息我都還沒回,我看了兩眼,沒忍住笑出了聲。
江知嶼聽到聲音,身子微頓抬頭看了我一眼,啞聲問我:「看什麼呢,這麼好笑。」
他語氣平常,我也在這一瞬間忘記了我們之間的不愉快,像很久以前一樣笑著對他說:「陳驍說他們班裡的兩個小孩,因為下午茶一根香蕉吵起來了,還咬了他一口。」
陳驍對一根香蕉發生的爭吵頗為無奈,最後把自己的那份點心平分給那兩個小孩才勉為其難地哄好他們。
我看著他給我描述的畫面,總覺得很喜感。
「你看他這個傷口,像不像一顆愛心。」我把手機拿過去給江知嶼看,卻沒發現江知嶼在聽到「陳驍」這兩個字的時候,臉色就沉了下去。
「你跟他還有聯系?」江知嶼沒接我的手機,隻是瞥了一眼,臉色更加難看。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他臉上的不愉快,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順著他走,把一切讓他不高興的事情都解決,費盡心思地讓他開懷,但是現在的我並不想這麼做。
「嗯。」我很平靜地告知他,「我跟你表哥還蠻合得來的。」
「嗤。」江知嶼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你跟誰好像都合得來。
「以前跟我合得來,現在跟我表哥合得來。
「過兩天你又要跟誰合得來?」
07
江知嶼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
我聽懂了他的意思,江知嶼這是在明晃晃的嘲諷我是個不自愛的女生,今天可以跟這個好,明天就能跟那個好。
「原來你一直這麼看我嗎?」我沒發火,隻是平靜地直視著江知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他,「這三年你約我出去吃飯的時候,約我出去看電影的時候,約我去逛街的時候,都是這樣想我的嗎?
「我許歲然在你心裡就是一個見一個愛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嗎?」
我攥著手機,提高了音量,站在他的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滿眼的失望。
江知嶼有一瞬間的驚慌,但是很快他便迎上了我的視線,揚聲反駁我道:「難道不是嗎?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喜歡我喜歡了三年,可最後還不是被一個陳驍給勾走了魂?
「你和他才見過幾次面?
現在是什麼關系啊?張口閉口就是陳驍!
「許歲然,你承認吧,你就是花痴,就是顏控,就是看臉,就是見一個愛一個!」
我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多日來的憤怒再也壓制不住,我揚起手掌,高高抬起,狠狠地往江知嶼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手掌重重地落在江知嶼的臉上,他的臉被我扇得通紅,頭不受控制地倒向一邊,而我的手也因為用的力氣太大而傳來一陣陣酸麻感,疼痛無比。
「江知嶼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聲音顫抖,盯著江知嶼頹廢的模樣,氣得想再給他一巴掌。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我暗戀了你三年,結果呢,你把你表哥帶過來介紹給我。」
我說到這裡,眼眶湿了一片,豆大的淚水忍不住想往外湧:「你告訴我你表哥單身,是你!把我跟陳驍兩個人留在西餐廳,
是你!硬要替我們牽的紅線!」
他不回應我,還硬要將陳驍塞給我,現在卻還能理直氣壯地說我是見一個愛一個的女人。
「我在你眼裡到底是什麼啊?」我顫聲問他,「是你跟其他男同事炫耀的資本嗎?是隨便哄一下就能屁顛屁顛跟著你跑的卑微舔狗嗎??」
江知嶼猛地抬頭,用通紅的眼睛看著我,嘴唇微顫,好像想說什麼,但又沒有說出口。
「我們除了同事關系以外沒有別的任何關系,你不是我的誰,那麼我現在跟陳驍在一起也好,跟別人在一起也好,這些都不關你的事吧?」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硬氣起來。
江知嶼卻像突然受了刺激一樣,他用力地將吉他丟到一旁,攥著我的手腕,咬牙切齒地對我說:「你不準跟陳驍在一起!」
他用的力氣很大,把我的手腕抓得生疼,我掙扎了兩下,
沒能從他手裡掙扎出來。
我看著江知嶼滿臉猙獰的模樣,嚇得將剛剛好不容易積攢出來的勇氣都跑光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有人給我打電話,江知嶼將我的手抓過來看到了上面的名字,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他低聲罵了一句髒話,然後直接將我的手機甩飛出去。
手機撞到一旁的牆面,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啪嘰一下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一半。
「你有病就去治!摔我手機幹嘛?」我委屈得紅了眼眶,這段時間因為江知嶼而委屈難受的事情全部都一股腦地湧了出來,我奮力地想去打他。
江知嶼臉上又挨了我一拳頭,他強忍著沒發火,開口叫我:「歲歲!」
可下一秒,急促的電話鈴聲又響起,我那碎了屏的手機上赫然浮現了陳驍的名字。
我要去接電話,
江知嶼不給,我張開嘴用力咬了他的胳膊一下,帶著哭腔對他說:「你放開我!」
江知嶼看著兇狠的我晃了神,沒由來地松開了手,看我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抓起手機,整個人像是突然失了魂一樣。
江知嶼氣得渾身發抖,但是他又不想把氣撒在我的身上,氣得喘著大氣在原地打轉,他看到地上的吉他,突然火大,抓起吉他就往地上摔。
吉他和地面碰撞發出巨大的聲音震得我的耳朵生疼。
我覺得眼前的江知嶼好陌生,好恐怖。
我害怕他要打我,在角落縮成一團,手指顫抖著想要打報警電話求助。
但是江知嶼的視線突然落到了我的身上,在看到我眼裡的恐懼時,他腦海中一陣空白,臉上也滿是無措。
「歲歲!」他叫著我的名字,向前走了兩步想過來安撫我。
可我不斷地後退和抗拒又讓他僵硬地停在原地。
江知嶼咬著牙,在我面前停頓了良久,最終還是沒上前,而是強迫自己往外走。
我緊張地抓著手機,看到他真的走遠之後,心裡的害怕還久久不能平復。
電話又在此時響起,我看到陳驍的名字像是見到了救星,滑開手機想要接聽,就在這一刻,耳邊突然響起了啪嗒的一聲,緊接著我的眼前就是一片漆黑。
我的身子僵在原地,恐懼不斷地在身側醞釀,將我包裹。
下一秒,陳驍溫和的聲音在手機那頭響起:「喂?歲歲?」
08
我剛跟陳驍說完我在公司,手機就突然黑屏,再也打不開了。
「有人嗎?」現在是下班時間,公司很黑很安靜,我嘗試著叫了兩聲,沒有人回應。
我心裡很惶恐,不知道這是停電了,
還是什麼原因。
但是幹等著也不是個辦法,我扶著牆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根據記憶走到開關處,按了一下,沒有反應,看來是停電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想在黑暗中慢慢摩挲著往外走。
門一打開,我看到不遠處的地上好像坐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嚇得我一激靈想躲到旁邊去,結果因為太害怕,慌不擇路,被一旁的桌子絆了一下,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嘶!」我低低地吸了一口氣,右腳卡在門邊痛得我忍不住想尖叫,但是又被我拼命忍住。
我很害怕,江知嶼剛剛舉著吉他神色瘋狂,兇狠地瞪著我,好像下一秒要把吉他丟在我身上的樣子至今讓我心有餘悸。
周遭突然響起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我緊緊地捂住嘴巴,不敢出聲,生怕是江知嶼又回來了。
很快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縮在桌子地下,手裡抓住了一個水杯,咬著牙準備在江知嶼探頭的那一刻給他一擊。
燈光也越來越近,腳步最後在我的面前停下來,我猛地把水杯往他的腳上砸過去!
「歲歲。」陳驍吃痛地捂著腳,半蹲在了我的面前。
我愣愣地看著他,腦子有一瞬間的短路。
「別怕,是我。」陳驍滿眼的心疼,他朝我伸出了手,「沒事,我來帶你走。」
我本來覺得今天晚上遇到這些事情,我特別堅強,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陳驍的這句話,我還是忍不住想哭。
陳驍打著燈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雙腳發軟,站都站不起來。
我被江知嶼嚇得不輕,渾身哆嗦還說不出話來。
陳驍也被我嚇得不輕,連夜把我送去了急診。
晚上的醫院人不多,醫生也不是專治我這類型病症的病人,
隻能簡單地給我開了一點跌打損傷的藥酒,然後給我開了張床。
陳驍跑上跑下,給我倒熱水,又給我買吃的。
我不想吃,把頭瞥到一邊,陳驍嘆了口氣,沒逼我,隻是說:「不想吃飯,那要不要喝粥?喝湯可不可以?」
我點了點頭,陳驍才松了口氣,他轉身要出去弄粥,我卻拽住了他的袖子,小聲地問他:「可以早點回來嗎?」
我太害怕了,我害怕到現在手都有點抖,今晚江知嶼發瘋的模樣讓我害怕,公司突然停電導致的黑暗讓我恐慌。
陳驍顯然看出了我的害怕,他蹲在我的身側,將自己的外套蓋在了我的身上。
「我會在你身邊的。」他摸了摸我的頭,很鄭重地向我承諾,「所以不要怕。」
或許是他說得太認真,又或者是醫院的病房很亮看著很有安全感,喝完粥後我就沉沉地睡去了。
一覺醒來,看到趴在我病床旁邊頭發亂糟糟、睡得還很沉的陳驍,突然覺得他很可愛。
陳驍照顧了我一整晚,第二天甚至請了個假專門陪著我。
他沒有問我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而是絞盡腦汁地想各種段子,甚至把自己從小到大幹過的蠢事都貢獻出來博我一笑。
他和江知嶼是不一樣的,江知嶼是強迫我順著他的方向走,他不會管我心裡到底舒不舒服,而陳驍卻是格外關注我的心情,他不想讓我苦著個臉,他想讓我開心點。
陳驍將剝好的橙子掰成一瓣一瓣的,十分自然地送到我的嘴邊。
我瞪大了眼睛,酸甜的橙子觸碰著我的唇瓣,鼻尖聞到了酸酸甜甜的味道,我的口腔開始分泌出口水,我慢慢張開嘴,咬住了陳驍放到我嘴邊的橙子。
我咀嚼了兩口後,陳驍也猛地睜大了眼睛,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臉色微紅,不敢再這麼親密,隻是將橙子塞到我的手裡,視線緊張地看向別處道:「那個,我去洗個手。」
他快速往外跑,我看著他慌張的背影,沒忍住笑出了聲。